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小队汇报位置。”
楼道中亮起微光。
滋滋……滋滋……
对讲机传来嘈杂的电流声。直至半分钟后,对讲机那头才传来声音。
“a小队汇报位置,我们正在三楼杂物间。”
“有无伤亡?”
同样是半分钟后,对方才做出回答:
“有一名队员触发了一个反击术式受伤了,剩下的队员正在警戒。”
“等着我,我马上到。”
整栋建筑呈U型建造,中间还有着些小通道供直线穿梭。通道笔直横跨整栋建筑,但和U型主体建筑内到处有铁门一样,通道内两侧也被铁门锁上了。
暴力开门会打草惊蛇,应该沿着前面队伍的路走过去……
想了想,又切换了对讲机的频道:
“b队,告诉我你们在哪。”
滋滋……滋滋……
和a队一样,半分钟后,对讲机才传来声音。
“我们正想和a队汇合,不过整个二楼都没有他们的身影。”
“你们继续,我正在赶来的路上。”
对讲机被掐断。
……
“a小队汇报位置。我与b小队见面了,你们人呢?”
殷队看着逐渐下大的雨,心里生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招来b队的队长,询问起是否见到什么奇怪的事。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烟,食指上的一个不起眼戒指突然冒起一团小火焰,刚好足够把烟点着。
“殷大队长,你怎么还……”
“刻纹要求。还有你就别叫我殷大队长了,我不过是个临时工罢了,你直接叫我殷泉吧。”
b队队长乖乖闭上了嘴巴,他并不熟悉这个临时过来的大队长,只知道他是从总部调过来的“使徒”,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五阶术师。
和他们这些只能依靠人为术式方程和便捷法器的人不同,“使徒”拥有的是真真正正的神途术式回路“刻纹”。
“让开点,我的刻纹能力范围有点大。”
b队队长乖乖带着其他队员们退到一旁,看着殷泉嘴里的香烟冒出的烟逐渐升起,扩散,变化,最终形成一颗狼头。而他的身体也从心脏所处地的肌肤开始向四周冒出一根根灰白色的线。
那些灰白色的线弯弯绕绕,从左胸处一直延伸到整个右臂,中间线开始不断回旋缠绕,一部分又重新连向心脏处。
“这就是刻纹?”
一个好奇的队员问向一旁的小队队长。队长点了点头,传言拥有刻纹的人都得是对应神明的坚定拥护者,是所属神途的坚定践道者。唯有超出常人的觉悟,才能成为使徒拥有刻纹。
“抱歉,我的刻纹有点特殊,烟雾会让我的刻纹透过衣服被看到。”
没人敢真的说一句没关系,因为大家都看着那团烟雾逐渐透过门缝窗缝,开始朝着弥漫到整个建筑的方向走去。
“「迷神引」的效果能够让覆盖位置内以太波动异常的物品被打上可透视标记,你们朝周围看看,颜色有明显区别的位置就是那些异常物品。这里怨气集聚,可能会对结果造成影响,你们仔细辨别。”
众人向周围望去,一时半会只见白蒙蒙一片,根本没有什么颜色区分的地方。
“不对,按理说这里应该有点异常才对,至少也该出现些溢能现象,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殷泉眉头紧锁。他半年前就听说这座精神病院死过不少病人。大部分家属来闹的时候也是后无音讯。按理说即使是怨气消散,半年内也应该会残留小些能量。
旁人看不清楚,可他的刻纹他最清楚,这种完全白蒙蒙的情况放在当下是最不可能的情况。
“有人清除了这里的残余能量。”
一声闷响,烟雾中有人突然倒下。
……
“我怎么突然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总不会是谁煤气忘关了一氧化碳泄露出来了吧。”
黎笛此时还缩在角落里,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躲在这直到有人找他。但系统却在提醒他不能再在这里窝着了。
〔身处「迷神引」的效果范围之内,你已被打上可透视标记,恐惧值+8〕
〔当前恐惧值:86,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鉴于您的恐惧值已经大于恐惧阈值的百分之八十,当前您的身体开始异化〕
脑海中突然传来那到熟悉的空灵声。黎笛突然感觉脑子像是要爆炸一样,即使什么也看不见,过去的一些画面此刻像回马灯一样在他脑海中重新播放。
完整的,支离破碎的,开心的,难过的记忆像决了堤洪水冲刷着他的脑海。
他只感觉到很懵很懵,他本来就穿越过来这么久一事无成,如今又突然整开颅手术般的疼痛。加上他莫名的对恐惧抵抗力上升,幻听失明什么的他呆的越久越是无感。
即使知道这些变化他也只当做是穿越过来的金手指福利,结果现在整这出,这让安逸了这么久的他一时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c,好疼啊……”
他滚在地上,开始不断拿头砸墙。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额头很快就被碰破血,血顺着流进他的眼睛,烧的他火辣辣的疼。可他本来就看不见,只以为是汗水进眼睛里了,于是拿手去抹,可他越抹,那血越是流的多,头就越痛。
五下六下……七下八下……
他看到母亲妹妹在餐桌上等他;他看到母亲放弃理想每天在各种酒局谈生意;他看到妹妹被校园欺凌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随后那些记忆被一抹深红染过,那些过去的回忆表面像是被人用血手印抹过,挣扎与彷徨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看到母亲为了妹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尚处年幼的妹妹被他捂住眼睛,而他全程看着母亲的扭曲的表情;他看到妹妹锁在房间里不出来,时常能在妹妹房门口看到一些猩红的痕迹,当他推开那道门时,装满血的浴缸里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看到妹妹带着“妈妈”在夜晚说话,他害怕的不敢出声,直到第二天妹妹被警察制服的人用枪击毙,“母亲”就在一旁看着她的脑浆爆开,面无表情。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
痛苦仍在继续,但那并非是他的记忆。他记得自己不过是在一场大雨中晚回家了而已。他的母亲和妹妹还在家中等他,然后……
然后呢?
然后是一股窒息感,从鼻腔到耳膜,从身体到思想。
然后他醒了,来到这个他未曾见过一面的世界。然后度过了他咸鱼的一个星期。
疼痛终于有所缓解,但他的额头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了。血液覆盖了他的整张脸,狰狞恶鬼用来形容他最适合不过。
门锁被轻轻打开,他被人拽了起来,拖向他不知道的地方。
“喏,交给你了。”
他隐隐约约听到。
“小笙呐,你怎么带来了一只另灵。”
“眼睛别瞎了,是那个楚涵。”
“你的意思是这坨……是那个疯子?”
“嗯,我刚刚是想在那群走狗来前把他转移走的,一过去就看到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受到精神污染了?难道他看到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看情况他眼睛应该还没好,不至于是看到‘真相’后崩溃。”
“话说回来,我总感觉他有些奇怪,我认识的那个楚涵应该是沉默寡言行动派,不可能会乖乖呆在一个地方的。就算我对他用了一点手段,那也只是让他接受这个现实,而不是把他换个性格啊。”
“不会是他自焚玩过头烧成弱智了吧。”
“这该不会吧,我可是很指望能从他的身上收获我想要的东西的。”
“好了不多说了,我该去会会那几条走狗了,好巧不巧偏偏这时候找上门来。”
嘣,门被他重重哐上。现在只剩下了医生和黎笛了。
“好了,我来看看,啧啧啧,这个样子,说你是个活人谁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