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星球日报总部。
我闭着眼,任由记者克拉拉·肯特和她的助手吉米·奥尔森架着我的胳膊,避免我因为醉酒而双腿一软直接倒下去。
“抱歉、抱歉、”克拉拉·肯特不住地对周围投以好奇和嫌恶目光的人道歉,满脸尴尬。
“噢!”眼尖的助手,吉米·奥尔森,伸手拦住即将关闭的电梯,因为我无力和面条一样拖着的腿差点被电梯门夹住,“小心!”
“我们要把他带到哪?佩里的办公室?”助手吉米·奥尔森的神色为难,和记者克拉拉·肯特商量。
佩里·怀特,是记者克拉拉·肯特和她的助手吉米·奥尔森的上司,星球日报的主编。
“不合适吧…不如先带到我们的办公室?”克拉拉·肯特这样回答。
“楼下会客厅呢?不如我们再把他架下去。”助手吉米·奥尔森提出了这个建议。
“不行,会影响其他人。”克拉拉·肯特拒绝,然后和助手吉米·奥尔森一起将我半架半拖出了打开门的电梯。
“…他在这里就不影响其他人了么?”助手吉米·奥尔森小声嘟囔。
克拉拉·肯特翻了个白眼,毫无淑女形象,“你没看到那些其他报社记者疯狂的样子吗?把他扔在那里,那些记者们会先把哥谭富豪撕了,等佩里回来,佩里再把咱俩撕了!”
记者克拉拉·肯特和助手吉米·奥尔森的办公室,是一个宽阔场地中由无数挡板组成的众多格子间。
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工位。
无数星球日报的员工在这里忙碌工作、拿着文件穿梭甚至快步小跑,键盘打字声、鼠标点击声、脚步声、打电话时刻意提高的交谈声,奏成星球日报的日常背景乐。
记者克拉拉·肯特和助手吉米·奥尔森将我拖到蓝色沙发上。
“呃…呼…”我横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将小腿架在沙发的靠背上,脚上的一只皮鞋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叮”电梯又打开,里面走出一个衣着干练踩着高跟鞋的职场女性,手里还提着塑料袋。
“谢特!发生什么了?我只是下楼买个咖啡,差点上不来了!该死!”这个职场女性抱怨着,将差点被撕烂的塑料袋连同里面的咖啡,甩在自己的工位办公桌上。
“你们刚才上来看见那些记者了吗?跟一群疯狗一样,在门口挤满了要冲进来!天哪,我要告诉佩里,我们被同行竞争对手围攻了!恶、”
“我甚至得从后面小门的窗户爬进来!真是糟糕的一天!”
记者克拉拉·肯特和助手吉米·奥尔森互相对视一眼。
“露易丝,你为什么要下楼买咖啡?明明办公室有免费的,薅佩里的羊毛不好吗?”助手吉米·奥尔森笑嘻嘻,为这个抱怨的职场女性露易丝·莱恩,在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哦,谢了,”露易丝·莱恩接过来,直接全部喝完,“佩里又不管采购,不知道哪个管采购的把咖啡豆换成速溶了,我真的是喝不惯,不然也不至于付费上班买咖啡。”
克拉拉·肯特偷偷挪动自己的位置,站到沙发和露易丝·莱恩之间,试图避免露易丝·莱恩发现我的存在。
“呃…钱…我有钱…”我的头埋在沙发夹缝中,迷迷糊糊发出声音。
“谁在那?”露易丝·莱恩警觉起来,将视线投到肯特身上,“克拉拉?我听到声音从你那发出来的?”
一旁走过来的另一个记者笑嘻嘻回答,“露易丝,你不知道吗?我们的克拉拉和吉米,直接把要采访的名人扛回来啦!我就是和他们一起坐电梯上来的!”
无数正偷听的星球日报员工,震惊地从他们的工位探出头。
“谁?”“名人?”“没有预约吗?我怎么没听说?”“闪开!让我看看!”
几乎所有的星球日报员工们,都光明正大开始借着看热闹偷懒,拥挤到蓝色沙发周围。
被人群簇拥挤到最前的露易丝·莱恩惊呼出声,“克拉拉!这不是你采访过的哥谭宝贝吗!”
克拉拉·肯特满脸尴尬,她细如蚊蝇的话语被众人嘈杂的讨论淹没,“实际上,哥谭宝贝是另一个人,是他的妹妹…”
“佩里回来啦!”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所有人又蜂拥滚回了自己的格子间工位。
双鬓斑白的老白男,星球日报主编佩里·怀特叼着烟走过来,“克拉拉,吉米,你们跟我来。”
随后,佩里·怀特眼珠一转,瞥了一眼正衣冠不整、姿势怪异趴在蓝色沙发上的我,再没说什么,就走向他的办公室了。
带着同情,目送满脸绝望的克拉拉和吉米进入星球日报主编佩里的办公室后,记者露易丝·莱恩一步三回头,也回到了自己的格子间工位。
“哥谭…我有印象。”突然,记者露易丝·莱恩回想到了什么,又起身走到克拉拉的工位前,无需翻找,便一眼瞧见了目标——
被克拉拉特意裁剪出的图片,用大头钉钉在记事板中间,被其他待办日程遮盖一半,上面黑发蓝眼的英俊富家公子哥,正是此时此刻正躺在星球日报员工办公室沙发上的人。
“布鲁茜·韦恩…不,这不像是男人的名字…”记者露易丝·莱恩俯身凑近这个被克拉拉从已发行的报纸上裁剪下的人物照片,指尖撩起遮盖的记事贴,使得照片被完整显露在观察者的眼前。
上面黑发蓝眼的英俊富家公子哥,笑容暧昧,目光投向了被裁剪范围外的人,一双蓝眼睛如稀薄云彩后的湛蓝天空,疏离冷漠。
至于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露易丝·莱恩是专业的、从业数年的记者,采访过各种各样的人。
尽管照片中的男人,嘴角挂起礼貌微笑的弧度,但是眉毛和眼角都没有弯折、没有笑意。
记者露易丝·莱恩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正趴在沙发夹角,将长腿架在沙发靠背、衣衫不整、丢掉一只鞋子的醉鬼。
“钱…呼…嗯…”我醉醺醺进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