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正常人听到这个,早该顿一顿听完啰嗦几句,您却准备这样走了?”
姜堰雨只是默默往前走。
“人和怪物同时存在的时候,要选择其中一个不是吗?您遵守的真好。”那人动了动手里的烟斗,把烟圈吐进夜幕里。
“先生晚上算命,不怕折了阳寿,而且,可不曾听说算命人给算免费卦,我没钱。”她慢慢走过去,把手里夹的烟压在了烟斗丝里,“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是的东西,窥探这些东西,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烟丝并没有熄灭,反而燃烧起来,那根烟立在上面,瞬间被火融化,林璇一收手,微微皱了皱眉头。
“唔,我的烟斗也烧坏了啊,不过老师,你这抽烟又威胁人,学生会被带坏的。”那人并不慌张,黑色的杂质落下来烙了一下桌子,像是鎏金一样划过黑暗而后消逝,最后,留下一根纯黑色的签,签上镀金的字体上只留下一串看不懂的东西。
“你的目标是什么?”就算再蠢姜堰雨也能明白,这人可不是什么道士,结合黑瞳少年的话语,她更相信的是,这人是“编制内”,而且男孩在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在哪里,很大可能,这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啊,我的目标很明确,是你哦。”她把那支黑签转过来,上面赫然刻了一个下下签,“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姜堰雨想了片刻,干脆坐下来,怪物们很强,但改变不了她自己啥也不是的事实,不管怎么样,她都跑不了了。
“啊,过了这么多年,你的语令还是这么好啊,我当年可是求了你好久,你都没有教我。”那人挑了挑眉,“罢了罢了,你也不记得了,我改主意了。”
“什……”姜堰雨话还没问出来,二维码就推在了桌子上。
“嘿嘿,先结账,额,烟斗是八佰,求签呢是伍佰,如果你想改签那再付贰佰。”那人笑嘻嘻的又掏出一个烟斗,慢悠悠的填装着烟丝。
“说了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姜堰雨也很干脆,又掏出一支烟来,准备和这人耗着,她也不信如果真想让自己死能拿钱消灾,况且,她刚充完游戏的钱,还交完房租什么杂七杂八的费用,除了存银行的死款,完全没钱了,她也更不信这人因为钱就让自己死。
“啊哈哈哈哈哈哈,小姐有话好好说,这些钱,其实都是为了咱们明天能好好聊一聊。”她在墨镜下露出两只眼睛,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
“你是道士吗?”姜堰雨开口。
“额,算是吧。”那人愣了一下简单的回答,脸上依然挂着格式化的笑容。
“一个道士,又是算命先生,还目标是我,我更愿意相信你不是个人。”她皱了皱眉。
“啊哈哈哈哈,小姐,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我也是不小心窥探了天命,实不相瞒,最近手头太紧张了。”她往后一仰,藤椅又开始嘎吱嘎吱的响,她也开始吱呀吱呀的唱起来。
“花思月想缠乱人,独歌轻舞哀生怨,神怒雷霆东山火,风将助力乐滔天,秋叶盖成花棉被,根草填腹无可支,可怜道者负分文,阴阳寮里算浅深。山上鬼怪下投凡,柳妖槐鬼俩成双,道者君与常相识,山仙克鬼初化人,烟捐敛符悲凉惨,拿钱消灾转平安呐,拿钱消灾转平安。”她咿咿呀呀的唱着,时不时瞥一眼姜堰雨。
“昨天晚上,东山起火来着?”姜堰雨的心里有了个大概,“山上烧掉了一大片。”
“咳,施主心善啊。”黑夜里,姜堰雨感觉她的眼睛都在冒光。
“给你一百,自己找个地方睡吧。”很晚了,她怎么可能真是个道士,但是不管怎么样,是吓唬自己也罢是忽悠自己也好,还是什么法力无边的隐者,自己就当做慈善了,姜堰雨吐了口烟。
“不是,施主,这夜黑风高了,您还刚带个鬼过来,我也没有证件啊,都烧没了。实不相瞒吧施主,我觉着你也不可能给我这么多钱,说句实在的,您近些天也不是什么能让我发财的主,我呢,其实主要就是出来想找个人,诶,收留我一晚上嘛,你家里,又不光我一个。”她把签递给姜堰雨。
“不可能……”姜堰雨话还没说完,就被面前人抢先抓住了手。
刹那间,黑签像刀一样划过她的指尖,鲜血一下子流出,那人轻轻捻了捻竹签,而后笑了,“用您最信任的方式,就不用怕了吧,毕竟要是我违反您的意愿,会死的很惨。”
墨色的签褪去色彩,化为一支长长的令,她便继续说道,:“我愿意遵循您所期望指令,代价就是让我去借宿,以血为饲,以令为罚。”
“你不觉得可笑吗,你不可能来借宿,我从来没有同意过这个契约,道士,我尊称你,希望你自知。”她吊着烟想到,真是找死,在契约面前,她想让面前的东西死,她就马上没命,本来就是偏向契约。
“?к?(神罚。),你本不该这样鲁莽的,怪物。”她不想多事,不能让他们得逞,她想要转身离去,确感觉肺部一阵疼痛,而后一口鲜血居然喷涌而出。她惊恐的回头,发现那人断了的手指整齐的摆在桌上,但是明明白白,她十指相扣交叉在胸前。
“嘛,姜堰雨,借宿的话,找个酒店,你给我开个房,也是一样的哦。”她轻抚上来,随后折断了自己的两根手指,姜堰雨瞬间感觉腿好似千万根针在扎,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万一吐的血过于多,附近一带的怪物都会感受到,不提贞子,和刚走的黑瞳,那些受伤的家伙也会来。
“你等着,我安排好再说。”她扶住墙,真是倒霉,这人不好对付,她手颤颤巍巍的握住手机,屋子里的老式电话便振动起来。
对面的声音呲呲啦啦她感觉脊背还是忍不住一阵轻微的抖动,“……别怕,是我,И?(贞子),冰箱里有一袋子血包,如果有人来找我,你用那个应付,拜托了。不,没事,一个故人,嗯,好,麻烦了,多担待。”
“你明明该命令这些家伙的,干嘛那么客气,他们曾经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道士收起旗子,吐槽起来。
姜堰雨没有应答,道士看她只是拿出手机找起了酒店,于是道士也没有再开口,只是继续哼哼央央的唱自己的小曲。
“好了?那走吧。”姜堰雨有些后悔没穿厚一些,她才没有找酒店,她点了一份宵夜,美食果然永远鼓舞人心,当然,为了保证安全,她专门还发了消息让他放在门卫那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