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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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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苦寻药草息不得
    江孜啼与谢尤安在书院中呆了一天,愣是没寻到些穿心蛇草的相关书卷,只得大眼瞪小眼,随后继续在书院闲逛。



    找得时间久了,让江孜啼分了不少神。



    药长老平日待人和蔼可亲,从不犯人,在长老会辩论上也从不先发制人,处于中立态度。私下对江孜啼也颇为欣赏,时不时送些小丹药来关照几下,如今怎么还改了性?



    莫非真不想让她插手内门大比为自己的人脉关系网更布织得更广?毕竟江孜啼在外门的声望和权威可不低。



    不对。江孜啼突然想到刚刚谢尤安的话,随即摇摇头。



    谢尤安说门令是一年前发的,那便是一年前就计划好的,可一年前江孜啼却没怎么参加宗门事务,在山下除恶打盗倒是经常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宗门要管。



    所以,一年前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支开自己……江孜啼扣着指甲,努力回想。



    又想不起来……



    可是到底有什么大事是不能让江孜啼知道的………不可能,银焚掌管内部财务管理,有什么事一定会让他知道,他知道了那便江孜啼知道……



    除非,谢尤安骗人。



    江孜啼缓缓转头,目光中带了些审视。



    “尤安啊,你真的确定这个门令是一年前给你的?”江孜啼似笑非笑,直起身来道。



    书院很是寂静。宗门设有教学院,不仅传授功法,还会定期传授民间学识,平日里大家以修炼为重,基本没什么人光临。



    除了一些对书籍和修炼功法感兴趣的人就会来这寻无聊。银焚作为内门闭关“第一人”,自然也经常来这修炼了。



    但也因为书院并不像青云剑宗的藏书阁那样层层高塔,找个书都要爬几层楼,而是作为长廊庭院般延伸弯曲,左侧框架摆满了书籍。银焚便令人讲右侧房檐上零零散散的架了几百株紫藤萝。



    令人惬意。



    傍晚的余晖透过紫藤萝,散在江孜啼身上,光影似乎都有了颜色,给江孜啼的笑容平添了温和。



    谢尤安转过头,看着江孜啼俊俏的容貌,心不自主的放慢了一拍,脸有些红,声音都结巴了:“对,对啊。”



    要不在试探一下?江孜啼心道。



    她随手拿起一本书,勾勾手指示意让谢尤安移过来。



    谢尤安点点头,有些拘束的挪过来。



    “那一年前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江孜啼笑笑道。



    谢尤安有些疑惑,歪歪脑袋问道:“师姐你问这个是干什么?”



    江孜啼清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额……我只是想知道药长老为什么要派我去找寻这些稀世珍品。毕竟这么重要的事他竟然一点也不着急。”



    谢尤安搓搓手,努力回想一下。



    “有吗?”江孜啼略带期待的问道。



    他摇摇头。



    “……”难不成药长老还会预测卜卦??天杀的。



    不可能啊。这老头子什么时候转性了,不痴迷医药丹术了转行卜卦?



    卦修在修真界待遇相当不错,就是攻击力太低前期跟不上他人修炼速度,并且实战没有任何增幅。以至于没多少人选修。但由于超标的预言效果,卦修在各大宗门都很抢手……



    他不会是因为想跳槽吧,江孜啼心道,那这样自己岂不是成为了他的试炼对象?



    亏大了,还没让他给自己报酬。



    刚有这念头,江孜啼便在心中默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奇怪的东西。”她嘀咕着,把手中的书翻了翻,也只翻到了一些阵法图。



    谢尤安打了个哈欠,对江孜啼道:“师姐,时候不早,我得先回去了。”



    “回去?你不陪我了?”江孜啼有些抱怨。



    谢尤安赔笑道:没办法,事务楼那边还有很多门令要整理。况且我已经陪你找了一天了,也没什么结果。要不然你去找银焚师兄吧。”



    “银焚啊……”江孜啼侧身站起来,想要靠在柱子上。但在转身的刹那她的脸差点打在垂坠三尺的紫藤萝上,直接止住了她的话语。



    “这草怎么还到处乱挂的。”她有些暴躁,随手一抓拉,紫藤萝花叶便被扒拉了下来,只剩下一条秃秃的根藤,在众多藤萝瀑布中显得格格不入。



    “师姐……这是花……银焚师兄喜爱的不得了了,每日都叫人打理。”谢尤安哆哆嗦嗦的道,双手还往前推了推。“你这样……我们这边还得再花点时间干这活……”



    江孜啼狠狠瞪了谢尤安一眼,见这凶狠的眼神,谢尤安心知她现在心态不太好,缩了缩脖子,悄然往后退了几步。



    “师姐你要不然就关进去吧,凭你的实力那雷也劈不着。”谢尤安搓搓鼻子道。



    江孜啼深吸一口气,又一掌打飞的几处紫藤萝,再松了一口气,气极反笑:“没关系啊。这帮老登,就会暗算我……如若我要是拿到这些东西,他们还指不定有什么后招。不过我倒是想看看他们没得逞的表情。”



    谢尤安见她如此,心道不妙,定又是她要发疯找人打架。往后撤了几步,大大行了个礼,道:“师姐,我先跑了。事务楼那边还有东西没整理。”



    江孜啼平复心情,有些不愉快的撇眼看谢尤安,就这么看了一会儿。



    谢尤安感觉浑身发麻,抖了抖身子。



    随后听见头顶上方淡淡一笑,回道:“走吧走吧。又不关你的事情,跟你讲那么多干什么?当好你的隶属掌事师兄吧。”



    “多谢师姐!”他转身就跑。



    “……我现在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江孜啼喃喃细语道。



    不是她现在看起来可怕,而是她本身就很可怕。往事总是会在别人心中树立形象的。



    前几年不过是有些弟子在背后聊了聊纳兰是镜在魔族的嗅事,添油加醋,倒反天罡,江孜啼便二话不说提剑而上,拎着那几位弟子到练武场拼招。



    “一起上吧。太麻烦了。”她眼中毫无波澜,嘴角却微微上扬。听的人毛骨悚然。



    偏偏她平日待大家都是一副客气样,没心没肺,还经常干一些无聊的傻事,在大家眼中留了刻板印象。



    于是,大家都默认江孜啼不过是一个在山底下摆摊招生的卖艺人。



    这副似笑非笑模样,在大家眼中只觉得江孜啼不过是玩玩罢了。毕竟谁不知道这两位师姐平常都不太对付,她说不定是用来恶心纳兰是镜罢。



    可却忘了,她是祁何的弟子。



    祁何从小带到大的人不会差。



    结果可想而知,那几位将近元婴期的弟子差点被打死。



    第二日,她不出所料成为了外门相传的“护短杀手”。



    大家该玩的玩,该闹的闹。但一见江子啼心情不好,立马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到自己。



    大家可不想跟她打得半死不活。



    “那完全就是误解。”江孜啼抓了抓头发,硬生生拔下几根。



    看来得去找银焚了。



    夜静,江孜啼来至亭竹苑。



    这里居于沧澜宗大殿后方,平日里长老会要商量事,银焚都能第一时间听到消息并赶到。



    亭竹苑并没有竹子,只有几棵干巴巴的枯树和井水。枯树齐齐并排种在墙边缘,却无一枝条探出苑外。



    江孜啼皱了皱眉,心想着银焚的品味还真是怪啊,之前叫挖也不给挖,偏偏这么种,搞得阴深深的。



    她缓缓走向苑中。院里的石地上哭着薄薄一层的泥沙,长靴落地,碾出沙沙声。



    苑里并不大,十来步便可到正房。江孜啼整了整袖子,起手叩门……



    刚发出三声叩击声,门却猛地朝外撞开,直冲江孜啼。



    江孜啼心下一惊,脚下一蹬,手肘抵住朝她呼来的门。门打在她手臂上,发出“啪啦”的声响,直撞出十来米远!



    她却一声不吭,硬生生强迫自己接受手上的酥麻。



    抬眸看去,只见一蓝衣男子从屋内走出。灯光映着他的侧脸。是银焚。



    银焚对上她的眼睛,微微启唇道:“试试。”



    江孜啼心下了然,二话不说双腿发力一跃,直扑银焚面门。



    银焚早有预谋,单手捏阵。几个红阵竟以江子啼为中心,由大到小从脚下源源不断的上升。江孜啼见他毫不畏惧,站在原地直挺挺的,一动也不动,心存疑惑,但没有多想。



    江孜啼看出阵法门道,心中得意:只要自己速度够快,八卦盾阵咒就无法将她锁在其中。到那时,她要么与银焚同处一阵之中,在他的领域下攻击;要么在阵法之外秒胜这场对决。



    作为体修,她从来不用担心自己的速度。



    一恍神,突然,红阵合并,落下下一道道竖杠形成牢笼,竟将她困在其中!!



    “!!”还是大意了。



    来不及多想,江孜啼握拳,凝聚暗红的灵力,迅速挥拳,即如闪电,打在红阵上。



    阵法由于承受高伤害的撞击,在被江子啼捶过的地方,都泛着紫光,恍恍惚惚一闪一闪的。



    银焚皱了皱眉,见势不妙,忙的点地往后一跃,退进了房里,又给自己放了一保护盾。



    几乎是在瞬间,阵……爆了!



    银焚:“……”



    火花四散,浓烟四起。江孜啼看准机会,冲入烟雾。



    银焚眯眼。还没看清,便有一脚直接踹碎了银焚的保护盾,灵力的烧焦味突然没入,直冲银焚鼻腔。



    “咳咳…………咳咳……江孜啼!”银焚捂住口鼻,有些无奈道,“你突破了就好,不一定要把你的拳头打在我脸上才行。”



    江孜啼闻言,把刚抬起来的手默默放了下来,拾了一点小法术,浓烟散去。



    眼前是二人对决时留下的痕迹。残败不堪,门硬生生炸成了几片。



    银焚:“……”



    江孜啼轻笑着拍拍银焚肩膀道:“得了吧,要给你一拳你也扛不住,明天就得去事务楼找药膏敷敷。况且小师妹要听说你受了伤,没过几时,她就约我去练武场单打独斗了。



    “你说吧,输也不是,小姑娘多没面子;赢也不是,我多没面子。”江孜啼撇撇嘴道。



    银焚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还有面子?”



    江孜啼无缝衔接道:“当然有。这场面我可不帮你收拾,你自己提出要‘试试’的。”



    银焚斜了江孜啼一眼,没有回她。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嫌弃地看了看地板,挥手摆了一地阵法,瞬间清了许多残留物。



    江孜啼诧。毕竟银焚在一些生活小法术上手生,只得自己动手收拾。如今他倒是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了本身的不足,这到也新奇。



    她打趣道:“不是说阵法都作为辅助或助攻上阵吗?怎么还另加了洒扫这个功用?怎么搞得?教教我呗。”



    “这个很考验阵法的精修度,你在各个领域上‘雨露均沾’的话——建议不试。”银焚干脆利落的拒绝。



    江孜啼坦然一笑,随手拉过一旁的檀木椅,很自然的的靠在椅背上,似乎这才是她的卧居。她左脚落地,第一只脚脚搭在自己腿上,咪眼笑。给本就锋利的气质增添了几分潇洒不羁。



    “可是好玩。”江孜啼从容回答。



    银焚有些无语,转头不去看她,从储物戒中唤出一扫帚,细致的打扫起来。



    江孜啼见此,也没多说,只是含笑看着银焚。看得银焚身上痒痒的。



    半柱香后,银焚才收拾好,还顺带重新安了一个门,见江孜啼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挑了挑眉问道:“你还不走?”



    江孜啼摊手,反问:“我为什么要走?”



    “你不是来逛逛的?”银焚抱手,靠在门上,盯着江孜啼,问。



    江孜啼唇角勾起,道:“来逛逛?你这有什么好逛的?”



    银焚愣了下,随即低笑几声道:“不好逛吗?你十天半月天天来我苑里,我还以为我这屋有那么大的魅力这么引人注目。真是厚爱了。”



    江孜啼摇了摇头,轻叹声。她漫步走至茶桌边,修长的指尖微微划过桌上的茶壶盖,随后轻轻叩击几下。指尖传来轻热感,才一手拿过玉杯往里倒茶。



    银焚没有管她,只是看着他这一番行为。



    江孜啼微抿几口,润了润唇,道:“有没有魅力我不知道,我倒是知道这里蛮干净整洁的,有地给我坐。”



    停顿了下,她蹙眉,又插了句题外话:“你这茶真苦。”说完还转了转茶杯。茶水润满玉杯边缘,使玉杯在烛光下显得水光饱满。



    “就是要苦,防着你的。”银焚轻轻一瞥,瞧见是这茶水,有些幸灾乐祸,“你像饕餮似的,每次过来能吃的都被你一扫而空。”



    “饕餮?噫——”江孜啼面露嫌弃,她赶忙挥了挥手,道,“我比它们那族好多了。”



    看着她这副德行,银焚一阵无语。他走到桌边,将江孜啼刚刚拉走的椅子拉回来,向她递出手。江孜啼停愣了一下,随后笑笑将玉杯还予银焚。银焚接过玉杯,娴熟的用桌上的清水清洗了一下,放归原处。



    “好了,该告诉我,你这次找我是又要告诉我什么事?”银焚问道,随后停顿几秒,补充,“先说好,我明天没空陪你去潇洒。”



    江孜啼支棱着下巴,有些埋怨道:“长老会那几个老头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今日我去事务楼领任务…”



    话未尽,便被打断:“嗯?你去事务楼了?稀客呀,他们有没有好好招待你?”



    听闻,江孜啼挑眉:“好好招待倒有,麻烦更有。”



    “他们不会为难你了吧?我瞧瞧是什么门令?契约式?”银焚一语道破。



    “不愧是你,聪明啊。”江孜啼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门令,扣在桌上。“就这几样东西,我愣是在书廊里什么也找不到线索。这帮老东西就是……”



    “想要为难你?好让你不插手一个月之后的外门大比?”银焚闭上了眼睛,有些嘲笑的意味。他用灵力探了探这门令的时日,少说也有一年,怎么可能会有人一年前就算好了江孜啼会进入事务楼领取门令?或多或少认识江孜啼的人都知道她从不进事务楼,是个人就算要陷害她,也不能想到这一方面……



    银焚睁开双眼,轻声道:“不对。他们无缘无故害你做什么?虽然说他们确实和你有些介恒,但没必要。外门大比又没有什么好参与的。长老会昨日还跟讨论新收进来的内门弟子往哪搁置。”



    江孜啼竖起耳朵:“?”



    银焚抬起眸子,犹如一滩死水般。他手握下巴,语气淡淡道:“你以为谁都想收徒吗?带人很累的。对了,这牌是谁给你的。”



    “药长老托谢尤安给我的。”江孜啼抿住嘴唇,心绪有些乱乱的,“药长老平常对我也不错……怎么会。”



    两人看着彼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仍旧没有头绪。



    寂静的夜里,风吹潇潇。不知是窗有没有关好,总有几丝风渗入屋内,轻轻划过脸庞。



    江孜啼咽了咽口水,看向窗外。



    一有什么事就来她这师弟这里,不论大事小事,只要坐坐,跟银焚聊聊天,心情就不自觉的好起来。



    明明自己比他大这么多岁,却总是不稳重,被他的稳定情绪安抚。



    “现在你想怎么办?”银焚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拉回江孜啼的心思。



    回过神,江孜啼勾唇一笑,道:“没怎么办啊,就等惩罚下来得了。”



    银焚追问:“惩罚是什么?”



    江孜啼道:“九幽台禁闭”



    银焚:“……”他深吸一口气。



    “你倒云淡风轻,”银焚似笑非笑道,“这些年来那里真是越来越危险了。药长老怎么会让你去那里?”



    江孜啼有些玩味道:“我怎么知道呢。”



    银焚见她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恨铁不成钢道:“你挣扎一下不就好了。不就是几株药草灵丹吗,我给你线索。还有十天才结束。



    “再说,你都多少年没有出去修炼了?也算是给自己找个解闷的。”



    说罢他拿起门令,递给江孜啼。



    她心下了然,接过,注入灵力。



    待篮筐字迹显示,银焚轻蔑一笑,语气不善:“给你这门令那个人还真是个人才……我该说他是低估了你……还是高估了你。”



    江孜啼道:“什么意思?”



    银焚将门令丢回去,道:“你只是目不识丁,又不是傻。”



    “?”江孜啼愣愣,随后反应过来,“????!!!你??!我还是很有学问的?”



    “得了,你先回去。明日我将抄本整理,给你送过去。”银焚拍了拍手上的虚灰,道“我要睡了。”



    本想熄灯送客,他停顿一下,道“送过去之后,你自己选择要不要遂行。你要被关,我可不救你。”



    话毕。灯灭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