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予,你怎敢取?”
金甲男子一身气势散出,向褐瞳男子施威而去。
“你阻止我救徒弟就罢了,还阻止我带走徒弟的尸体,那你徒弟也给我赔葬吧。”
言吧,褐瞳男子施威,一尊大手抓向地表的女子。
“师傅,救我!”刚才因杀了土拨鼠洋洋得意的女子笑容瞬间消失,向外逃跑想逃脱褐瞳男子的手掌。
“你敢!”
刹那间,天地变色,黄,褐色两股气场于天地间开始加压,地上的众人宛若受到千万斤的重力。
此刻,地上的普通护卫都被压扁成了肉干,仅剩下两位进化者苦苦支撑。
“这是什么修为?”
“怕是,进入第三阶段的进化者了。”
“第三阶段,那是什么境界?”
“观海境,一掌可推山,一尺可盖月,一手可遮天,一气可覆海。”
……沉默,两人都陷入沉积,他们本就是赚个辛苦钱,今个儿咋还搭上性命了。
“无拘!”褐瞳男子率先使用能力,欲破掉金甲男的气海,一旦破掉气海,金甲男自身的实力也散了大半,今天怕也要留下性命。
“道兄,这不过是个一阶的小辈罢了,我再赔汝一个两阶的土拨鼠奴隶都行。”
“滚!你把你徒弟赔给我便可。”
刀出,一把长刀从褐瞳男子的袖中甩出,与江白土那把相比,这把刀的神韵更深,全刀布满伤痕,龟裂。
金甲男子也不干示弱,一柄长枪从眉心飞出,枪长三丈六尺。
“你徒弟不过是个白荒的贱民罢了,你何必为了他赌上性命呢?三阶在大白荒足以称王称霸了。”
“他是我徒弟,不是贱民,你今天也给我死!”
此刻,褐瞳男子与江白土宛若一样,血涌面部,白色的胡子紧绷,琴弦唯有绷到最紧方可弹出最美妙的声音,那此刻,就是他演奏的时刻。
“命琴弦!”褐瞳男子的胡子骤然间脱离而出,此刻看去,可见那人竟是一位翩翩俏公子。
白胡子或作一根根紧绷的琴弦,直直扎向金甲男子的气场护盾而去。
“你,你是那个杀灭大白荒营地主的,土阎王?”
不来得及金甲男子思考,金色气场此刻破碎,外面的白雪再次飘落。
“放了我……”
不得金甲男子说完,一根琴弦已然穿过了他的眉心,那琴弦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悬在了半空中,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似是死不瞑目。
“放过我前辈,我愿意给你当年做马,愿意侍奉您。”
不等她说完,十几根琴弦便穿过了女子的身体,全身上下竟全是窟窿。
“都给我徒儿陪葬去吧。”
褐瞳男子慢慢落下,招手间,几十根琴弦回归,又成了那个笑嘻嘻的老师傅。
望着江白土被一枪穿心的尸体,蹲下身摸了摸弟子的鼻息,测试是否还有机会救活。
其实他也知道,救已然是救不了,但他也不愿放弃。
脑中开始回忆和江白土生活的点点滴滴,没有杀戮没有任何的血腥,幸福,单纯,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他是从灾变前的世界来的,那时还讲究着落叶归根,传宗接代,可现在他的后死了,根也没了,只剩老树残枝在空中飘荡,没有跟脚,也没有未来。
那老道说的天不取,他也是知道的,大白荒自从灾变以来便就是修行的废土,这里的人凡是当年灾变待在这里的,便都少了些什么,有人少了爱,成了杀戮机器,有人少了喜,便整日皱着眉头,有人少了怒,便整日笑脸。
进化某种程度上来讲是进化的越来越完美,而大白荒的人则是进化的越来越残缺。
这孩子又缺了些什么呢?他当年可是亲手在营地中将这小子捡回来的,这么些年一直都没找到,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了。
“唉。徒弟,师傅对不起你,有三四个老道阻止我救你,我马上就去洛州杀了他们!为你报仇。”
看着徒弟残缺的尸体,褐瞳男子缺少了的哀这一次好像重合了,他好像感受这一情绪,这就是哀吗?他的朋友死时,他没有感受过,只是给他送葬,他的战友死亡时,也只是为其披麻,这又是为何呢?
再说吧,徒弟死了,一切都无所谓了。
七情重合,褐瞳男子本差哀情的境界瞬间与其他六情重合,气冲云霄、破四境,褐瞳男子的身影映照天地,天哀榜上从此多了一个名字“江年”。
自此,世间四境多一人,“命琴弦”之名将流传于世。
“原来,这就是悲哀吗?他明白了。悲哀是不许多言的,心痛若千蚁噬魂魄,心伤若万年寒冰冻体而入,破髓攻心,
褐瞳男子就地坐下,将插入徒弟身体中的长枪捏成粉碎,从体内抽取身机度送到徒弟体内。
经脉开始修补,血管开始连接,原本断裂的骨头开始重新修复,好似荒原上的一片大雨,润泽了大地。
原本身体上的大洞开始弥补,变成血肉,再是皮肤,现如今若不是江白土的脸上并无任何血色,与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徒弟,师傅会为你去报仇的。”
尘归尘,土归土,雪被震开一片空地,江白土的身体被掩入其中,接着被厚厚的积雪盖住,周围的雪层都薄了几分。
“天若不予,我便自取之,天若不公,我便自裁之,天若不仁,我便斩之。”
言罢,褐色男子长袖飘飘,远遁而去,只留下茫茫大雪,没人知道这里埋藏着一尊三境强者,以及一位白衣少年。
十年后
一道黑光从天边闪过,其羽褐亮,嘴上有些斑点,形若一直鸭子,若是江白土师傅至此便可发现,这与那只传闻中的斑嘴鸭样子一模一样。
斑嘴鸭在天空中盘旋了一阵,似是在寻找着什么,忽然竖瞳一扎,便朝着雪地的深处冲去。羽翅向周围一挥,便清出一片空地,常年积雪下,深黑的土地裸露出来,其上躺着一个翩翩少年,他的相貌清秀,皮肤嫩白,宛若女人的皮肤一般。
他只是躺着,脸上没有任何气血。
斑嘴鸭走到近前,身上的黑羽落下一片羽毛,在他的眉心上,随后深深隐入。
生机就此迸发,血液再次流动,心脏的迸发间,脸上渐渐出现了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