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案几上,一大一小的两本册子上各自写着几个大字。
‘环金刀’
‘碎玉拳’
荣生曾听老爹荣怀德显摆过这两册武道功法,一本是他早年受游侠话本影响,拜入一个三流门派所学,后面吃不了苦也就罢了不再学,但因为他给的拜师费丰厚,就算只学了三个月也给了他完整的一册拳法。
另一册刀法则是他前些年在一个拍卖会上偶得的,当然价钱也是不菲。颇有些巧思之处,要不是那个刀法的主人病重,恐怕也舍不得卖出来。
虽说这两册功法在江湖之中似乎也只是称的上入流,与那些大门派的上乘武功比起来略显粗陋,但是要知道那些大门派的武道功法可都是不传之秘,各个恨不得把技法藏到棺材里去。
要得一功法是难上加难,要么非入室弟子不得学,要么是极其苛刻的各种条件和要求。
现如今一开始就能看到两册功法,已经可以说是及其幸运了。
‘忧患迫在眉睫,应该先选择杀伐之术,拳法之类的武功晚点再学也不迟。’
荣生点燃烛台,犹豫片刻,还是先翻看起了环金刀的内容。
环金刀法的内容和它的名字一样简单,
一环扣一环,合纵连横,只攻不守。
其刀法只有一式,
名为‘环光’,
其下又细分了许多动作:
环刺,环斩,环劈,环扫,环推。
五种不同的运刀动作,随时可以相互转换。
一刀下去,趁着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紧接着又是一刀下来,另对方挡不可挡,避无可避。
而‘环光’顾名思义,刀招使出之时像是一环金光,据书上描写,往往金光闪过,人头落地。而要想使出这招,意境、力度以及运刀时机三者缺一不可。
荣生仔细看过每一行字,对此刀法的大概内容也有所了解,非常的简单粗暴,追求的就是力量和速度。
除了刀招,书册里还有一些简短的控制气血的法子,但是写的是玄乎又玄,应该是两者配合之下才有了这铁锁连环的刀法。
这一刀法共有五层,配合气血流动,在开始时只有简单一招,
但越往后练,其刀招变式越多,直至第五层,一场战斗中的刀招转换,最多可以使出百十种不同配合的刀招。也即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层次。
恐怕也就只有这本册子的创始人能堪堪到达这样的境界。
荣生反复阅读了数遍册子,闭目仔细回忆一番内容后,
“面板”
荣生默念一声,
「荣生
技能:环金刀法(未入门)」
一个粗陋的半透明面板弹出。
看着短短的几个文字,尽管有所预料,但荣生仍旧激动地有些手抖,这意味着这危险世界上他终于有了一丝依仗。
顾不得想太多,荣生尝试着用手点了一下面板,
一阵涟漪在面板上泛起
‘像是前世的触摸面板吗?还是只是根据我的想法来变换的造型?’
对于这个面板的来历荣生不得而知,但是当下,他只能尽力去抓住一切能把握的机会。
点了一下面板中的‘环金刀法’
整个面板闪烁了一下,
荣生只感觉头微微一阵眩晕,睁眼再次看向面板,
面板上已经变成:
环金刀法(入门)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吗!”
荣生心头一喜,呼吸急促了一阵,
“那么效果又如何呢?”
荣生闭目回想,一股对刀法的熟悉记忆自然而然在脑中浮现,原先在小册子上读起来晦涩难懂的句子也流畅无比。
‘这种感觉!当真是…”
荣生几乎要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情绪。
收好这两本册子,荣生又拿了几册关于沛安城历年大事的记录。准备回房再仔细探索。
刚踏出书房,荣生就碰到了刚从官府回来的荣怀德。
“生儿,怎么看上武功了,以前和你说起这些,你可是都不以为然的。”瞥到荣生怀里的书册,荣怀德皱了皱眉。
荣生满脑子都是面板与加点,心不在焉的回了几句。
荣怀德没有多想,只当荣生对武学见猎心喜,拍了拍荣生的肩膀,
“爹知道这次的事对你的冲击有点大,但这只是极少个例,练武可是很辛苦的,没有个一二十年苦工难出成效,咱们家有着官府的关系,在沛安城这一亩三分地还是有些自保之力的,等朝廷派来的过江龙一走,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但看着荣生对书册的痴迷,不由得摇了摇头,许是推己及人想起来他自己年少时对武功的憧憬,荣怀德叹了口气:
“既然你感兴趣,那就学着玩玩试试吧,别把自己弄伤了,若是想找老师教导,可以去府里让管事帮你安排一二。”
刚踏步要走,又扭头对荣生吩咐道:
“最近尽量少出去抛头露面,官府找城里的乡绅氏族各收了千两的银子,虽然对咱们来说不多,交了也就交了,但还是要做做表面样子,省的麻烦。”
“有什么需要让小果出去给你买,银子从府里支。”
小果是新给他安排的侍女,年纪不大,胜在聪慧。
荣生内心生起一股暖意,对于老爹对他的关爱,他始终心知肚明并牢记在心。
也是由于荣怀德平常的种种,让他由衷地融入了荣生的身份,
……
……
回到房间,荣生坐在案几前,
先翻阅起在书房拿的沛安城记录。
‘一十八年,沛安城周家十八岁的嫡子无缘无故消失在自己的卧房,但全部门窗都从室内紧闭。’
‘一三七年,城里一伙舞狮的壮汉忽然在家中全部死亡,尸体犹如被巨大的猛兽撕咬过一般破碎。’
‘一七七年,一个街边的乞儿忽然从脑门窜出一只硕大的黑鼠,检查其体内已经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副空的皮囊。’
‘二零一年,城东河边忽然冒出极其炫目的光,临近河边者统统消失不见。’
‘二一十年,山上一樵夫远远看到一直立行走的黄獾,并且瞬间消失在其视野。’
荣生越看越觉得心悸,这是何等的妖魔乱世,虽然是几十年才会出现一次的异常,但是这样的频率似乎最近变得越来越频繁。
况且这只是书中记载,没被记载的不知有几何。
想到前不久酒楼的乱象,
‘风雨欲来啊’
而他想要在这方危险怪异的世界自保,目前能指望的,只有
“面板。”
“就让我看看,能将这刀法能修炼到什么程度!”
荣生轻轻触击了一下‘环金刀法’,
等不及感受效果,
随着面板微微一闪,荣生又迅速点了好几下。
颅脑碎裂似的痛苦席卷而来,荣生眼前一黑,趴倒在案几上。
等到他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荣生面色苍白的瘫软在桌上,全身气力像是被抽尽了似的,仔细感受了一番身体,浑身上下肌肉酸痛无比,就连咳嗽一声都会引起肌肉的痛感。
‘锻炼过度的感觉吗,似乎还有些气血亏空。’
荣生前世经历过这种感觉,只是程度远远不及此次来的更疼。
荣生再看向面板,只看见文字已经变成了‘环金刀法’(第五层)
‘看来是身体跟不上刀法提升的速度了,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是将常人苦修几十年的水磨工夫一瞬间注入己身,这也是必然的代价。
看来只能慢慢保养,等着身体恢复了。’
荣生闭眼感受了一下,
一种如臂使指的运刀方式充盈脑内,就仿佛已经浸淫刀法几十年的老道手感。
无论哪一处刀法的细节,还是对敌时的应对方式,甚至关于刀法创立之始的缺陷鄙陋之处也尽数弥补,
这感觉,就仿佛这刀法是他所著,甚至他若想撰写,只会更好。
荣生嘴角咧开一丝微笑。
……
……
夜晚
沛安城的一处偏远的院落,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响起,
“谁在外面?”
一个起夜的汉子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卧室里合拢的门。
“吱呀”
木门连接处发出摩擦的声音,
黑暗的角落里,
一个身影缓缓转头,
两颗发亮的眼珠直直盯着那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