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清脆的鸡鸣声打破了紫禁城昨夜的死寂。
一夜未睡的王承恩小心翼翼的走到朱由检的近前,“殿下,天亮了。”
朱由检沉声道:“知道了。”随后起身向门外走去。
“吱呀”门刚打开,就有一年迈老者道:“殿下”
王承恩刚想呵斥,待看清来人,便止住声。
“臣英国公张维贤恭请殿下登基。”
朱由检立马扶起他,“英国公,快起,快起,有劳了。”
“臣不敢。”
皇极殿内,文武百官早早便来了。
随着朱由检和老英国公走入,整个大殿瞬间便鸦雀无声。
“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按大行皇帝遗诏,臣恳请陛下,为天下计,为社稷计,登皇帝位。”
内阁首辅黄立极跪拜道,紧随其后的是文武百官的附和,“臣等恳请殿下登基。”
“本王才疏学浅,恐难当此大任。”
然后诸位大臣再次劝进,朱由检再次辞让,三辞三让之后,万般无奈,这才勉强答应。
同时,定下年号为崇祯,先帝庙号熹宗,原信王妃周氏封为皇后,原皇后张嫣尊为懿安皇后。
退朝之后,朱由检静静的坐在在乾清宫内。殿内的宫女太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唯有王承恩大胆一些,端来了一杯热茶。
朱由检打开茶盏,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但随即消散,接踵而至的,是淡淡的茶香。
是好茶无疑。
但是他却无心喝茶,只是不自觉的用手指叩击于茶盏之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声。惊的一众宫人不知所措。
所谓伴君如伴虎,这位少年天子,今日才刚刚登基,他们谁也摸不中这位皇爷的脉。要是一个不小心,惹的这位不满,那就真的…皇宫大内,死个把人连浪花都没有。
另一边,朱由检一边敲击茶盏。一边暗自思索着未来将何去何存。
虽说现在已到明末,满打满还有17年了,但是,大明最不缺的就是忠臣良将,也不缺能打的军队。
后世野猪皮吹嘘自己的军队是“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殊不知我大明也有“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说到底,就是没钱啊,没钱,军队凭啥替你卖命?总不能是凭觉悟和情怀吧!
虽说中国从古至今就不缺乏抛头颅、洒热血的仁人志士,那那毕竟是少数。
战争,它不一样啊。幻想大明边军靠觉悟和情怀抵御外敌,还不如幻想野猪皮会因他的个人魅力而俯首称臣呢。
钱从哪里来,这就是摆在眼前赤裸裸的问题了。古往今来,解决这事情,无非就是四个字“节流、开源”
节流这一点估计是行不通的,历史上他当了皇帝后,皇宫里的金银器具就全都融了当货币,一顿饭吃四个菜,而且龙袍里面还打着补丁,照样是无力回天。
那,就只能是开源了。
最好的方式便是商税。
只是,他才登基,立足不稳,这也不现实,只能是徐徐图之。
古语云“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新君登基,树立权威也是要有“三把火”的。
一,打场胜仗。
二,罢黜老臣。
三,废后。
可这三件您仔细琢磨琢磨,就没一件能干的。
打仗,没钱你打个嘚;废后,没理由啊;罢黜老臣,天启的朝堂,早都被魏忠贤打扫的差不多了。
唉,难啊,难啊。
“大伴,去找几个可靠的人埋伏在殿内,然后传魏忠贤”
魏忠贤被新皇传唤入宫。这条路线,他走了无数遍,今天却感到万分惶恐。
“奴,魏忠贤,叩见陛下”
朱由检打量着这位大明最显赫的太监,良久道:“免礼平身。”
魏忠贤此刻更是惊恐,就如同热火上的蚂蚁,明明急得团团转。可就是不敢动。他怕啊,新皇要收拾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了,就像是“殿前失仪”
说到底,他一个阉人,就是皇家的一条狗,别看他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的,可一旦主人恶了他,他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魏卿,朕听闻你在民间有一个称号叫九千岁?”
听到此话,魏忠贤冷汗顿时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臣死罪。”
“今天天气不错,是个大晴天”朱由检突然说到。
魏忠贤不敢搭话,只有王承恩壮着胆子道:“回万岁爷,今天确实是个大晴天。”
“起来吧,别跪着了,坐”
“奴不敢。”
“朕让你,坐”朱由检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
魏忠贤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小半个屁股,只是这感觉,怎么说呢,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也不见得,这阴天晴天谁能说的准呀,别看现在是晴天,备不住一会就变成阴天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时,朱由检突然望着王承恩说到。
“万岁爷,您乃真龙天子,什么样的风雨也奈何不了您。”
朱由检微微一笑,看向了魏忠贤,“风雨朕倒是不惧,只是就怕连个肯为朕打伞的人都没有啊。”
话音刚落,就见魏忠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朱由检神色平静,看着眼前惊恐的魏忠贤,淡淡一笑,“会打伞的人多了,只是有的人打伞,却只顾自己,甚至直接把雨水溅到他人身上,现在,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呀。”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能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这阴天下雨的,还是需要一个打伞的人。”
朱由检点了点桌上的茶盏,“茶凉了,换杯热的来。”
一个青衣小太监立即端起凉了的茶,只是,他怎么感觉隐隐还有点烫手呢。
当然了,青衣小太监不知道的是,茶虽然没凉,但是魏忠贤却感到阴风阵阵,寒冷刺骨。
“想明白了吗?”朱由检突然道。
“回万岁爷的话,老奴愿做那个打伞的人。”
“嗯,行吧,起来坐”
“朕说个事,你去安排,不用起身候着。”朱由检喝了口茶对魏忠贤道。
“你回去之后,立即召集精干人手,前去山西和张家口,去查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翟堂、黄云发八个人,他们通敌叛国,走私大量物资给那些鞑子。”
“去了之后,盯紧了这八家的每一个人,查证之后,不论男女老少,就地处决,一个不留,就是他们家里的蚂蚁窝,你也得拿开水给我挨个浇一遍!”
“为了以防万一,朕再给你一道密旨,你可先去找延绥总兵杨肇基,他会派兵配合的。”
“能不能当撑伞的人,就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魏忠贤不知道朱由检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火气,但他身为鹰犬,自然有自己的觉悟,“老奴遵旨。”
“下去吧”
“老奴告退”
其实,从进宫那一刻,他就明白了,皇帝未必就是真的想杀他,不然,直接动手了,何必费这个劲。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帝想要的,是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