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张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事情抖落出来,
无非是他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被赌坊捏着把柄,只能一起做局拉人下水这样一个老生常谈的话本故事。
一时围观众人窃窃私语,指手画脚,不乏有好事者煽风点火的。
输红眼的赌徒自然也认为自己是被下了套的,各个大声嚷嚷着要拿回本钱。
显然以后凭这间赌坊的名声是开不下去了,
王猛身后的三个身强力健的汉子带着泼皮就冲到人群前面,凶神恶煞的挥舞拳脚。“都他娘的滚远点!再叫唤打断你们的狗腿!”
王猛索性也不装了,狰狞大笑,
“老子他娘的就是要敲你荣家一笔,怎么着吧,要么给钱,不然宰了你们两个小白脸,爷爷接着回去当那山大王。”
说罢,抄着厚背大砍刀就朝着荣生劈来。
“少爷小心!!!”
旁边侍卫急忙提刀去挡,刀兵相接,“好大的力气!!”
只听一声脆响,他的刀应声而断,
王猛嘿嘿一笑,侍卫目眦欲裂,眼看着大砍刀毫不减速的挥向荣生。
荣生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砍刀距离荣生已经不到一拳,王猛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斯文公子哥生身首异处,血液飞溅的场面了。
王猛露出一丝残忍的狞笑,
“要怪就怪这该死的世道。”
“嘭”
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荣生猛蹬一脚,后仰翻身,借起身之势提腿踢向砍刀的宽厚刀面。
王猛只觉手腕一疼,砍刀歪向一边,他凭借一身蛮力迅速调整,又是一刀劈向荣生面门。
荣生腰侧雪白刀光一闪而过,刀势凌厉,直取对方心脏,逼他不得不挡。
刀光交错,银亮长刀贴着砍刀刃面飞速下滑,冒出点点火星。
王猛欲用力气裹挟,但荣生刀势丝毫不减。
“这公子哥好利的刀法!!!”
王猛瞳孔紧缩,心知若不松刀,右手的五根手指必然齐齐落地。
来不及多想,王猛右手一松,左手用力伸出就想去接住半空中旋转的砍刀刀把,
只是还没摸到刀把,随着到喉咙的一阵冰凉,一把长刀已经抵在他粗大的喉结上。
砍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哐当一声。
荣生面无表情的提刀抵住王猛的脖子,这个凶狠的光头用力的盯着荣生,脸上的表情又红又白。
原本王猛在说话间突然暴起出手,以至于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本来无论是想要一刀枭首还是想要擒住荣生,这都是个绝妙的机会。可惜碰到荣生这种违反常理的人。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王猛咧嘴惨笑:“想不到我大虫王今天栽在一个小白脸手里,打鸟反被雀儿啄了眼,倒是我看走了眼。”
侍卫们各个面色惨白惊起一身冷汗。
对面的那三个高大汉子见到老大被擒,面色一变,马上就想要冲上来救人。剩下的泼皮或是面露犹豫,或是隐隐后退,只有少数几人跟着冲出来出来。
侍卫们见状纷纷抽刀,挡在中间。
对峙中,纷争似乎一触即发。
荣生把刀往前顶了顶,刀尖顿时刺破王猛喉咙的表皮,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是想害死老子我吗!”王猛气急败坏的对那三个汉子吼道。
领头的几人讪讪的止住脚步,声音粗犷地大喊“猛老大,现在可怎么办,俺几个只有这膀子力气,该怎么救你啊。”
“都听这个小白脸的,别乱动!”
荣生没有说话,
虽然他脸上看着平淡,但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内心的震动有多么强烈。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和别人交手,其中的凶险和强烈的刺激让他心脏直跳,直到现在还久久不能平静。
也让他意识到了面板的霸道,肌肉记忆让他每一招都显得行云流水。
短短的一番交手,若不是他对刀法的理解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对抗那个汉子的一身蛮力。
“你们看好这帮泼皮”对侍卫吩咐了一句。
荣生看了周围,反倒收刀,对王猛勾了勾手,往赌场内部走去。
王猛看着荣生的背影,眯了眯眼,心里好几个念头快速闪过。最终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若换位而处,王猛自认自己没有这样胆魄。
清完赌坊里的人,荣生嫌恶的用手挥了挥浑浊的空气。各类汗水尿液以及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让他有点受不了。
抽了把长条凳子,荣生大马金刀坐下,打量站立在对面的王猛。
荣生之所以没杀他,自然也有一番打算。
光头王猛,连带着那三个壮汉。各个筋肉贲张,力壮如牛。若只是一两个也就罢了,可以说是天赋异禀,难道还能各个都天赋异禀不成。其中必定有些可取之处,说不定就是传说中的内功。
“想出头?”
王猛凶恶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光。
“不知道荣大公子什么意思?”
荣生没回答他,接着问道。
“说说看你们哪里来的。”
仔细看了眼荣生的表情,王猛老老实实回道:“我和几个兄弟是西南山里王家村的,村里的李财主是在是太欺负人,简直不给人活路。”
说到这,王猛有些咬牙切齿,
“那天我实在气不过,当众宰了他,带了几个打小跟着我的弟兄出了村,想混个名堂出来,整整五年!没有靠山,靠着好勇斗狠,只能被各地的武人,帮派,城备军像是老鼠一样赶来赶去!
最近来到沛安城,听说荣家是个大户,正巧那张科送上门来…想着干完这一票,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荣生当然能听出来他的话里有隐瞒的部分,但是荣生不在乎。
“干这个小赌档,几钱银子的小生意,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给各处分一分,到你手上还有多少。”荣生一挑眉。
王猛面色不太好看:“不是我们不想开大的,实在是伸不了手。内城里的老爷们一向对这方面看管得紧,想从他们的钱袋子里分一杯羹,恐怕第二天城备军就来清剿了。况且我们兄弟几个还是黑户,更是难办。”
“你说的这些,城备军方面和户籍方面,我帮你和他们谈好,剩下的看你自己。你们赚的钱我分文不取,我再给你们三千两,去招人。我只有一个条件。”
看得出王猛努力想压制内心的激动,但是他的肩膀却止不住的颤抖。他脸上的肌肉因为狂喜和努力的控制而显得格外的怪异。
看着他眼里毫无遮掩的欲望,荣生淡淡说道。
“记住是谁养了你们。”
荣生这么做也没什么太大的深意,只是一步闲棋。恩威并施,他有自信捏住王猛。眼见着乱世风雨飘摇的感觉越来越近,他也应早做打算,以备不时之需。并且这次事件背后,看似只是个巧合,未必没有城内其他几大家族的手笔,只是做的比较隐蔽,拿这个有点小聪明的泼皮做刀子罢了。
荣生看着伏倒在地的王猛,心中若有所思。
‘只是不知他和那三个壮汉所习练的功法是何而来,看他也不像是识字的样子。’
‘或许这个功法才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不过可能得徐徐图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