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坐在韦恩庄园的餐厅里，和夜翼一起吃晚饭，拿着叉子把熏肠片往嘴里送时。
突然想到，有某个人好像被我遗落在刚才的战斗现场。
糟糕。
我的冷汗流了下来。
刚才我看见迪克·格雷森那小子被警察逮了，警察应该认得这个哥谭首富的养子，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吧？
万一布鲁茜·韦恩的宝贝蛋子——她的养子，迪克·格雷森，出了什么事情，我就要被布鲁茜化身蝙蝠侠，满哥谭追杀得屁滚尿流了。
管家阿尔弗站在我的背后询问，“托马斯少爷，饭菜不合适您的口味吗？”
对面抱着麦片牛奶粥的夜翼投来好奇的眼神。
我装作若无其事，从餐椅上站起来，“我想起来，我西装上的蓝钻石胸针落在教室，我去取一趟。”
然后从椅背拿起的我的西装，指尖轻巧将胸针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夹到袖口里。
管家阿尔弗很是不满，“托马斯少爷，您应该尽可能保管好自己的私人物品，而不是在和家人共度美好时光的时候，匆匆忙忙离开去找它。”
在夜翼发出的“嘿我什么时候成他的家人了！”抗议声中，我尽力保持面色镇定，披上西装外套走出去。
然后和迎面走来的布鲁茜·韦恩与哈维·登特撞了个正着。
哥谭宝贝状态的布鲁茜向我挑眉，“托马斯？这么着急去哪？”
“借过。”我无视她，试图从走廊的旁边过去。
然而，能容纳六七人并肩的走廊，愣是被我们两个玩成了探戈舞台。
我往左，她跟进一步。
我往右，她也往同样的方向一步。
“你往左，我也往左。”我看着她露出狡黠神色的脸，无奈地捂住额头。
“好。”她这样答道。
然后我们同样往“左”了一步。
我往我的左边一步，她也往“我的左边”一步。
“哦，抱歉，我的兄弟，我还以为你说的是按照你方向走呢！”布鲁茜脸上露出了在我看来非常无耻的笑容。
市长候选人哈维·登特在旁边瞪大了眼睛，“你们在玩什么？”
“真有默契。”哈维·登特接着称赞道。
我狠狠瞪了哈维·登特一眼，这个没眼色的家伙。
“如果你不告诉我，你这么急着是要去哪，我是不会放你走的，我亲爱的、兄弟。”布鲁茜抬起手，将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缠了两圈。
“别吧，你来真的？”我举手投降。
“告诉我，现在。”布鲁茜的神色变得严肃，颇有几分蝙蝠侠的气势显露。
站在旁边的哈维·登特，是挠破脑袋都不明白，为何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如此之快，从刚才的欢声笑语，无缝切换到庭审现场。
我的神色变得尴尬，无奈之下，告诉布鲁茜，“你为何不亲自给警察局，打个电话去问问呢？”
布鲁茜的眉毛纠结起来，她掏出了手机。
检测到屏幕上有触摸，手机自动亮起，上方的消息栏推送了当前的哥谭紧急新闻——
【哥谭首富布鲁茜·韦恩的养子迪克·格雷森因袭击警察等多项罪名被捕入狱】
好长的一段标题。
下方是迪克·格雷森被警察用膝盖压住趴在地上、反铐住双手的高清照片。
往下划，还有一行不那么重要的新闻。
【不明奇装异服人士，在哥谭上空违法进行翼装滑翔，市长下令严查民间小型极限运动爱好俱乐部】
照片拍得模糊，似乎是用手机拍的，经过放大，已经变成了几个色素块堆成的图案。
隐约能看出来，是我展开羽翼披风，抱着夜翼飞翔。
布鲁茜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
旁边看热闹的哈维·登特将头凑过来，也来看布鲁茜的手机，当他同样看到这条已经被布鲁茜点开的新闻后，眼珠都要从眼眶中脱出来。
“什么？”哈维·登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布鲁茜？？？你的养子？？？被捕？？？”
耸耸肩，我有种断头刀终于落下的爽快感，“事实上，我就是急着去应付这件事。”
布鲁茜用蝙蝠侠的死亡目光，试图凭空在众人面前谋杀我。
然后，我们三个，我，布鲁茜·韦恩，哈维·登特，以堪称赛跑的速度，争相打开车门，坐上了车的后座和副驾驶。
在管家阿尔弗的精湛车技下，逆着下班时拥挤的车流，一路往市中心的哥谭警察局飙去。
“告诉我事情的所有发生经过！”半路，布鲁茜按捺不住，试图从副驾驶站起来，将手伸到后头抓我的衣领。
被我精湛的闪避技巧躲开了。
“严格来说，当时我是为了他的安全，才放任他被警察逮捕的。”我玩弄唇舌，试图狡辩。
“怎么每次都有你！”布鲁茜差点将车也要掀翻。
每次？简直是污蔑！
要不是将座椅调平后爬到后座过于不雅，被管家阿尔弗及时用不赞同的眼神制止，恐怕布鲁茜早就把我拎着衣领提起来拷问了。
加长版的豪华轿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交战已经结束了，地上还有湿漉漉晕开的水迹，以及炸弹的爆炸痕迹。
就是不知道那个狮首人——狮鬃，是被逮了还是跑了，我拿他还有些用处。
到达警察局，我死活不想先下车，拉紧车门。
布鲁茜用她的死亡目光狠狠绞杀我，拉了两下车门后放弃了，转身去往警察局内部。
我这才走下车，跟在后头，有警察们在，感觉安全多了。
警察局里，警员们忙碌着，未出外勤的警员们正干些诸如接电话、写报告的文员杂务。
接待的警员向我们示意过安检门。
我和布鲁茜对视。
布鲁茜上前一步。
“滴滴滴。”安检门上方的警报灯发出红光，放出了录音的警报声。
哈维·登特拍了一下布鲁茜的肩膀，示意她让开，“也许你应该少带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品。”
接着，哈维·登特自信地迈出步伐。
“滴滴滴。”警报同样响了。
“什么？我身上没带什么啊？”哈维·登特疑惑起来，在西装和裤子的口袋里翻找。
刚才在车上，我将蓝钻石胸针别到了他衣角的内侧，他得找一会了。
“我来。”我自信迈步，然后成功通过了安检门。
安检门后方的警察局外勤小队队长，是个穿着长摆风衣的中年人。
他见我走入，掐灭了烟头。
“托马斯·韦恩？”他透过眼镜，上下扫视我。
在得到我的点头回答后。
“跟我来。”
惜字如金，好像让他讲话要收费。
我在布鲁茜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跟着警察局队长，前去探望布鲁茜·韦恩的养子，那个被我扔在交战现场，我应该喊他侄子的倒霉蛋——迪克·格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