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丝·莱恩将车停在公寓楼底下。
“不用谢。”露易丝·莱恩这样突然出声。
我和克拉拉·肯特面面相觑，刚才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先对露易丝·莱恩说谢谢，她就自己对自己说“不用谢”了。
“露易丝，你做得很棒，”在我们两个人逐渐惊恐的眼神里，露易丝·莱恩又继续出声，“狗屎的一天，你扛过去了，你真的做得很棒！”
然后，露易丝·莱恩开始非常刻意、大声、有节奏地深呼吸，“呼——吸——呼——吸——”
我从她上方的后视镜看她，发现露易丝·莱恩两眼发直，眼神呆愣，直视前方。
克拉拉·肯特急忙拉着我的手，仓皇滚下露易丝·莱恩的车，顺手带上了车门。
车开走了。
现在是深夜，这里并不是主干道，而是住宅区的辅路，可能为了减少碳排放、保护环境，路灯已经熄灭。
路面的积水倒印朦胧月亮轮廓，并没有下雨，却时不时泛起波纹。
有着末梢打卷的披肩黑色长发的克拉拉·肯特，不好意思别过头，“韦恩先生，露易丝把我们···放在我住的公寓楼底下了。”
“嗯，”我这样回答克拉拉·肯特，“那我走了。”
说罢，就真的拔腿向灯火辉煌的主干道走去。
“韦恩先生？”克拉拉·肯特在我的身后挽留我，“韦恩先生！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我将那条松垮的领带解开，挂在肩膀上，解开衬衫的上两个纽扣，“谁知道呢？24小时麦当劳，也许？”
临近夏天，夜风吹拂我裸露在外的皮肤，昼夜颠倒加宿醉清醒的感觉属实不好受，身上已经出了薄薄一层汗。
“···”克拉拉·肯特迟疑片刻，“已经这么晚，不如···！”
剩下的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
没有回头看克拉拉·肯特，我只是摆摆手，身形散漫往前走。
“韦恩先生！”身后的呼喊再次传来，“别走！你还欠我一篇通讯稿！”
我顿住脚步。
“什么？”我转过头看向伸手挽留我的克拉拉·肯特，“什么通讯稿？”
···
“咔嚓”公寓的门被从外向内打开了。
“啪”随着按下开关，公寓上方的日光灯通电亮起，是昏黄的暖色调。
温馨、拥挤且凌乱的公寓客厅，出现在我们面前。
许多没有实际用处的廉价毛绒玩偶，打折附赠未拆封的商品，以及随便堆叠在沙发、地面的衣物，充斥整个狭小的客厅。
“不好意思，韦恩先生，我先收拾，”克拉拉·肯特的脸一红，以我并非普通人类动态视力的敏锐余光，发现部分随手放置的衣物不见了。
“您先坐在餐桌凳子上，稍等。”克拉拉开始将脏衣服收拾进脏衣篓里，为采访我写通讯稿腾开空间。
餐桌，并不是真正的餐桌，而是开放式厨房的一部分，简单来说就是围成灶台的一部分架空桌面，旁边放了个凳子。
很有设计感，真是为了节省空间而想出的天才构思。
我在“餐桌”旁的凳子坐下，注视忙碌收拾客厅的克拉拉·肯特。
“所以，关于通讯稿，你要采访我什么？你会录音吗？”
听到我这句，克拉拉·肯特莞尔一笑，“如果您介意，韦恩先生，我就不会录音，我还是有记者的基本职业道德的。”
既然她没有说，那也不急于这一时。
将手肘支在“餐桌”上，我的思维活跃起来。
这个世界，星球日报的记者，克拉拉·肯特，就是所谓的“超人”。
对，没错。
超人虽然是氪星的遗孤，但是在氪星毁灭之际，通过基因编辑降生的超人父母被从基因上设定无法离开氪星，只能将还是婴儿的超人独自送进飞船。
飞船，也就等同于外星育婴仓，保护超人顺利从即将毁灭的母星——氪星逃生，穿过茫茫宇宙，根据设定好的坐标降落于地球。
如果超人不是出现在政府的实验室，那么被地球人类养父母抚养长大成人的超人，是必然有人类身份的。
超人的人类身份，以及超人的养父母，是超人神性的枷锁，是超人与地球的牵绊。
这条无形的牵绊很纤细，很脆弱。
因为随着成长，吸收黄太阳的光芒，超人的力量会越来越强，整个地球，对于超人来说，都不过是装在玻璃球里的纸叠城堡。
需要超人时刻小心呵护，控制自己的力量，免得噩梦成真，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都轻而易举毁掉。
星球日报记者，克拉拉·肯特，便是超人的人类身份。
即使，在这个世界，克拉拉·肯特现在这个阶段并没有自称为超人。
她在公开场合以超能力者的身份露面，也仅仅是上次媒体报道的——
“红衣人”事件。
那是当蝙蝠侠布鲁茜·韦恩的银行遭遇劫匪，蝙蝠侠追踪至艾斯化工厂，在那里遇到蝙蝠侠曾经进修过的刺客联盟的同门——塔利亚·奥古，我们三个人一齐回到韦恩庄园，在蝙蝠侠随手收看新闻节目时，大都会频道的新闻报道。
大都会的媒体报道，有一个身穿红衣的不明人士，将欺负小女孩的保释出狱壮汉，拎到高空中，直接捏爆成肉糜血沫的事件。
真是令我印象深刻。
很难说，克拉拉·肯特这种刚出道便嗜血残忍至极的风格，是否受到我的影响。
因为当新闻发布会，克拉拉·肯特、她的助手、哈维·登特、布鲁茜·韦恩、我，五个人一齐在哈维·登特的带领介绍下，参观被布鲁茜收购的【托马斯-玛莎哥谭医科大学】时，遭到了猫头鹰法庭派出来的利爪刺客们的突袭。
当时，因为烦闷恼怒于猫头鹰法庭的试探，我对这些“行走的尸体”——猫头鹰法庭的利爪刺客们，下手得重了些。
在我追着故障坠落的电梯、直接跳入电梯井去追杀那些没眼色的猫头鹰法庭利爪们时，直接了断，将他们的肢体切碎，以避免他们因微量酒神因子的治愈作用快速复活。
当时的克拉拉·肯特，正以普通记者的身份，与她的助手、哈维·登特一同蜷缩在故障坠落的电梯中，将我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
所以。
对教坏刚出道的超人这件事。
我感到——
非常自豪。
不愧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