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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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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迫与门令结契约
    随着木门被合上,耳畔边纳兰是镜的嚷叫也与之隔绝。



    江孜啼靠着门滑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让灵力轻细的从灵脉中缓缓流过,尽量去弛懈自己的身体。



    她感觉身体的灵力在一丝一丝的流失,微乎其微的去弥补这半月以来寝不遑安造成的身体疮痍。



    太久了。



    做仙人太久了。



    以至于她完全忘记了失去灵力的创痛。



    突然心猛地一滞,连带着灵脉颤抖起来,她的指尖便也跟着微微抖动。



    自从师尊走后,便再也没有人能管的住她。她也凭着学的一些小法术来试着抵抗一些生理活动,想要将自己伪造成神仙的无所不能,以此来获得崇拜,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为什么呢。



    她也不知道。



    或许是她感到了力量所带给她的强大,他人的敬畏所带给她的方便罢。



    江孜啼轻微的低喘,企图让自己的身体能正常呼吸。



    “嗯……”她闷哼着,将身上仅有的力气凝聚于右臂上,缓缓抬起。随之,手上便出现了一颗丹药。



    她有气无力的放入嘴中。一股苦涩在舌尖漫游。



    直到胸口那股闷热的感觉消散,江孜啼才停止灵力的运作。



    她想站起来,去发现腿脚发软,甚至有这恶心的感觉,似乎要从她的胃涌上来。



    “哈………”她又闭上了眼。



    一时半会也走不了路,索性直接躺在了门口边。



    她想道,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可是真的是太无聊了,怎么办呢。



    修仙者不缺寿命,尤其是她这种天赋极佳随随便便就能上一阶层的人,更是不用担心哪天会自然死亡。



    烦死了。她心想。



    随后翻了个身,直接在地上睡去了。



    日上三竿我独眠,星斗满天人睡也。



    ——



    翌日,宗门里闹闹哄哄地,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江孜啼竟然来事务院领取门令了。



    平日里江孜啼用的都是银焚的钱,或是在宗门里逛逛看见有新人便兴致来潮收个保护费赚点碎银,又或是直接去钱库里拿,根本就用不着亲自来接门令。更别说踏入事务楼了。



    今天一反常态,倒是引起了不少注意。



    江孜啼在事务楼四顾一周。正是午时,事务楼熙来攘往领取门令。其中就有不少的熟人面孔,都是往年她亲自带入宗门的。



    “这队怎么这么长……”江孜啼抱怨道,“早知道这样,我就晚来些了。”



    眼前队伍如长虫一般排到牌匾下。



    此时阳光四射,炙热的温度透过楼屋的纸窗落在屋内,带来阵阵炽热。恰巧人多发散着温度,令楼里的空气有些混重。



    沧澜宗并不像其他的宗门一样,定时发放月资。而是通过自选门令完成,并获得相应的修炼资源和钱物。



    按着银焚的话来讲,那就是多劳多得。



    年年招人,对外门的筛选并不严格。也就禁止作恶,禁止品行不端,禁止毫无天分者,禁止背叛这四禁。



    随着弟子越来越多,混吃混喝的也就慢慢增长上去了。



    后来银焚也没跟长老会商量,直接丢了一契纸书令事务楼按着这分配方式办。



    当时银焚还跟江孜啼提了一嘴,说不能让这帮人白瞎了宗门的资源,让他们自己自力更生,也顺便锻炼一下他们的心境,提升下修为,给宗门的综合实力拉一拉。



    现在看来,领取门令的弟子也越来越多,这分配方式还算是有效的。



    就是还得再筑一栋事务楼,否则都快挤爆了。



    江孜啼愣神着。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大师姐!”



    她回首,看见远处一位身穿黄衣的少年正朝他冲来。



    她笑笑,喊到:“尤安?你怎么在这?”



    谢尤安是江孜啼几年前救的世家纨绔子弟,本想给人送回家,结果谢尤安打死不从,说什么也要来修仙。无奈之下,谢尤安的父母只好叫他送来。



    少年冲到他面前,弯腰撑着膝,大口大口喘着气,说话都含糊了,一看就是狂奔过来的。



    “哈哈……呼…师姐…我哈………听说……”



    江孜啼拍拍他的肩,笑着:“别急,别急,喘过来先。”



    谢尤安听闻,这才放松点。用手抚了抚胸口后,声音还有点发颤道:“我听见你来领取门令,想着好几年没见你了,就过来看看。”



    说着还转了几圈,又问道:“如何呢,几年过去,我有没有长俊一点?”



    江孜啼收起笑容,详装认真的用手抵在下巴,然后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没有哦。”



    “唔!!”谢尤安听闻,直接跳了起来,反驳道,“怎么可能!好多人都喜欢我呢!”



    “哪有?”



    “没有?”



    “等到酿花楼举办百花宴的时候,师姐我带你去那,看那帮姑娘是喜欢你银焚师兄还是你。”江孜啼嘴角含笑,如春风拂面。



    酿花楼是京中有名的酒楼,每年筹办一次百花宴,选出在各方面极顶的人。



    人们通过投钱为票,从报名者中选举心中之最,后结果得票者为胜。



    银焚上次便是为江孜啼所参与的选武赛一掷千金,使得江孜啼胜出。



    可这也使得银焚的声望大涨,收获了一批追崇者。人人都想窥见这财神爷的一面,便直接冲上楼扒了他的帘子。



    若不是江孜啼及时出手扛起他就跑,恐怕银焚被姑娘们围的水洩不通。



    那之后银焚便不再轻易冒头了。



    第一次高调,换来长时间的低调。



    “不行啊,那肯定是银焚师兄受欢迎啊。”谢尤安撇撇嘴,回道,“他可能还没到那,就被抓进去了。”



    江孜啼“噗嗤”笑了一下,道:“先不说他能不能被抓到,他要是敢主动接近酿花楼,我直接闭关五年,在雾岭山大比夺冠第一。”



    谢尤安摆手道:“师姐,你别开玩笑了,今年大比腾蛟起凤。自宗主外出后,你荒废这么多年不好好修炼,能不能上榜还不一定。”



    “你师姐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也就荒废了一百年。要知道,在此之前,我可是日夜不息奋苦修炼。现在我什么境界,你恐怕还探测不到吧?”



    “再锋利的剑,也会生锈。”谢尤安听她这么一说,脸上不觉有点红,只得这么回答。



    他搂住江孜啼的脖颈,带着她往事务楼里走。



    “那又如何?生锈跟变废铁,可是两回事。”江孜啼笑道,“你要生锈了往人家身上一挑,你看效果好不好?”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尤安听闻,捧腹大笑。



    他越过人群领着江孜啼来到接柜,迎着众人迷惑的目光,对事务院的弟子道:“师弟,拿个甲等的门令来。哦不,给我们进内屋,我们自己找门令。”



    那位师弟一愣,在看见谢尤安的面孔后,低下头匆匆去找钥匙了。



    众人的眼神更怪了,抱怨似的看着他们。江孜啼感觉身上像是压了许多怨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插队呢?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谢尤安道,“料他们也不敢动我。”



    “这可不是谢府啊,尤安。”江孜啼背手,道,“少结点仇是好的。”



    谢尤安叉腰道:“那又如何呢?如今我也混了一个事务院隶属掌事师兄的头衔了,进出简直小菜一碟。”



    江孜啼见呦不过他,只得放弃,随后问道:“怎么还混上隶属掌事师兄了?”



    “因为我的修为如今是练气十二阶。再过两层便是筑基期啦。”谢尤安伸伸懒腰,道,“平常又闲的没事干,想快点增进修为,便来干活了。”



    “没想到掌事师兄见我勤劳,就让我帮他分担一点事务。”



    江孜啼听闻,不语。



    沧澜宗虽说是四大宗门之一,但向来天才极少,这四百年以来也就出了师尊祁何和他们三个内门弟子几个人。



    如若谢尤安能在外门大赛中成功进入内门,那必定是及其抢手的。



    也给宗门带来不少的益处。



    江孜啼收回思绪。见谢尤安接过钥匙,犹豫再三,问道:“尤安,你是否有进入内门的想法。”



    谢尤安一愣,觉得莫名其妙道:“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江孜啼道:“临近雾岭山大比,内门急需新人。你天赋极佳,修为又在同等修龄偏高,内门定是欢迎你的。”



    谢尤安哈哈笑,指着自己不可思议道:“师姐,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参加内门大赛??”



    江孜啼皱眉,心道,我以为这事情还没说,怎么现在感觉像是人尽皆知?



    但她清咳,详装知情:“是的。”



    谢尤安走到内屋门前,将钥匙在手上甩了甩,道:“师姐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刚来没多久,就算真天赋极佳,修为也差了极远,赶不上那些来了几十年已经筑基的师兄师姐。”



    “赶不上?不试试怎么知道赶不上?不有的是时间吗?”江孜啼笑笑。



    “哪有时间?就一个月。”



    “咔吃”一声,随着门锁被打开,屋内的烟尘扑面而来。



    两人被呛得直咳嗽,赶忙用手呼着烟尘,顺带施了点清理法术。



    待到烟尘散去,江孜啼迅速的眨了几下眼睛,欲要将眼中污垢挑出。



    等眼睛舒适了,才追上谢尤安的步伐。



    江孜啼揉揉眉心,道:“一个月?”



    谢尤安没有接她话,只是笑道:“这里便是内屋了,听说师姐你在宗门的这几百年里都没来多少次吧?”



    江孜啼的指尖滑到笔尖,不自觉的揉的揉,只得尴尬笑笑,安安分分地跟在谢尤安身后。



    内屋并不小,几排排书柜齐齐摆在通道上,每一层几乎都塞满了门令。



    这些门令有的是长期多人接令磨损的,有的则是无人接令落了层细细的灰。



    江孜啼边走着,边留意着是否有合适的门令。手也在门令上轻轻掸灰,扬起阵阵薄绒。



    空气中弥漫着旧木的潮湿味,一不留神便溜进了她的鼻腔,霉味一时间让她屏息。直至随着谢尤安上了二楼,这丝味道才渐渐消融。



    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事务楼中,齐整如一。



    谢尤安在楼中找了又找,翻了又翻,绕了又绕,时不时还侧身低头翻找。整的江孜啼像一个闲人一样,来这里晾风。



    江孜啼见谢尤安像个老鼠一样到处乱窜,终于忍不住道:“师弟,我们这是找什么?其他门令不行吗?我看下面那几排的门令就挺新的,也是很少人用的,说不准我能多拿几个赚些银币……”



    “不拿那些。”谢尤安跪在一柜子旁娴熟地翻找着,门令在他手中发出“扑哧扑哧”的脆响,“对于师姐你来说还是太简单了,依照你的性格,多快好省赚的还多的更适合你吧?



    “再说了,既然能让你插这个队,那肯定拿的都不是一般门令。”



    江孜啼心中疑惑道:这厮不会是要给我整什么奇怪的门令吧?



    许是看出她心中疑惑,谢尤安连忙解释道:“放心吧,师姐。真不会是什么令人难堪的事。不过是让你依着门令去帮药长老寻几味药材和兽丹练药。”



    江孜啼了然。不过仔细一想



    ,既然能委托她去帮忙,那一定是不可多见的稀有药材。



    她只好道:“行吧。具体是什么药材?”



    谢尤安翻着柜子找门令,有些匆忙的敷衍道:“门令上不都有吗?”



    “有吗?”那玩意,难道不就是刻着奇怪符号的木块??江孜啼心与声同道。



    谢尤安没有搞明白她的意思,随便琢磨了一下,便换了个柜子继续翻。突然,他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道:“师姐,你不懂怎么使用门令啊?”



    听闻,江孜啼脸上一阵燥热,含含糊糊道:“嗯啊?怎么弄啊?”



    “我以为你是不经常来,没想到是根本就没来过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谢尤安戏谑道,但手中的活却没停下。



    江孜啼心累:“……你先别笑我,插句题外话,你有时候真的不像贵门少爷,像店门小二。”



    谢尤安:“……”



    江孜啼见状,才俯下身拍了拍他肩哄道:“得了吧,快点告诉我怎么使用。”



    谢尤安赌气似的拍开她的手,回道“你将灵力轻轻注入门令,便能呈现出任务了。”



    言毕,江孜啼立即拾取一块门令,朝里面轻轻注入灵力,随后一道青色的光屏成现在她眼前,上面写着几行字“拾取一鬼鸭蛋。限定期限五日。”



    “?还有期限的?”江孜啼问道。



    谢尤安回道:“那肯定的,每个拿门令的弟子都要登记的。到了期限没按要求做到,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一律取消七日门令接受。”



    江孜啼哭笑不得:“七日??如果平均一日五银币,七日能赚三十五银币……这这这,一个月减去一半开支收入,要人命啊。”



    谢尤安道:“这不挺有良心的嘛,实力不强也就只能干些长期洒扫工作得些碎铜了。况且你觉得少,不过是因为有银焚师兄这样情同手足的人惯着你罢了。”



    江孜啼心中默默回怼:最好是惯着我先,每天让他给我多花一分钱嘴上总啰嗦着,听着耳朵起茧子都不知道多少层了。



    谢尤安本想再唠嗑几句,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指尖一顿,迅速抽出一门令,抛向江孜啼。



    江孜啼迎面接住,看着手上的门令,缓缓注入丝灵力,一道红色的光芒立即呈现在她面前。



    待定情一看,确让二人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



    谢尤安更是不自觉的念出了声,声音颤抖道:“穿心蛇草一株,金融血藤金水一瓶,碧眼火狮眼睛一对……期限十日……责罚……………九幽台禁闭……师姐你……是惹了谁啊。”



    江孜啼晃了好一阵神,良久才反应过来,嘴巴喃喃道:“不是哥们,这不是你给我找的门令吗?你怎么比我还迷糊?”



    谢尤安回答道:“我不知道啊,这是药长老去年给我的,是我千万不要打开看,让我亲手交给你。但是门令又是以自愿为则……所以我现在才……”



    “我不接这门令!!”江孜啼反抗道。



    谢尤安尝试安抚着江孜啼的情绪:“师姐……你激活的这个门令是契约式的……你额前已经有了该令牌的符字…若是不及时完成,后果将会很严重的。”



    江孜啼文道:“会怎么样?”



    谢尤安竖起两根手指,回道:“会再多关双倍的时间。”



    江孜啼:“……”



    九幽台这地鬼气极重,据说是当年斩杀鬼魔之魇的地方,近些年来时不时有几道紫雷凭空闪下,虽说劈不死人,但也会受穿心过骨之苦。几乎没有谁想去那地方。



    因此,长老会决定将此地设为禁闭处,目的就是为了惩罚不遵守纪律的弟子。



    但这分明就是针对!!明显就是不想让江孜啼插手一个月后的外门大比。



    江孜啼咬咬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向一旁有些愧疚的谢尤安,道:“去给我找些相关书籍来。我看看去哪找这些材料。”



    谢尤安点点头,赶忙冲去书院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