只见一位白裙丽人少妇正款款走来,她身穿一件曲裾白粉相间套衫,面容秀丽温婉,身材修长,面容小巧精致,五官不施粉黛,但却是清秀可人,双目明亮有神,只是此时眼神望来,却是带着一丝愤恨。
天空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随着微风拂过,雨滴终于开始飘落,它们轻轻地滴落在大地上,仿佛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轻纱般的朦胧感。
陆家主母,清河崔氏当代家主之女——崔萱儿,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偏爱,那如同瓷器般精致绝伦的面容上并未留下半分沧桑的痕迹。
她的清纯气质中散发着迷人的妖媚气息,温婉之中又蕴含着聪慧与狡黠,纯真而不妖艳,宛如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不愧是崔家最为耀眼的瑰宝!
在她身后,站立着一位身材高挑、英姿飒爽的女子。
她身着一袭白色收腰长领曲裾,劲装贴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身曲线;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更显其英气逼人。
她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目光轻轻一扫,便能感受到她内在的锋芒毕露,但又能将所有的锐气收敛于内,展现出深厚的内力修为。这位女子虽然不如寻常官家女子那般婉约柔美,却别有一番江湖儿女的干练洒脱和从容不迫。
此时此刻,崔家的家丁、护院们纷纷倾巢而出,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如齐眉棍、朴刀等等,一个个面色狰狞,凶神恶煞,犹如一群饥饿的狼群,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前方,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只要夫人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将眼前的敌人剁成肉酱。
相比之下,林墨带来的十几名衙役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相互对视着,眼神中透露出迷茫和无助,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林墨身上,期待他能想出应对之策。
林墨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恭恭敬敬地向夫人行了个礼,说道:“下官万年县典吏林墨,拜见陆夫人!”
然而,崔萱儿并没有因为林墨的礼数而对他产生丝毫好感,她眉头紧蹙,厉声道:“区区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官,竟敢如此放肆,擅自闯入我陆府?究竟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胆量!”说话间,崔萱儿柳眉倒竖,美目圆睁,散发出一股威严之气。
“是朝廷,是当今陛下!”林墨朗声道,“下官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典吏,但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虽然不过是一桩小小的盗窃案,但下官也要认真对待,查清前因后果!”
盗窃?崔萱儿只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想到林墨说的究竟是何事,不过是失手打死个奴婢,要是搁在以前,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只是去年女帝新政中规定:诸主殴伤妾及婢女折伤以上者,减凡人二等;死者以凡人论。诸虐婢者,徒一年;故杀者,加一等;杀妾及非同居卑幼者,各依故杀之法。
大乾国为了保护奴婢的权益,除了严禁虐待和杀害,还设立了宫正司等部门进行管理。
虽然在这些世家大族的眼里,这条法令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但表面的姿态还是要做的,新科状元醉酒打死下人,这事要是传出去多多少少也不好看,当时有人提议就说是这婢女盗取主人家财物逃走了,反正也死无对证,县衙里的人找不到尸首,这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对了,那小桃红的尸体是交给了谁来处理来着?好像是一个叫杨莫的护院!
万年县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崔萱儿强行忍住将眼前之人当场打杀的念头,转而开口说道:“好一张伶牙利嘴!不过我儿可是陛下钦点的状元,虽然还没有正式授予官职,但也算有了官身,就凭你?还不够格!”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轻声回应道:“陆夫人所言甚是,在下的确没有这样的资格,但若是再加上这位大人,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什么人?”这句话出自崔萱儿背后的那位女性护卫之口,只见她迅速抽出腰间悬挂着的锋利长剑,毫不犹豫地移动身形来到崔萱儿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哈哈哈哈,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老夫原本还认为躲藏得足够隐秘,却不料还是被你这小鬼头给识破了!
这小女娃的武艺倒是略逊一筹,若不是刚才我被人叫破踪迹,导致气息出现了一丝波动,恐怕你根本无从察觉我的存在!”
突然间,一道身影从一处树冠上飘然而下,是一个面容苍老的老者,虽然他的身高不过五尺,但却异常健硕,如果只看他的身形,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老人,他的眼神凌厉无比,犹如虎狼般凶狠。
这个人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心头一震。
并不是因为他的武功已经踏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也不是因为他身上散发出的冲天煞气,而是因为他所穿的衣服和手中拿着的配刀。
“蟒首、鱼身、有翼、黑色绣龙带,这是飞鱼服!还有那把绣春刀,绝对不会错,这位大人是......锦衣卫!“王五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老者,说话有些结巴。
老者抱着刀,环抱双臂,带着几分慵懒的神情说道:“锦衣卫百户陈昭见过陆夫人!”
崔萱儿的眉头紧锁,不过她再也没有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只是有些强撑着问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没错!陛下说了,要把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了却陆大人的一块心病,毕竟家宅不宁,想来陆大人也没法安心办公不是?”
“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好,现在我就叫轩儿过来,有什么想知道的,你们就直接问吧!”崔萱儿深深吸了口气,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
“不!”林墨出言打断,“还是劳烦贵公子去县衙一趟,到时候签字画押也比较方便!”
“林典吏,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崔萱儿冷漠地回应道,然后将目光转向陈昭,问道:“陈大人,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陈昭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回答道:“这个嘛?小老儿只会杀人,断案实在是不擅长,不过,专业的事情自然应该交由专业的人来处理,所以还是让这小伙子来决定吧!”
林墨在一旁继续开口道:“不过是去一趟县衙问几句话而已,贵公子很快就能回来!”
“好,看来你们是早有预谋啊!趁着老爷上朝,来欺负我们这对孤儿寡母!”崔萱儿脸上面带悲切,眼眸盈盈望来,彷似星辰明亮,那三分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一望之下,心中不禁动容,生出怜惜之意。
可林墨丝毫不为所动,脸上依旧带着虚伪的假笑。
很快陆文轩被人带了出来。这位新科状元昔日意气风发、潇洒自如,曾豪言“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然而如今却已风光不再。
此时此刻,他面色苍白如纸,双眼布满血丝,眼角还挂着一层淡淡的黑眼圈,显然已经很久未曾好好休息。
“陆少爷,是否需要我派人为您准备一顶轿子?”林墨关切地问道。
陆文轩稍稍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嘴角泛起一抹温和的笑容,那风度翩翩的模样仿佛又回来了,“多谢大人好意,不必麻烦,待我与母亲道别后便随大人前去。”
林墨微微颔首,表示理解,而后退到一旁,为陆文轩留出足够的空间。
陆文轩缓缓走向崔萱儿,轻声说道:“母亲,这些天让您担忧了。请放心,只是被传去问询几句罢了,孩儿很快就会回来。”
“轩儿!”崔萱儿一把紧紧抓住儿子的衣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
陆文轩轻柔地挣脱开来,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嘴唇轻启,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崔萱儿娇躯猛地一颤,但她并未言语,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该走了,大人!”陆文轩转过身来,目光坦诚地看向林墨,轻声说道。
林墨微微颔首,左手向前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文轩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在了前面。
看到事情已经得到解决,陈昭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嘟囔着说道:“哎呀,小老儿年纪大咯,精神头不如从前啦,这就得回去歇息歇息。
不过呢,我瞧着这个人有些眼熟啊,有点像是十年前那个犯下灭门惨案的‘狂刀’石勇。
我记得这家伙当年不是被六扇门的人给砍了脑袋吗?怎的如今还活蹦乱跳的?小老儿我打算把他带回昭狱好好盘问盘问,诸位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说是询问众人的意见,但其实也就是客气两句罢了。
锦衣卫要抓人,那可真是无人敢拦。
眼见其他人都沉默不语,陈昭自觉无趣,伸手抓住昏迷不醒的石勇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将他提了起来。
这石勇将近二百斤的体重,在陈昭手中却仿佛轻如羽毛一般。随后,陈昭施展起轻功,身形一闪,便从陆府的前院墙上翻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看到这犹如飞鸟般轻盈灵动、潇洒飘逸的轻功,在场众多的行家高手们都不禁在心中暗自惊叹一句。
目睹着陈昭飞身离去之后,林墨也随即转身面向崔萱儿,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说道:“陆夫人,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妥当,那下官也应该就此告辞了!另外,近日秋雨连绵不断,依我看这雨势恐怕会越来越大,陆夫人您身子骨单薄,还是尽早回去歇息为好,以免感染风寒!”
“多谢林大人的关怀,只是妾身还有一句话想要送给大人!”崔萱儿轻启朱唇回应道。
“哦?不知是何话语!”林墨顿时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知进退,明得失!有些事情可以去做,但有些事情却是万万不能触碰的,否则失去的可不仅仅是头上的这顶官帽啊!”崔萱儿美目盼兮,眼神中仿佛闪烁着万般风情。
“除此之外,还会丢掉什么呢?下官对此实在很好奇呢!”林墨继续追问道。
“自己慢慢领悟吧!”崔萱儿轻轻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尽的妩媚动人之态。
“多谢陆夫人赐教!”林墨赶忙拱手作揖道谢,接着便带领一众衙役和陆文轩一同离开了陆府。
此时,外面的雨果然变得更大了!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崔萱儿却仍然静静地站在院子当中,除了她身旁的那位女护卫外,其余人皆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下。
“真是一场大雨啊!”
崔萱儿伸出一双纤纤玉手,轻轻捧起一些雨水,那少女般娇俏可爱的样子,宛如雨中灵动的精灵一般。
“白雀,你可知道?我最爱的便是下雨天啊,这漫天的雨滴声可以掩盖住即将死去之人的哀号;这清澈的流水能够冲刷掉那些肮脏的血迹;尘土与雨水混合的气息足以遮蔽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主人,需要我做掉他吗吗?”那个被称为白雀的护卫毫无表情地问道。
“不必,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典吏罢了,哪里有胆量与我们陆家对抗,去,给我查清楚幕后主使之人,格杀勿论!哦,对了,陆富在何处?”
“小人在!”
陆管家急忙从雨水中挣扎着爬起身来,他的左侧脸颊此时已经高高肿起,口中还少了几颗牙齿,说话时也有些漏风。
“去正阳门外侯着,等老爷下朝了,叫他立刻回来,朝堂上的这些事终归还是要他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