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似乎很朦胧,但并不代表它不存在。
这里没有铁窗——至少黎笛还没有摸到,有的只是一堵堵墙壁和上面不知道什么玩意的恶心黏状物。
那个护士告诉他说因为他现在属于重点看管对象,所以那些人就着他瞎了这个理由把他的劳动给免除了。
现在那几个狱卒每次来到他的牢房耀武扬威时都是直接跳过他的。让他的几个“舍友”是十分羡慕。
这是一个多人牢房,整个房间十分的简陋:六个草铺,旁边的两个草铺各靠着一个露天茅坑。整个房间中间有一张木桌,不过上面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靠门的角落有一个洗脸台,但并非是他熟悉的那种,而是一个木管下接着一个盆子,水什么时候来纯靠运气。整个房间也没什么现代化设施,唯一的照明还是门口的两根蜡烛,白天不亮晚上不亮,什么时候狱卒心情好了这个蜡烛才会亮一下。
黎笛是个瞎子,他看不见,蜡烛的事是听“舍友”们说的,而茅坑的事……都是血的教训。
很显然,这样的条件加上后续治疗缺失,原主留下的伤口没几天就恶化了。
在他表现出痛苦后的半天不到,他就换牢房了。
新牢房是单人间,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谈不上多么干净但也不至于肮脏到吐,唯一不足的是依旧没有灯。
黎笛躺在床上听雨声。他现在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他本以为自己穿越会是事情的开始,结果和那护士的几次接触结果都告诉他原主已经把事情干的差不多了,他只需要收尾就够了。
护士偶尔会以查看病情为理由和黎笛接触,然后就是告诉他现在她们对整个监狱的了解。
这感觉如听天书,什么东西南北牢房,二层三层门口,他什么地理位置也听不懂,他到现在都没出去过几次,整天被护士以保护为理由安排在牢房里休息。
还有那些什么术式方程,【渊视】【焚业】的,他到现在都没搞懂这是个什么玩意。
唯一让他安心的就是似乎在他穿越后,记忆力变强了。虽然他听不懂,但他能记住。
“恐惧值也加到75了。这玩意如果超过100会怎么样?”
他呆着这快一个星期,每隔一段时间,他的恐惧值就会因为身处黑暗或者和之前一样幻听而增加。
照系统来讲他应该要快点恢复视力,但那个护士却一直在喂他吃些什么减缓他的恢复时间。
斟酌一番后,他决定相信系统,于是他每次都只是假吞,好在那护士并不检查。
“话说我真的是这个性格吗?好像到这里来后我就一直没多大内心起伏,就连看不见对我来说也好像没啥大不了。难道我的实际恐惧是和这个数值挂钩的吗?”
谜团一堆,他却无从下手,即使自己想行动起来,却又被护士和失明的双重制约下困在牢房里。
眼下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的眼眶有逐渐鼓起来的趋势,嗓子也能稍微发出一点正常的声音了,不过还达不到正常交流的水平。
黎笛突然觉得周围变得安静起来,一点雨声也听不见了。
又来了……
“雨声让人宁静……
黑暗让人思考……
但未知令人恐惧……
睁开你的眼睛吧……”
黎笛轻叹一声。那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他难以去听清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每一个音节都不是通过声带震动发出,而是通过其他器物产生的和那个字音节相似的声音凑成句子。
比如用琴弦拉出人话。
〔黑暗中听闻××的声音,恐惧值+3〕
〔当前恐惧值:78,恐惧阈值:100。请尽快找到恢复视力的办法〕
系统报完后,环境终于变得正常,嘈杂无序的雨声再次透过墙壁传入耳朵中。
“嗯……恐惧值升了但我也没觉得多么恐惧啊,这玩意真的不是个摆设吗?”
一声爆鸣响起,掩盖住雨声。
“啥玩意地震了?”
黎笛第一时间跑到墙角躲了起来,他虽看不见,但一个星期也足够他把这个房间摸透了。
他静静在那等待着,跟一个小学生样的双手抱头,背靠墙角。
“这么久都没动静,不会是有牢兄想炸了这吧。”
……
半分钟后,又是一声爆鸣。
“a小队突击,b小队掩护,c小队寻找生还人员。”
小树林中,三个身影隐匿在阴影下。
“殷队,为啥要在雨夜进攻啊,视野又不好,还容易受到那群疯子的污染。”
三人全套战斗服,各背着一把突击步枪。旁边两人肩上镌刻着三道狼牙,中间那人肩上镌刻着五道狼牙和一只狼眼。
“雨夜敌我双方都混乱,并且这个条件下死斗多半能引发神途共鸣。”
中间那人回应,
“该走了,我们在这可不是看风景的。”
三人来到建筑外围,殷队警戒,另外两人各拿起一串电线围绕着这栋建筑铺设起来。电线上面挂着一些破布,细看之下上面还有泛黑的血渍。
绕完约十匝后,两人最终将两根电线的一对接口引到一旁的小树林里,里面有一台便携发电机,另一对接口引到建筑旁。
见两人开始拿枪警戒,殷队走向接向建筑的那对接口,从胸前口袋拿出一支粉笔。他看了看,走到一处没有任何窗子的地方开始画起了东西
首先是接线口,一正一负,被他标注了出来。然后从正极接口延伸,他画了一只手,五个手指上分别又被他画上五朵花瓣数量不同的花,花瓣数正好是2,3,5,7,11。
然后又从这五根手指上各自引出五根线,食指和无名指上的线被提前连在一起,中间画了一张长满獠牙的嘴巴。剩下三根线开始向负极靠拢,交叉螺旋形成一个中心对称图形后三线合一接上负极接口。
这个过程花费时间不过五分钟,所有的图案讲究神似而非形似。然后他又在那五根线上不断画出分支,分支末头是一些莫名的符号或者一些数学符号,每隔一段距离相邻两个分支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图案。
最后,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个小瓶子和一个棉签袋。扯出一根棉签后在小瓶子里沾了沾,在中心对称图形中心画出一根狼牙。
他看了下手表,总共花了8分57秒。他将电线放在画的那对正负极接口上,电线像有魔力样的直接接了上去。
“好了,我这边已经将电线固定到回路上了,你们接地了吗?”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他神色一凛,退回到发电机旁,对准对讲机说道:
“各小队汇报情况。”
几秒后,电流传来滋滋声。
“a小队已经搜查二层完毕,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目前正在搜查三层,暂无敌人出现”
“b小队已经搜查二层完毕,没有发现任何术式场。正在前往三层”
“c小队已经搜查一层完毕,没有发现任何生命迹象。目前正在搜查二层,暂无发现任何存活信号。”
殷队看向天空,雨阴沉的压着人喘不过气。
“各小队注意,「链式能量之手」已经部署完毕,我将前往三楼与a小队对接。”
对讲机里清一色传来“收到”。
殷队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作为队里唯一掌握「链式能量之手」的术师,最后进场实属不得已之举。
“我进去了,你们两个小心点。”
先前询问的那个人出声回应了他,另一个人只是点了点头。
确认无误后,殷队踏进了这栋建筑的大门。
残破,腐烂,空荡,寂静。
殷队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这种难受感,如果不是前面几个小队已经勘察过,他绝对相信这里绝对埋伏着几只另灵。
在事先看过房屋平面图的基础上,他轻松地就找到楼梯口。他一路上没有见到c小队,以为他们已经上去了。
“这奶奶的比我想象的还大啊,找个楼梯还要跑这么远。”
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在楼道墙壁上贴上一个?的贴纸后才缓缓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