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寅,大渐。乙卯,崩于乾清宫,年二十三。遗诏以皇第五弟信王由检嗣皇帝位。冬十月庚子,上尊谥,庙号熹宗,葬德陵。古
——《明本纪第二十二》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这个日子还是来到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声音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信王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入宫。”
来不及多想,朱由检即刻动身前往乾清宫。
此刻,天启皇帝朱由校面色苍白,双眼无神,躺在卧榻上喘着粗气。
皇后张嫣眼眶微红,显然是刚刚哭泣过,内阁首辅黄立极、司礼掌印太监魏忠贤和一众内侍躬身侧立一旁守候,面露愁容。
一个小太监突然走进来,俯身下拜道:“启禀陛下,信王求见。”
“快,快传!”
“诺”
小太监随即走出去道:“殿下,陛下让您进去。”
闻言,朱由检立刻走了进来俯身道:“臣弟朱由检,参见皇兄。”
听到声音,朱由校挣扎着想起身,半天也起不来,反而是喘息声更重了,皇后见状,立马指挥几个宫女扶起皇帝,并拿了个垫子垫在腰后才让他坐起来。
“老五来了,平身,”
“谢陛下”看着面目苍白的皇帝,朱由检不由悲从心来。
“老五啊,莫言作女儿姿态”说罢吃力的挥了挥手,看向一旁的魏忠贤道:“大伴”
魏忠贤心领神会,躬身出来先是给皇帝行了一礼,然后又转过身面对着朱由检道:“陛下圣喻”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便都跪了下来。
“朕以眇躬,仰绍祖宗鸿业,七年于兹。深惟皇考取法尧舜之训,兢兢业业,不敢怠遑。迩者三殿告成,光复堂构,夷氛屡挫,边圉渐安。方锐意治平,与民休息。不谓禀赋虚弱,自青宫已然,及临御以来,东西多警,朝夕在念,益用忧劳,多思伤脾,遂致绵惙。今乃复触夙恙,衄血陡发,凭几弥留,殆不能起,有负先考顾托之命,朕用尽伤。若夫死生尝理,人所不免,唯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
皇五弟信王,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序,即皇帝位。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勿过毁伤,内外大小文武诸臣,协心辅佐,恪遵典则,保固皇图。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得辄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许擅去职守,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土官,俱免进香。于戏!兄弟大伦,幸社稷之有主;君臣至义,期夹辅以为忠。尚体至怀,用承末命。布告中外,成使闻知。”
闻听此诏,朱由检大惧,忙道:“陛下勿出此言,臣弟罪该万死!”
床榻上的朱由校眯着眼看了看朱由检,长舒了一口气,示意两旁的内侍扶起跪着的众人。
“五弟莫要如此,皇兄我大限将至,这副担子,以后就要你来扛了,希望你能带领我大明走出困境。”
说罢,又扭头看向一旁落泪的皇后道:“中宫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良可怜悯,善事中宫。”缓了一缓又道:“朕这一生,愧对皇后,希望皇弟以后能善待于她。”
闻听此言,皇后已泪如雨下。
一旁宦海沉浮几十年的内阁首辅黄立极也不禁有几分动容。
朱由校接着看向魏忠贤道:“忠贤克谨,可记大事。”
朱由检点头道:“臣弟明白。”
朱由校又看了皇后一眼,眼中充满愧意与爱意,长叹一声。随即闭上了眼,只是这一闭,就再也没有睁开。
“皇兄”
“陛下”
“陛下驾崩了”
明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公元一六二七年九月三十,天启帝朱由校崩于乾清宫,年二十三。
遗诏以皇第五弟信王由检嗣皇帝位。
大行皇帝的尸身自有专人负责收殓。
朱由检搀扶着悲伤不能自已的皇后走向一旁的偏殿中去。
明天,他就是这个伟大帝国的新主人了。可不知为何,他却高兴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