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和狮鬃的战斗,正处于僵持中。
由于刚开始夜翼错判了形势,以为只是普通的野兽逃出牢笼事件,过早地丢掉了自己的一根电击短棍。
导致她剩下唯一的一根电击短棍,被狮鬃重点防御,时时警惕,宁可被夜翼的拳头和腿殴打,也不愿被电击短棍碰到哪怕一次。
她屡次想去拿地上的那根丢失的电击短棍,可惜狮鬃根本不给她机会。
电击短棍中储存的电量也不是无限的。
普通的拳脚攻击没办法对筋肉纠结的狮鬃造成破防伤害。
但狮鬃的体型更为庞大,身形更加壮硕,哪怕仅仅是一次飞扑重压,只要没躲过去,以夜翼这种敏捷型战士来说,哪怕是中了一次,就会败局已定。
周围还有无数的警员,持枪警戒,有几辆警车已经被调拨回援,从新的警车中,下来的警员,明显更加武装充分。
防弹背心、钢盔、盾牌,甚至还有拿着狙击枪和水管的。
为什么会拿着水管?
水管一头被接到警察局门前的消防栓上,另一头被连接到水枪上。
用高压水枪控制场面?确实是种十分廉价但好用的方法。
职位较高、貌似是警队队长的中年人,似乎收到了来自上级的指令。
警队队长一个手势,发号施令,扛着水枪和水管的几个警员就站到了最前。
高速的水流喷射而出,冲击到狮鬃和夜翼的头和身上,浇得他们遍体淋漓。
“嘿!你们在干嘛!眼瞎吗!”夜翼恼怒地抗议,只是周围的警员看到高压水枪有作用,浇得更起劲了。
警察局门口的水泥地,被高压水枪喷射的水流打湿,使得地面更加湿滑,摩擦力大幅度减小了。
这对于交战中的双方都有负面影响,但是对夜翼的负面影响更大一些。
夜翼需要频繁地用高难度的体操动作来躲避狮鬃的重击,她的身体轻盈敏捷,单单是一点摩擦力的变化,都会导致她在频繁的移位之中,可能打滑而出现破绽。
狮鬃与她刚好相反。狮鬃的体型庞大,底盘稳固,少有繁琐花俏的动作,即使跳跃,也是直上直下。以狮鬃的吨位,地面浇上点水,对他产生的影响相对不大。
这时,穿着长摆风衣的警察队长,似乎是接受到了令他难以认可的指令,警察队长侧身,与对讲机对面的人持续谈话,似乎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是时候了。
我再围观下去,再不出手,万一迪克·格雷森和夜翼出了什么事情,等蝙蝠侠布鲁茜与哈维商务会谈回来,蝙蝠侠就该把拳头往我脸上砸了。
此时,我还穿着属于夜枭身份的璀璨装甲,白天这样会暴露我的身份,但我不在乎。
这种璀璨的液体金属,是我力量的来源。
它几乎没有缺点,除了需要一点点想象力,和一点点情绪的力量。
如果没有想象力,也可以拿实际存在的物品为基础,进行模仿。
有建筑图纸和大体框架,总是比平地起高楼好些的。
如果想象力是主动推开门的那个手掌。
情绪则更像是一把辅助开锁的钥匙。
很难说哪个更重要,但是如果单凭其中一种就能启动这个力量,那这就不是一种力量,而是一种灾厄了。
我踏上屋顶的边沿,以敞开怀抱的姿势,向下坠落。
然后展开层叠羽翼似的披风,开始减缓重力所带来的加速度。
“咕咕嘎——”我的嘴里发出猫头鹰的叫声,这样提示着夜翼。
当然,这一声所有人都能听见。
但在场的生物中,只有夜翼知道,这一声代表了什么。
夜翼惊住,朝声音发出的地方仰望——也就是她的正上方。
我在空中一甩羽翼般的披风,将夜翼的身形笼罩在我的羽翼下。
在我转头看向她时,夜翼湿润澄澈的蓝眼睛,仅仅距我有三个指节的距离。
我向夜翼眨眼。
“噗!”“砰砰!”“砰!”
那些蠢猪警察开枪了,有些击中我的披风,被液体金属材质的披风卸掉力道弹开了。
迟早的事情。
哥谭警署受哥谭市长的直接命令控制,警察局长仅仅只是吉祥物,谁来都能踹一脚。
而市长的背后,则是本地黑帮和猫头鹰法庭。
哥谭本地黑帮和猫头鹰法庭并不是两个完全泾渭分明的势力,一个在黑道的明面,另一个在黑道的暗面,猫头鹰法庭也不介意偶尔从黑帮中提拔优秀的人才进入法庭势力。
黑帮的范围更大些,哪怕只是几个流浪汉,成群结队开始行凶作恶,随便取个代号,那也算是本地黑帮了。
夜翼在这里战斗,猫头鹰法庭的人迟早收到消息,下命令驱使警察们攻击夜翼,也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夜翼在猫头鹰法庭里面,已经是属于我的私人杀手,不管她怎么想,我某种程度算她的直属上司。
“夜枭?”夜翼看着我,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字,就被我搂住腰。
然后我向旁边的公寓顶层,发射臂甲搭载的钩爪枪,将我们两个都牵引向上飞去。
径直离开了警员们的火力范围,将他们与怒吼着扑过来未果的狮鬃留在了一起。
“吼!”身后传来狮鬃愤怒且痛苦的喊声。
没有夜翼吸引主要火力,那些子弹都不要钱似地倾泄到它身上了。
“刚才你问我,为什么我只是看着,”
“现在,这就是我的回答,”
“我只会为我漂亮的小鸟挥动翅膀。”我向夜翼微笑,夜翼的澄澈瞳孔中,反射出穿着夜枭装甲的我,那是连我自己都少有看到的笑容。
夜翼的脸一红,然后“邦”地用拳头砸在我的胸膛装甲上。
“不疼吗?”我表示无所谓,笑意更盛,“我不介意,你可以多打几下泄愤。”
“不要脸!谁问你啦!”夜翼作势要来捏我未被面部装甲覆盖的脸。
被我后仰躲过去。
她笑得蓝眼睛眯起来,流光在虹膜表面闪烁。
“夜枭。”她轻声说。
我又抬手向另一栋楼顶发射了钩爪,公寓窗户后的宠物猫对着我们无声炸毛咆哮。
“怎么?”我没有看她。
这次,她的指尖缓慢接近我,我没有躲开。
些许冰凉的触感,从我的嘴角划过,按在我的嘴唇上。
“你在想什么?”她好像把我的嘴唇当做新颖的玩具,轻戳几下。
难道我看上去,是那种一戳按钮,就会播放录音的大型猫头鹰玩偶吗?
“取决于你要问什么。”我的脚落在几十层高的大厦顶部,放开搂住她的腰,转而将她整个身躯横抱在胸膛前。
纵身一跃,羽翼般的金属披风自然而然在我的身后展开,充当滑翔翼。
我抱着夜翼,在哥谭的晴空烈日中尽情飞翔。
“他们都说你疯了,夜枭,”夜翼将她的头依偎在我的胸膛,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差点连我也被骗了。”
“我曾经把杀死你,作为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动力,”
“一直想要逃出你翅膀所笼罩的阴影,”
“但是我错了,”
“原来我只是个被猫头鹰庇护,彷徨在黑夜中的知更鸟。”
我没有说话,只是专注控制飞翔的角度,让我们能够迎着风势保持距离地面一定的高度。
“我不会再被你掌控,夜枭,你也不能丢下我,”
“我要和你一起飞翔。”
“你随时都可以这样做,”我的喉咙发出沉闷的笑声,“我没有拦你,只要你飞得够高,能跟上我。”
夜翼盯着我的眼睛,“神力戒说,你将我们的地球缩小藏起来了,然后他就失去了联系,”
“正义联盟说,我们的地球乃至宇宙的坐标已经不复存在,”
“告诉我,”
“你究竟隐瞒了什么秘密?”
“你到底在想什么?”
当我启动泽塔-3021的秘密计划后,在反物质之墙袭来而来的那一瞬,我就成功将我的大脑和地球置换到另一个宇宙的我身上。
不管我带不带走我所在的地球,我的宇宙都注定无法从这场浩劫中幸存。
曾经被犯罪辛迪加所击败的敌人,星球收藏家-人工智能布莱尼亚克的技术,不足以将整个宇宙变得跟钥匙链一样,带在我身上。
办不到,也来不及。
反物质之墙到来前,时间和空间原本平坦的道路,就会被其无形的波幅干扰,无人能逃出。
唯有第十金属——又被称作X元素的物质,才能避免干扰,突破封锁。
夜翼在我未观测到的地方,得到另一个世界正义联盟的帮助,去往他们的世界,在我的意料之外。
接着便是反物质之墙袭来,我无暇再顾及其他。
我收敛羽翼披风,落到韦恩庄园楼顶的停机坪上,将夜翼稳妥地放到地面。
“这可不是能直接问出来的答案,”
“你需要再努力挥动翅膀,你还差得太远。”
我将双手拢进羽翼披风,只是用平淡的目光,注视我眼前的夜翼。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跟上你!”
当夜翼问出这句话,就意味着,她将永远被我翅膀的阴影所笼罩。
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