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日出西边月,清风怡心乐自得。
贝尔举目而视,她发现植物园有好多她在热市从未见过的颜色。三十六色层层叠叠,五十二颜斑斑驳驳。
“你们醒了吗?”墨鱼、鹿茸、截竹、莽虫还有一只青色的鸟一起从树上飞下。贝尔和元世梦也从屋里出来。大家汇聚在小阁楼前的草地上。
“对了,墨鱼,有一个问题我昨天就想问了。”贝尔说道。
“什么问题?”墨鱼问道。
“为什么我来到植物园这么长时间,一点东西也没吃过,却一点也不感觉饿呢?”贝尔问道。元世梦望着她。
“因为在植物园是不必吃东西的。”墨鱼回答道。
“为什么?在整个乐界都是这样吗?”贝尔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的,在整个乐界都是不需要吃东西的。乐界最早的一批生灵宁可冒着饿死的风险也不愿吃东西,竟然奇迹般地进化到了不需要进食的地步。祖先们一开始是抱着绝不伤害同伴的心情去做这件事的,成功后发现原来欲望是可以被消灭的,就此开始对一众被公认为是坏的、有破坏力的欲望进行‘驱逐’,这些强大的力量后来化为‘场’覆盖在整个乐界,对进入乐界的生灵都有影响力。”
“原来是这样,好厉害。”贝尔感叹道。
“乐界最强大的场还在于‘乐’这个场。它会使身处其中的生灵感受到‘舒适感’,无论你做什么都会感受到舒适。就比如,打扫卫生。我现在一提到打扫卫生,你的第一感受是什么?”
“想立马就去做。”贝尔回答道。
“而当你真的去做时,便会感觉这件事真是太有意思了,越做越想做,而当事情做完时,你便会感到心满意足。不信的话待会可以尝试一下。”墨鱼微笑道。
贝尔完全相信。元世梦也在认真地聆听着。
“我也有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会说话?”元世梦问道。
“这就要说到植物园五大树的其中之一——集星树了。集星树是整个乐界最智慧的存在。它们的根茎密密麻麻,遍布整个乐界的地底,像一张网一样。而当它们思考时,就像有星星游走在那些根茎枝叶中,尤其是夜晚时,美极了。”墨鱼说道。
“就像满天繁星一样?”贝尔问道。
“不,比繁星闪烁,也比繁星耀眼。我们之所以能说话,你们之所以能听懂我们说话,或者说整个乐界的生灵之所以能自如地交流,是因为集星树能将一个生灵的思想准确无误地传递给另一个生灵。”
“所以,只要我们链接到集星树的任何一个部分都可以自如地传递思想,是吗?”贝尔问道。
“链接到任何一种植物的任何一部分都可以自如交流,不链接也可以交流,只要你处在乐界就可以交流。因为集星树创造了一个‘交流场’。”墨鱼如是说道。
“集星树真伟大!那其它四大树呢?”贝尔又接着问道。
“集星树的主干位于乐界的中心,北边是浮涓,南边是火瀑,西边也就是我们植物园这儿,是斗倾,东边是月濛。”
“哎?为什么你们单管西边叫植物园呢?难道不是整个乐界都是植物园吗?”贝尔问道。
“因为名字是我们取的,我们乐意啊。”墨鱼理不正言还顺地说道。众鸟也都低头在地上找瓜子。
“好的,您继续。”贝尔忍俊不禁道。
“因为斗倾树是植物中的植物,它们顶天立地,它们不向一切困难低头,它们是我们的精神所在。可以说没有斗倾树,我们惊恩鸟是第一个没的,随后就是其它的万物了。”那只青色的鸟开口解释道。
“咳,正如鸿鹰所说,我们能探察万物的思想情感这一能力也是源于斗倾为我们所创造的场——‘问心’!”
“‘月濛’,这个名字真好听,我想它应该是世间最美的树了吧!”元世梦说道。
“是的,月濛树上的月濛花在白天是纯白无暇的,到了夜晚,便变成透明的,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现出每一朵花独属于自己的颜色来。”
“浮涓,在它们周围水雾缭绕,它们是乐界的守卫,如果有不怀善意的东西试图闯进来,那他们就再想八辈子吧。乐界温差变化不大也是它们的功劳。”
“火瀑,它们通体红色,枝叶也形似火焰,一刻不停地燃烧着。”
“燃烧着?”贝尔不禁发出了疑问。
“是的,所以最好不要靠近它们,对人类来说会有危险。”
“它们也排斥人类吗?”
“不,它们并不排斥人类。南边的火瀑形成了一种场——自由生长!那里是植物们的天堂,分分钟就变换了无数种形态,所以人类进去很容易迷路!”
“话说,乐界有人类吗?我怎么一个人都没见到?”贝尔问道。
“植物园没有不代表整个乐界都没有,多走几步路你总会遇到的。”墨鱼说道。
“哦,那之前你说的望知鸟我也没见到,它们在哪?”贝尔问道。
“这个不着急,你见到了自然会认识的。”墨鱼说道。
一阵美妙的歌声传来,显然是人类发出的声音,贝尔侧耳细听,确定那不是自己的幻觉,她赶忙望向墨鱼,还未及她开口,墨鱼便道:
“是的,你没听错。植物园再往东走便有一座人类的村庄、、、、、、”
墨鱼话还没说完,只见元世梦倒地不起,痛苦地挣扎着,在他的上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团红云,正下着红针一样的雨,滴滴答答地打在他的身上。
“这儿不是乐界吗,为什么结界对他没作用?”贝尔一边趴在元世梦的身边焦急地查看他的情况,一边问道。
“贝尔,别靠近他,那雨有毒。”鹿茸提醒道。
“少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从哪来的?”墨鱼问道。
“我、、、我、、、我是从、、、恶界、、、逃出来的、、、”他痛苦地呻吟着。
“恶界?”贝尔完全混乱了,只等着墨鱼能给个解释。
“如果是从恶界逃出来的,那就不奇怪了,这片红针云会一直跟着他,直到他回到恶界。”墨鱼解释道。
“听说,恶界只有两种存在:作恶的和被作恶的。元世梦很可能是后者。”鹿茸不无悲伤地说道。
“那有什么办法能帮他的吗?他看起来很痛苦啊。”贝尔说道。
“办法是有,但治标不治本。”鸿鹰说道。
“什么办法?”贝尔问道。
“掌心伞。”鸿鹰回答,“不过这种伞只有人类有,需要到植物园外的村庄去一趟了。”
这时远处,一个人骑着一只驴向他们这边走来,等到走近时,贝尔才看清:那是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长相清秀,说是一句漂亮也不为过,他手里提着一只银制灯笼,骑在驴背上,不过大白天的打灯笼,确实蹊跷,他向围成一团的鸟群说道,
“惊恩鸟,你们在干嘛?哦?还有两个人类?他们从哪来,怎么从来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