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还是一个老套的穿越故事。
当张鹏醒来的时候,他正躺在硬木板拼接成的床上,额头上传来阵阵钝痛,睁开眼睛就看见悬吊在房梁上的蜘蛛在和他对视,他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穿越了。
张鹏是一个外卖小哥,毕业于某个二本大学,刚毕业的时候,父母也托关系给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工作,但是由于他热衷于洗浴按摩,下班后就流连于沐足店和商K,逐渐入不敷出,短短数年间,便欠下了几十万的债务,催收把电话打到了公司,他也因此丢了工作,巨额的债务压的他喘不过气,索性也做起了老赖。为了糊口,无奈送起了外卖,他却只捡着刮风下雨的日子送,倒不是为了想多赚钱,而是因为天气好的日子,他要去钓鱼。
他忍着剧痛挣扎的要坐起身来。他只记得今天是被一个点了肯德基的妹子一直催单,路上又下了雪,在闯红灯的时候迎面驶来一辆特斯拉,结果他眼前一黑,醒来就躺在了这破床上。
他挣扎了好一会才坐起来,扭头看了看外面,地上没有雪?不对劲,又回过头来看了看,看见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妇女在打瞌睡,离了大谱,他又挣扎着站起来走出屋外。
左右是几处泥胚房子,黄土夯的都快垮掉的矮墙,“坏了,被卖到山沟沟了”,他不安的心想。
屋里的农妇察觉到张鹏醒了,跑到他跟前,高兴的杀猪似的乱叫:“三儿,可把我吓死了,”这农妇一边乱叫着笑,一边流眼泪:“三儿,你饿不饿,我煮碗面给你吃?”
张鹏却觉得这妇女脑子多少有点毛病,他疑惑的问道:“你谁啊,我的电瓶车呢?”
妇女也疑惑张鹏是不是摔坏了脑子,骂道:“我是谁?我是嫩娘还我是谁。”
张鹏有点生气了,心里盘算着,我都这么大了,人贩子把我抓来是干啥,难道要噶我腰子?不安渐渐涌上心头,他匆匆扫视了院子里说道:老东西,别装了,我有肾炎,腰子不值钱。你同伙呢,把他喊出来,把我送回去,还要给我做全身检查,赔偿我的汤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此时的农妇确信张鹏是摔坏了脑子,哭哭啼啼的走到邻居门口喊起来:“牛二,你三哥醒了,你快来看看咋回事啊,你三哥不认人了”
“三哥”,一个长得像李逵的年轻糙汉子风一样的冲进院子。
“坏了,这个同伙这么壮,待会不好脱身啊”张鹏心想。牛二进来扯着嗓子道:三哥你可把俺吓毁了哇,你叽里咕噜的滚下去的时候,俺腿都吓软了。俺把你背回来的时候摸着你就像断了气一样,俺干娘说你不认人了,俺是牛二,咱一起尿泥巴长大的。
那农妇从屋里出来,拿出豆粒那么大一小角银子塞给牛二道:‘牛二,上街给你三哥找个大夫看看,再买点肉回来。’
张鹏智商还是在线的,慢慢回过味来,看着这两人穿衣打扮,这破落的庭院,贫瘠的黄土地,他猜到自己可能是穿越了,他试探性的问道“你是我娘?这里是哪儿?”
农妇道:“三儿,我是你娘,这儿是咱家,大夫马上就来,你先回屋躺着,头上还一个大疙瘩呢。”
张鹏又问:“咱村谁是书记?”
那农妇却听不懂什么是书记,只是觉得张鹏在发昏,执意要他躺着等大夫。
约莫半个时辰后,牛二自己回来了,手里勾着半条猪肉,却不见大夫。
他进了院子便愤愤的骂:干娘,俺买完肉还剩十个大子,大夫嫌钱少,不愿来。
张鹏看出来了,这牛二的的确确是脑子不好使,不先去请大夫,却先去买肉。这半个时辰也足够张鹏回味思索应对了。
他冲着牛二喊:老二,不用请大夫了,我没事了,你来,我问你些事情,有些事我能记得,但是很多事却记不得了。
他对着牛二道:‘现在是哪年’这里是哪儿?
牛二一脸凝重的思索道:今年是咸庆六年,这儿是相陵村。
农妇却订正牛二道:咸庆八年了,你过糊涂了。
牛二摸着头傻笑。
屋里连件像样的家具也没有,一个发霉的木头桌,两个锃亮的长条凳,几个破碗,两个盛水的破陶罐子。
从这一刻起,张鹏知道,他再也不会是张鹏了,他是宋三。家里只有他和他的老母亲,宋三的父亲很多年前得急症死掉了,家里有八亩口粮田,牛二是他邻居,牛二爹出去服徭役,很多年没回来了,地保说他在路上得风寒死了,尸骨都没回来。牛二还有一个常年卧床瞎眼的娘。
既来之,则安之。
也许在那边的世界里,我早已死掉了吧,张鹏心想。
也好,死了好,正愁被法院起诉焦头烂额呢。
宋三他娘做饭很难吃,缺油少盐,水煮猪肉。比起他偷的顾客的外卖味道差远了。
牛二一个劲的往自己破碗里夹肉,张鹏估计这顿猪肉他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吃到,牛二自己却没有吃,站起身嘿嘿一笑:我给我娘送去。嘿,想不到这小子还是个孝子。
日头渐沉,初秋天气,蚊子还很多,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自然也就百无聊赖,此时宋三早已行动如常,只有额头还有些许疼痛,宋三没有早睡的习惯,他把牛二喊出来,打算和牛二一起去抓知了猴,顺便熟悉熟悉村里的情况。牛二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宋三,圆圆的脑袋满是智慧:三哥,就这一旮旯子,树都砍得干干净净,哪里却去抓知了猴。
是啊,宋三也被自己蠢笑了,这荒凉贫瘠的地方,连抓个知了猴都是奢侈。
繁星满天,院里各角落都是秋虫的叫声,吱吱吱,啾啾啾。
往常这个时候,他要么在打手机游戏,要么在美女直播间猥琐的调戏:小姐姐,你的屁股好翘啊。
他拍了拍牛二的肩膀问道:“老二你多大了?”
牛二反驳宋三道:三哥,俺虽然叫牛二,但俺是老大。
宋三听了直想骂娘,又问道:“那我是老几?”
牛二回道:你确实是老三,你前面还有两个哥哥早夭,三哥,你真不记事了?
宋三怅然道:脑子摔坏了,所以你到底多大了?
牛二挠挠头道:也说不大准,有可能十八,也有可能十九,俺娘也记不清了。
宋三用脚揣着土墙,若有所思的说:“牛二,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土吗?我想改个好听一点的名字。”
牛二却觉得没所谓,阿猫阿狗也就是一个称呼,这种事情,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宋三继续说道:“我要改名叫宋三思,三思而后行。你也改一个吧,不如就叫牛二虎,以后我就喊你二虎。”
牛二道:“怎么着都行,不管是二虎还是牛二,俺还是俺。”
宋三道:“算了,你还是叫牛二吧”
这一夜,宋三思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糊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