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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兰德尔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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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切斯特梦见一只巨大的,生动如同活物的雕塑,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生物,像龙又有些许不同,安静的蹲在纯白空间高耸入云的白大理石柱上。



    起初她感到迷茫——一切宁静,目之所及没有活物,除了几乎纯黑的未知生物,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她自己的意愿,大理石显得越来越高大。



    她忽然醒悟了,她把手放在大理石柱上时,那真切的触觉令她意识到自己的咒刻受到了影响,是幻觉而并非梦境,来不及让她调整呼吸,巨大的阴影如同日食一般向远处无尽的蔓延。



    它翅膀的末梢不断延长,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成为唯一的光亮,即便它只能制造恐惧。



    切斯特无法调节咒刻平衡,甚至恐惧令她无法使唤双腿,它动了!它动了!巨大的叫声如同尖刀一般进入她的身体,她捂住耳朵却无济于事,鼓膜撕裂的感觉令她想大叫,但她张不开嘴,眼睛!眼睛!随着视觉的消失,风,压力,痛苦,都消失了,声音的余韵化作无声的回响,震荡在她心中。



    切斯特睁开眼睛,对一切感到茫然,头还有点痛,她四处环顾,挂在墙上的钟显示在十点半,对于再也不会回学校的人来说,有些早。艾璐尔或许还在呼呼大睡。头有些疼,昨天一定做了噩梦,但她忘记是怎么睡着的了,这并不重要,是下场后在幕后睡着了吧,该去剧院了,还要想告诉里里安是该怎么说。



    切斯特推开门,或许是因为刚刚太迷糊,以至于她没听到外面的吵闹。



    “不会错的!那就是娜哈特大人!”一个男修士握紧拳头大声说。



    “不会,那位大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只是像而已,绝绝对对不可能!”一位修女摇着头,似乎不准备再讨论这个话题。



    “现下还是把葛卡里找到吧,我刚刚看她不在这里。”一部分人则闭口不言,坐在椅子上沉思。



    “眼下就算再去找也只是无用功,让需要修养的人先骑马回去,务必将娜哈特的踪迹传达给主教,而且此次咒刻乱流与她脱不了干系!”身材高大的男人倚着墙,沉稳的说。



    “葛卡里怎么办?我们说好带她离开这里的!”一位年轻且英俊的教员看上去十分急躁。



    “我清楚,在这边境独自坚守信仰这么多年,.........总之,找到葛卡里,然后申请狄索西斯唯一入境权,向阿门特请求支援,必须把她抓回去!”



    切斯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过她听到了“葛卡里”等字眼,“你们知道葛卡里去哪了吗?”



    几个修士侧头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其中一个对另外一个窃窃私语,然后他说:“她只要没被那位大人带走,现在就绝对没事,你是她口中的精灵吧?”



    “是,她大概在哪?”



    “不需要你知道,我们会派人出发寻找她的。”



    见他们如此坚决,切斯特也不方便追问,她本想先回家看看罗兰他们,但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溜达到了剧院,剧院上午照常出演《伊苏尔德》,不过十分冷清,门口的广场上坐着几个闲人,大声议论着昨天晚上从东边山里传来的凄厉声音。



    她从后门折进了后台,里里安还没来,但她的盔甲在这。切斯特把盔甲拿出来仔细端详,虽然颜料能遮住划痕,但摸上去仍是破旧不堪。有多少是老师留下来的,又有多少是自己留下来?交给她是这上面有擦不干的锈迹,最后用磨刀石把它们给搓没了。这是老师峥嵘岁月的象征。罗兰他们的铠甲都只有几个部件,又不合身,只有自己的这一套足够完整,又过于宽大,不过稍加改进后有些许好转。真是美好的回忆啊,等到了骑士团,就可以定制自己的盔甲了。



    切斯特又开心又难过,她还没有准备和平稳生活说再见的打算,里里安?怎么突然想到她,对自己抱有爱意的女孩,可如今,自己要如何回应她?



    “切斯特?”随着《伊苏尔德》第四幕结尾的那首曲子,里里安走了进来。切斯特呆呆的看着她。



    “切斯特,你没事了吗?我好担心你!”里里安扑进切斯特怀里,紧紧抱住切斯特,在她耳边轻声说:“下次,别再让我担心你了。”



    切斯特怔怔的,不由得泪含眼中:如何回应这位女孩微不足道的愿望,她无法回应,或许......一切都..........奈里斯特打断了她的思考:“大中午就贴贴,看来你们什么大事。”



    切斯特“嗯”了一声,偷偷抹去了眼角的眼泪,她想,当骑士又不是去打仗,总归是能回来的。等她成了有名望的骑士时,里里安说不定也成了著名的演员,到时再相见,一定会比现在有更好结局的。



    “我们什么时候上场?”



    “两个小时后,会有专业的剧组来看,以此分析里里安的能力,”奈里斯特把扑在切斯特身上的里里安拉下来,“所以你只需要好好配合里里安,别抢了里里安的风头。”



    “哪个剧组?”



    “云骑皇家文学荣誉协会麾下的历史改编剧组。”



    里里安知道切斯特听不懂,就接着说:“就是首演《伊苏尔德》的那个剧组,来来回回传了两百年也还在呢。”



    “哦——那可真不错,他们怎么肯来这呢?”



    “肯定是我老爸弄的。”



    “那还售票吗?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售,当然售,没那气氛怎么都有点假,如果太刻意的话也不太行。”里里安兴奋地说:“而且,你朋友也要来,对吧。”



    “哦,对,那不如这最后一段就免费观看怎么样,营造虚假的幻想好像我们在当地很有名气。”



    “对啊对啊,”奈里斯特拉起里里安的手:“这最后一场的结局可能存有争议(使眼色,)要是搞砸了那些挑剔的人还说不定会当场发飙,败了大家兴致就不好了。(疯狂使眼色)”



    里里安明白了奈里斯特的意思:“好,我去通知售票员!顺便让他把二层主客位打扫干净。”里里安出去后,只剩下奈里斯特和切斯特,奈里斯特微笑着走向切斯特,把口袋里的四张票给了出去:“诺,观感最好的几张座位,还有一些餐券,出去吃顿饭吧,剧组准备摄影机的稳定还需要不少时间,吃完饭回来再过一遍台词,然后圆满结束,好吗?”



    切斯特点了点头:“那我先回趟家。”



    奈里斯特拍了拍切斯特的后背,看着她离开..........



    “这下可怎么办,偏偏有人来看,这下里里安的人生大事就只能选择一项了,没有什么比贴贴更重要了!”她几乎算吼出来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五个小时正式开演,作为里里安的谋士,必须想出一石二鸟的计策。”



    因为里里安是戏剧社社长,在她的带领下奈里斯特他们玩了不少尬的,而且最后一出就是为了让切斯特能对里里安迈出最后一步,明明离狗粮乱飞的日子只有一步之遥,该怎么办.......奈里斯特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切斯特还没到家就碰到了审查官,他看上去并没有很惊讶:“今天有事?明天一早就得进城测试,把你的事都交代清楚,我去处理文件。”说完他就走了,没给她说一句话的机会。



    她心里想,真是个怪人,未来的路少不了受罪,还是尽量少接触吧。现在是正午时分,因为家里的板凳都因为前天的事加上老旧,不是散架就是折了,所以罗兰只得坐在院子外的石头上织东西,已经快完成了,可以确定是围巾了,红色的底色加上一些白色的尾缀。罗兰先前已经为艾璐尔织了一件内衬毛衣,现下准备用剩下的毛线织条围巾,她抬头看见了切斯特:“呀!切斯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才醒,今天晚上有空吗?”切斯特微笑着。



    罗兰点了点头,又顿了一下:“已经想好怎么跟里里安告别了吗?”切斯特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艾璐尔他们两个醒了吗?“



    “早都醒了,去后山练剑了。”罗兰笑笑,又接着说:“审查官让的,顺便叫他们去看看有没有奇怪的踪迹。”



    “去侦查东面的奇怪踪迹吗,没准他要干点什么。”切斯特摸了摸下巴,“一起吃午饭。”把四张票给了罗兰。



    “不了,刚吃完,待会我去问问老师,但我一定会去看的。”罗兰摸了摸切斯特的尖耳,笑了笑,又吻在切斯特脸上。



    “那我就先回去了,一定要告诉老师哦。”



    “不会忘了的。”罗兰看见切斯特走了,又低下头去织她的围巾,不出几小时就能织完。



    切斯特吃过午饭,到剧组时奈里斯特也刚到,不过她不上台,也不需要来太早。



    “那个剧组到了吗?”切斯特问。奈里斯特指了一个斜方向,正对着台子的二楼正中。



    “比我想的早了点。”切斯特坐在一个镜子前开始梳头发,她并不需要粉饰。虽然她已经排练了很多次,但一想到著名团队会来看,她的头发就怎么也理不顺。



    奈里斯特从她手上拿走梳子给她梳头:“怎么,紧张啦?”切斯特沉默着没有回话。



    “大家都差不多啦,好歹是著名剧组,选拔自然也是十分严格,从这穷乡僻壤被选走,对大家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



    “.......你说的对,可里里安不应该生活在这里,还有你,你们又为什么?”切斯特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嘘,命运自有她的安排,怎么样,英气十足!”奈里斯特满意的松开手:“我听说最近很流行英姿飒爽女性风哦。”



    “我真的适合这种风格吗?”



    “还有比骑士更适配的吗?”



    “........你说的对,有几天没练习技巧了。”切斯特仿佛感慨着说,其实她清楚,战斗技巧已经不可能从她体内剥离了。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把这里所有人都放倒吗?”



    “不用剑也行,怎么问这个?”



    奈里斯特笑笑说:“随便问问。也是,是不是因为我们没看到一个人的全貌就总会产生一些偏差呢。”



    “什么意思?”



    “有时候你真是一点也不像骑士呢。”



    “可能是心思放在剧本上了。”



    “那位老骑士教了你多久?”



    “十五年呗。”切斯特脱口而出。



    “漫长的岁月啊,里里安来了,别错过机会哦。”奈里斯特把梳子放回台子上暂时走开了。里里安小跑了过来,提着长裙,“切斯特!切斯特!你准备好对台词了吗?”



    “其他人呢?”



    “都围一圈坐好了,我们顺一遍节奏,快来。”里里安显而易见的兴奋起来了。



    切斯特忽然感觉一切似乎都十分美好:回头伸出手的里里安,带着神秘微笑的奈里斯特,热闹的一圈人,都等待着她坐进他们中间。



    ......................



    “希——比——亚——特!”里留斯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你的意思是,昨天你一整晚都泡在剧院里?”



    “嗯,穷地方的剧院别有一番风味。”希比亚特抚摸着自己的脸,轻松的说:“我今天准备再去一次,已经很久没看到新剧目了。”



    里留斯气的脸都涨红了,似乎在积蓄怒意:“太散漫了!明明在厄瓜多尔都那么认真,怎么一到这破地方就这么散漫!”



    希比亚特似乎并没有太放心上,随便应付了一声,披上有点湿的外套,别着剑出去了。伊娃从帐篷里钻出来,搭上里留斯的肩膀:“没事的,队长自有打算。”



    “切,我看他就是出去玩了。”里留斯嘟起嘴,不屑一顾的说。



    “没事的,你今天去哪?”伊娃捧起里留斯的脸搓揉。



    “中部,晚上去东边,”里留斯任由伊娃玩弄自己的脸,“你在想什么?”



    “我想,在这里找不到,就去狄索西斯度假,顺便找人,怎么样?”



    “公费度假吗?不太好吧。”里留斯扒开她的手。



    “哎呀,有什么关系,反正完成任务后也会放假。亨德尔还把嫖资报上去了。你呀,就是太正经。”伊娃扫兴般走开了。



    “太正经了吗?”里留斯重复一遍,又犹豫了很久,才迈开步子,去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