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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德尔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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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早上,商队准备收拾东西接着赶路。安洁丽娜就把罗兰扒拉起来,让罗兰帮她收下帐篷。



    安洁丽娜只带了几本书和钱包,罗兰则只有一把剑。安洁丽娜把帐篷放进一个防水的袋子,然后塞进背包里。



    “哎,那面的东西是你落下的吗?”安洁丽娜指向地上一个红色的东西。



    “啊,什么时候!”罗兰跑过去捡起它,想把它揣进口袋,但口袋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这下该搁在哪里呢?



    安洁丽娜把红围巾拿了过来:“手工织的?料子还不错,给你围上刚刚好。”她把围巾缠在罗兰脖子上:“天越来越冷了,穿那么破会生病的。”



    罗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羞红了脸。



    “好了,嗯~很适合你,我们得上车了。”安洁丽娜抓住罗兰的手,上了一个空空的马车。



    罗兰见这里不装货,干干净净的,十分疑惑:“这是一辆专门住人的马车,商会的队伍该配置这种马车吗?”



    “哈哈,你想多了,这儿的货好像卖完了,我就铺了层垫子而已。”安洁丽娜笑笑把帘子拉开,露出小窗跟前面还在打瞌睡的车夫说话:“大叔,再不走就追不上别人了。”



    “哦,天啊,我又睡过了。”他抱怨几句,用鞭子抽了一下马,车就缓缓动了起来。



    安洁丽娜把后门彻底打开,让阳光照进来:“走在最后面的好处就是可以看风景。”



    罗兰昨天实在太累了,完全没空观察她来到的这片新天地:她现在正处于一片广阔的草原。



    “看那边黑压压的一片,那是索利坦姆马,世界优质马类之一,其肉是狄索西斯高级聚会上必备的主食。”安洁丽娜知道罗兰不是本地人,所以大胆地科普起来。



    “哇,好漂亮,比我见过的一些马好看多了,它们跑起来,充满了力量感,这么多,它们要去哪?”罗兰夸赞着,她十分喜欢这些马显现出的生命力。



    “它们要去云骑的东边,那比狄索西斯的冬天暖和一些,还有新长成的优质草叶。”



    “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罗兰的学校从不教他们这些,这些新奇的东西,和偏僻乡下向来是没有联系的。



    “我?我是维克尼亚大学毕业的硕士,刚旅行完,正准备回学校找工作呢。”安洁莉娜说:“然后回家看看妈妈,歇几天。”



    “哇,你是个....文化人。”其实罗兰根本不知道安洁莉娜口里的硕士是什么,但她知道大学是个很厉害的地方。



    “哼哼,之后我准备去国科院工作,炼金协会的老头们太古怪了,我一点也不喜欢。”安洁莉娜想着,开心地笑出来,罗兰也跟着微笑,风吹过两人的发丝,暖洋洋的。



    当天晚上他们所在的商队到了那座小镇,罗兰的顺风车也搭到这里了。



    商队拉下车卖东西,安洁莉娜说她要去找什么东西,和罗兰道了别,向森林里走了。



    罗兰准备在这待一小段时间,她得弄些钱和吃的,还有一身保暖的衣服,还有一个包,或许还得准备弓箭保证她不会在路上被饿死。其实她是想跟安洁莉娜一起去维克尼亚的,但一想到老打手的别有用心她就不想待在那里了,下定决心要去那个叫巴比亚的城市。



    这镇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罗兰走在街上,寻思着找个什么工作,要说她的喜好,能去某个咖啡馆打工最好,她以前和艾璐尔去省城的一个女仆咖啡馆打过工,也洗过盘子。



    但怀抱着某种期待很容易失落,这里显然并没有咖啡馆,罗兰高估了狄索西斯的地区发展,只找到了一个看上去生意还不错的酒馆。



    老板正在台子里看报,酒馆里四五桌高大壮实的硬汉在把酒言欢,一切显得又安稳又欢快。



    听见铃铛又响了,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看见罗兰别着剑走进了酒馆,立刻使眼色让不远擦桌子的一个紫发女仆去招待,那个女仆哼着小曲,没有看向这边。



    老板只得放下报纸,审视着罗兰,首先可以确定她不是本地人,或许是刚打完架的赏金猎人,这地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招摇的人出现了,又或许是隐居在附近的小贵族家的小姐,无论哪个,自己都必须严阵以待。



    “小姐,来点什么,这里有陈酿朗姆酒。”



    “我看门口告示牌上在招服务员,现在还招吗?”罗兰问。



    老板立刻放松下来,看来是他想多了,脸上立刻泛出微笑:“招啊,包吃包住,一天四十,不住再加十元。”



    包吃包住,这不正是罗兰需要的工作吗,没有货比三家,罗兰立刻答应下来。老板招呼那个哼小曲的女仆,叫她去带罗兰换身衣服,毕竟她的衣服太破了。



    “呀,好漂亮的人,你从哪里来?”绮罗看见罗兰,上前抓住罗兰的手,满脸高兴地说,“你长的和那个....波德好像,是因为都是白发吗。”



    这句话把罗兰搞懵了,自己和谁很像,世上真有这样的巧合吗:“波德,是你的熟人吗?”



    “嗯嗯,她和你一样漂亮,就是喜欢装高冷,走吧,我带你去换衣服。”绮罗十分活泼亲近,让罗兰也不觉放松下来,跟着她去里面换衣服了。



    换服务生衣服时,罗兰拿出一张地图给旁边偷懒的绮罗看:“这个地方离这里远吗,我想去那。”



    绮罗看了看,露出一副懊恼的样子:“没见过呢,这样的森林中心真的会有城市吗?你还是去问问老板吧,他对这里应该挺熟的。”



    罗兰只好在换好衣服后再问一次老板。



    老板看着,露出和绮罗同样的疑惑:“巴比亚,没听过呢,那里确实有片森林,但咒刻脉流紊乱,那可能什么都没有了。



    老板的妻子走出来,罗兰也就转去擦桌子了,绮罗就凑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和罗兰闲聊,也许是神经大条,她并没有注意到罗兰的那把剑,罗兰将“罗兰”搁在了楼上的柜子里。



    老板娘和老板悄悄说:“那个不也是今天新来的吗,好像很喜欢偷懒,这来个伴,话匣子是完全打开了。”



    “年轻人嘛,找个伴多正常,这个年纪很容易寂寞的。”老板又拿起报纸,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厌。



    “那边的商会卖的差不多了,赶紧准备吃的,别看你那破报了。”



    老板只好放下报纸,转进厨房做菜去了。



    罗兰收拾着窗台,发现这里的盆栽已经枯了,那是绮罗花,冬天快到了,它自然要枯了,只是这花许久没看到了,刚巧在这里碰到两个“绮罗”于是问:“哎,绮罗,你父母为什么给你起个花名呢。”



    绮罗被问住了,虽说每个人应该都问过,但绮罗可能是个意外:“哎?难道不是我们生来就叫这个的吗?”



    “啊?怎么可能,我们的名字肯定有父母的理由,怎么说是生来就叫这个的呢?”



    “哦,我是人们都这样叫我,我就以为这是我的名字了,或许是我长的和花一样,你看。我笑起来不是很像花?”绮罗傻傻地笑着。



    “罗兰,来帮我端下菜。”



    罗兰赶紧放下抹布,走进后厨,将一盆菜倒入槽子里,反复几次准备了十几样菜之后就要去商队那边叫卖了。



    老板娘带着罗兰推着小推车去了商队卖东西的地方,有人对罗兰这么快找到工作感到诧异,不过还是没和她说太多话。可口的饭菜对于长途跋涉的人们而言是无法抵抗的,他们准备的饭菜两个小时就卖光了。



    罗兰也忙得晕头转向,大汗淋漓,一定是衣服太紧了,她把第一个纽扣打开透气,收拾带来的桌椅。



    “呼,好热,还真是没有秋天的样子呢。”罗兰甩去头上的汗。



    “现在也得准备衣服了,没准明天一早就下雪了呢,狄索西斯的天气变幻无常。”老板娘随口说道:“把东西都搁车上,我们得回去烧炉子了。”



    罗兰还没等到安洁莉娜,她去找什么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回去的时候老板正在收拾餐桌上剩下的啤酒瓶和脏盘子,听见车子的颠簸声便招呼罗兰:“罗兰——柴火不够了,去劈一些,就在院子里。”



    “哦,知道了。”罗兰答应一声,从柴堆旁摸出斧头:“劈多少啊?”



    “二十个,烧烧炉子够了。”老板把推车上的锅拿下来刷,随口说。



    罗兰劈完柴,把柴抱给绮罗,绮罗就一股脑全部塞进炉子里,长呼一口气:“呼,暖暖的,好舒服。”绮罗搓着手,满脸幸福的模样。



    老板看有些晚了,又招呼罗兰她们去睡觉:“明天早上趁商队动身前,我们得再去一次,你们快点睡,明天早点起来。”



    罗兰听见可以休息,便开心地向宿舍去了,绮罗也就跟着来了,“罗兰,哎呦,等等我啊,好歹今天睡一个屋,哎!”绮罗突发奇想:“要不要讲点鬼故事?”



    “啊?两个人也要讲吗,算了吧,睡不着有损身体。”罗兰从小就害怕那些什么鬼故事。



    罗兰的床板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垫,还有花花绿绿的被子和灰蓝色枕头。



    “是我铺的哦,快谢谢我。”绮罗古灵精怪的说。



    “哇,谢谢你,这些被子比我衣服都干净。”罗兰拿手巾沾点水擦衣服上的灰和油渍“怎么弄脏了,什么时候粘上去的。”



    绮罗脱下工作服,罗兰也跟着脱下,各自钻进被窝里蛄蛹。



    “罗兰罗兰,你家住哪里啊?”绮罗看着天花板,似乎不打算睡觉:“罗兰?”



    “.....”罗兰已经进入梦乡,睡得很沉,她梦见...



    第二天一早



    罗兰醒过来时,绮罗已经不在了,同时有上楼梯的声音,她可不想听到敲门声,她抓过工作服套在身上,跑过去开门:“啊,抱歉抱歉,我起晚了。”



    老板娘本来还想责骂她几句,看她这样诚恳的道歉就全憋回去了:“去厨房帮忙,我们要赶在商队之前动身再卖一次。”



    “知道了,知道了。”罗兰把扣子都扣上,把昨晚压出来的褶子抚平,迅速下楼了。



    罗兰在厨房洗了把脸就投入到煮饭和烙饼中,绮罗从后面拍拍罗兰的背:“没被骂吧,抱歉,我还不习惯两人睡在一起,所以忘记叫你了。”



    “没关系,啊,是我忘了要早起的,怪我自己,你去忙你的吧。”罗兰平静地说,把一些饼翻过来,又去把先前煮的饭拿出来搁在保温箱里。老板和老板娘在旁边炒菜,绮罗把折叠桌和折叠椅搬上推车。



    现在是凌晨三点,立冬后的第三天,这样算来,切斯特刚好在立冬那天的晚上死了。罗兰这样想,又想到自己织给她的围巾。听说在立冬那天死去的人不会彻底死去,该说是好还是不好呢?



    “老板,狄索西斯有骑士体系吗?”罗兰其实是没怎么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另一个国家的,这里和她的故乡没差多少,但安洁莉娜总会聊到某物种是狄索西斯独有品种,她才认定她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国家。



    “呃,有吧,不过现在国科院和炼协有分歧,骑士们也分成了两派,肩章,称呼,称号都变了,可麻烦了。”老板答道。



    “而且不受小城的人待见,那帮骑士老爷总摆谱,还不管事,前几天在镇北偷麻薯,被镇长逮住好一顿打。”



    罗兰和绮罗笑出来,绮罗问:“那之后呢,他们没找回来吗?”



    “怎么会,国律部对骑士和科学家的相关事宜的审查十分严苛,他们做了坏事都怕举报,更何况是地位低下的骑士,就仗着头衔过活呢,要我说,就该把保卫骑士踢出骑士行列,只剩下三大团就好了。”中年人夸夸其谈的毛病又来了,罗兰赶紧打断他。



    “我出发了。”几个人一人一辆小推车出发了。



    刚到商队,就有人拿钱过来买饭,而且比昨晚更多,绮罗把折叠桌椅摆好,罗兰就招待起顾客来。



    或许记忆力太好有时并不算好事,每当罗兰看见在商队里和她说过话的人来打饭,而完全没有和她说话的意图,她就觉得莫名的惭愧,好像做了什么背叛别人的事一样。



    安洁莉娜在哪呢?会不会直到我走都不会出现呢?罗兰想着,她总是对那些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感到不舍。



    高潮期过了,罗兰和绮罗也有空去收拾锅底了,罗兰觉得自己是见不到安洁莉娜了,干脆就不去观望了,拿烧茄子和糖柿子简单在饭上盖一层,坐一个座位上吃了。



    绮罗拿了糖饼,方便,有那么一两个顾客绮罗就自己应付了。



    罗兰又一下感到惊奇,她这么薄的衣服居然也没怎么冷,看来狄索西斯的气候和云骑果然是大不相同的,又或许是太忙了,出汗了,罗兰觉得后背有点湿,但她一点也不累。



    大部分的帐篷都收走了,只有那么一顶始终没动过,罗兰一下就想起那是安洁莉娜的帐篷,她十分想去拉开帐篷,和安洁莉娜再说几句话。



    不过她还是没有鼓起勇气,毕竟只是见面一天的人而已,搞不好已经忘了自己。说起来泰特斯也只和她有过不到三小时的接触,自己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哎,瓦格里他们怎么样了呢?



    “唉?罗兰?这么快就开始工作了吗?”安洁莉娜突然从远处的原野上跑来。



    “呀!安洁莉娜!你一晚上都没回来吗?”罗兰转头看向安洁莉娜。



    “这一带有一种特别的花生长,花朵的状态会从折断茎开始保持,很久之后才会枯萎,因为只有后半夜盛开,所以我早早就出去了。”安洁莉娜小跑到罗兰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两个塞上塞子的玻璃管:“喏,这个给你,另一个同学托我带的。”



    “好漂亮。是专门带给我的吗?”罗兰惊喜地问。



    “是啊,不觉得你和它有点像吗,银白色的花很多,但这样色泽的却很少。”安洁莉娜塞给罗兰一个接着说:“母亲教我多帮助他人,你人生地不熟,许多物种都没见过,我很担心你会吃到毒浆果啊。”



    “我还不至于沦落到吃野果的地步吧。”



    “就是很担心啦,这花的话语是‘警惕变故’,你带着,多提醒提醒自己。”



    见安洁莉娜这么关心自己一个陌生人,他不由得感动地泛出泪花:“我知道了,太谢谢你了。”



    安洁莉娜又回去拿了一本狄索西斯植物百科给罗兰,就随着商队走了,罗兰道完别也收拾桌椅餐盘推车回去了。



    罗兰相信这不是她们唯一的交错,泰特斯是,安洁莉娜是,他们向狄索西斯的心脏去了,等她办完自己的事,她也一定回去那里,和艾璐尔,瓦格里一起,追寻骑士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