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同行,姜堰雨拿出手环,跟着路灯走,没多久就见到了越来越多的行人。
“灯鬼诶,我以为自从点灯人走之后他们就再也不会单独出现了,真是神奇,老古董一样了。”
“你这手镯一个招鬼一个更招鬼,那个老婆婆很厉害嘛。”
“诶,你在哪里工作的?我看你命相不错的。”
…………
作为人,甚至作为个道士,怎么可以这么嘴碎?再和她呆一会,自己祖宗八辈都要被扒出来翻翻,姜堰雨越走越快,以至于她都过来红绿灯了,一回头发现那人搁对面跟自己招手,她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道士,把你那通灵讯给我关了。”忍无可忍。
“哎呀,这不是怕你无聊嘛,你不回应我,我都以为是我功力退步了,啊哈哈哈,所以一直说。”
鬼都不信,姜堰雨几乎逃一样的奔向了酒店内部。
“您好,我想要一套房间。”姜堰雨努力维持好形象,微笑着面对前台人员。
“啊,好,需要身份证,然后请这边扫一下脸。”前台比出请的姿势,大厅里亮堂堂的,但是林璇一突然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好的。”姜堰雨递出去后闪身到了一边。
“额,还有这位小姐的。”前台依然微笑,姜堰雨也很佩服她的心理,但是,这人也没证件啊。
“小姐姐,通融一下嘛。”她说着,竹签就飞到了前台脸上,咔嚓一下,前台的脸就像青瓷碎掉一样裂开开。
“?你?”姜堰雨感到很疑惑,随即她也看出了问题所在,那哪里是前台?那明明是一张巨大无比的肉饼,正痛苦的卷曲并尖叫着。
“愣着干啥呢,你真的心真大哈,外面天亮堂堂的,你没注意?”道士一把抓过她来,“跑啊!”
“啊?”你一个能和我强制契约的要跑?不随便杀吗,这是姜堰雨的第一感受。
“低阶小鬼而已,跑什么?”姜堰雨随手捏了道士一张符纸,“用这个不行吗?”
“诶,不是,你别管了,和我跑起来!”道士抢回自己的纸,大楼已经轰隆隆的振响,土渣子掉下来。
空间?姜堰雨赶紧把符纸给她塞回去,两人一起狂奔在酒店的大厅。
大厦在二人奔出的几秒钟后被疯狂压缩,压缩压缩压缩,压缩成了薄薄的一张纸,然后炸裂开来,化成粉漂浮起来,瞬间天如同被泼墨一样晕染开,二人又被黑暗笼罩。
“啊哈哈哈哈哈……”身边的道士停下来,开始大笑,似乎眼前的像是一场滑稽的玩话。
而后粉末褪去,赫然里面站着一个人,圆眼里透露出愤怒,嘴唇红的要滴血一样,一点点断眉和只是有些俏皮的鼻子,面如凝玉,温和的面庞此刻即使眉头紧缩也难掩盖的书生气,赫然一副学生的模样,她动了动耳朵而后开口:,“臭道士,***林璇一,快**去死!”
“别这样,”名为林璇一的道士扯了扯嘴角,“凝析,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那鬼火烧山,我怎么没见你给我好好说?还鬼火,人家鬼火有红的啊?你脑子**吗,又**从山上放火。”这人看上去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模样骂起人来却一点都不带虚的。
“不是,你得听我解释对吧,我都是为了遇见正确的人。”姜堰雨还没来的及从这场大戏里走出来,就被林璇一拽到了身前。
“少**拿路人挡刀,给我滚出来!”
“龚凝析!你怂什么?昂?哈哈哈哈,你真是对着任务以外的陌生人下不了手啊,什么毛病。”林璇一在她身后大喊,姜堰雨忍无可忍,回头随手抽出个石化地精鬼往她得瑟的脸上扔去。
“碰!”讲真林璇一也没想到,这地精鬼真就一下子把面前人砸懵了,直挺挺倒了下去。
“额?这……”她转过头一脸疑问的看向龚凝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吧,得来的是无情的嘲笑,对林璇一的,“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到底要笑多久啊!姜堰雨在心中无奈感叹。
“不是,哈哈哈哈哈,小姐,哈哈哈哈哈哈,你这,哈哈哈哈哈哈,地精,哈哈哈,有毒吧?”龚凝析想停啊,怎么停下来啊,第一声之后就停不下来了啊已经。
完蛋了,地精就是,随机给人加成幸运的,它给自己加了幸运,然后让林璇一不知道怎么滴“重伤”倒地,然后给龚凝析幸运,让她可以做自己一直想做的,就是笑……
“收回收回,”她随手找了个尖刺,重重的砸了下去,在砸下去摔碎的瞬间,龚凝析终于停止了大笑。
“额,咳,感谢您,姜小姐,我先带她回去,麻烦了哈。”她尴尬的笑笑,转身拉着就要离去,丢人,实在是丢人。
“先带我出去吧,灯鬼并不听我的了,我可以好奇一些你们关于这些怪物的事情吗?”她帮忙扶住林璇一,同时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
“诶?”龚凝析有些紧张的看着她,知道包装袋碰撞的声音消失,“水果糖?”
“你看起来,和我的学生也差不多大啊,”她张了张手,“拿着吧,也给你一颗。”
龚凝析愣了片刻之后接过来,冲她道谢,放在衣兜里之后开口,“想问什么就问吧。”反正你以后悬能摆脱这位大神,龚凝析看着林璇一无奈叹气。
“你们都能看见那些怪物吧,那你是怎么来操控我的灯鬼的。”姜堰雨拆开一颗糖扔进嘴里。
“嗯,怪物们的特点普遍是强者为尊,但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方法,对于我来说,只要我能打败他们,他们就必须臣服,只要你能强过能操控灯鬼的点灯人,灯鬼也会迷惑的。”随即她随手捏了一团火往旁边的路灯拍去,一个老人弯着腰,手里搬着梯子,慢慢的弯着腰上去,用微微发颤的手指点亮本应该是路灯的一盏盏煤油灯。
“点灯人?”姜堰雨皱了皱眉,电灯人给了她灯鬼的操控权,但没有获取报酬。
“你认识他,或者说你肯定和他也签定契约了,不然你怎么可能操控灯鬼,”龚凝析扶着林璇一往前走,“这是我的操控上限,点灯人幻象,只要能引进人来,就是我的领域了。”
“他和你的契约要高于我。”姜堰雨从来不强迫血这种死契,她从来只是询问,灯鬼总是呆呆的,呆呆的看着现代的路灯,有时候哭,有时候笑,有时候用头砸路灯,有时候虔诚的亲吻路灯,她每次询问都无果,直到有一天放学的时候,老人默默的点了点她的手镯。
“灯鬼是个怪老头,当初是他和我签定的死契。”龚凝析挥挥手,随即二人站在了十字路口。
“今天多叨扰了,抱歉,”她和姜堰雨拐着林璇一靠在一边的长椅上,“这是我的名片。”
“嗯,我也得叨扰您一下,能帮忙找家旅店吗,”姜堰雨叹了口气,把手背上红色的印记给龚凝析看,“我和她有契约。”
“唔,不用那么麻烦,等我一下。”邬凝析干脆把林璇一扔在一边,拿起她的包来扒了扒,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符纸然后念了两句。
姜堰雨手上的红印慢慢消退,最后连伤口都愈合完毕,“谢了。”姜堰雨也没有多言,直接借着一边的绿灯离开了。
“拜托大哥,咱能别装了吗,”龚凝析把包扔到林璇一身上,“晕是晕了,你现在都醒了几万年了,也就人家没经验,要不然早扔下你跑路了。”又过了几个红绿灯的时间,龚凝析忍无可忍的开口。
“那你不也配合我演完了。”她揉着脑袋坐起来,接过龚凝析手里的符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林璇一家的地址和八字。
“跟着你干,功德迟早都得清零,倒了八辈子霉,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非得搁这里装。”先看着屏幕几分钟前里费琮发来的十分钟后到而后瞥了一眼十米外正在减速的黑车,她站起来连看一眼林璇一都懒得看,“人贩子。”
“还是得您清高啊,小龚,别气别气,我请你喝一杯,昂。”她笑嘻嘻去勾龚凝析的肩膀,而后从她口袋里顺出了那颗姜堰雨给的糖,龚凝析随即白了她一眼,坐进车里,林璇一把糖咬在嘴里,“老师,明天见。”她挑了挑嘴角,对着那片扔进垃圾桶的糖纸说。
“……”贞子摇了摇头,叽叽歪歪的说了几句,附在糖纸上的东西已经被摧毁了,剩下的都是空空的白噪音,她抓着姜堰雨传达了意思。
“谢了,”姜堰雨握了握她的手,把遥控器交给贞子,自己默默的吃宵夜来,明天还要上课,这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贞子,明天你不用去,帮我联系一下传头。”她瞄了一样和贞子不符的恋爱电影,唉,他们作为鬼要保持愤怒转化为力量的时候她也很心疼。
贞子表示传头会两个小时后能赶过来,是否需要现在让它来。
姜堰雨被剧雷的一口咬下了牛肉丸,里面滚烫的液体流出来,烫的她几乎要跳起来。
“来一口?”她挑起一根面后吹凉了点,送到贞子毫无温度的嘴边。
好吃,贞子吐出来,但是太烫了,贞子的体温也就零下几度。
“抱歉,唔,下次还是冰激凌吧。”姜堰雨只知道自己吃东西的时候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怨念在贞子这里,不算是怨念吧,更像是一种额,期待的感觉,所以她总是什么都想投喂一下,果然,温食投喂失败,热食就不用考虑了。
“把明信片上的东西给传头。”她从口袋里摸出明信片,“然后把明信片上的东西抄一遍扔虚空里。”
贞子呜呜咽咽的答应,然后靠过来,姜堰雨抬头,原来剧里的男女主正在冰释前嫌。她也不好干些什么,只是摸了摸面前这个不知道能否算女孩的孩子的头,很多都市怪物明明都只是孩子的年龄,她时常感叹,徒增烦恼,却也十分无奈。
夜晚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姜堰雨靠在沙发上,以前借着月光,她总要去外面收一波闹事无意识流浪小鬼的人头,现在不光没有能收的小鬼,连契约的鬼们都很难保住自身,她为了方便援助,便也窝在家里陪进来帮助她联系各地怪物的贞子看电视。咔哒咔哒的指针终于指向了十一点,贞子靠着她使劲咬着自己的指甲,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今天就到这里吧,贞子。”她架起柔弱的孩子,把一边的遥控器抽走,贞子惺惺的看了她一眼,伸了伸懒腰,气愤的对着屏幕咒了咒,道别晚安并且鞠了一躬一气呵成,之后带着名片顺着电视白衣一撩,闪身便离开了。
“行了,咱名片也消失了。”林璇一从车里下来,向着龚凝析说道,后者则是责怪的瞪了他一眼。
“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没出息,也就邬哥脾气好,要是摊上是我做的这名片,回来我高低得揍你一顿。”龚凝析进店便端了手边的咖啡。
“摊上我,有的是机会,凝析,早点休息,别太晚。”林璇一并没有过多理会龚凝析的感叹,只是默默的思考,直到一本书出现在眼前,她嘴角便重新被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