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代恒震惊的,还是在与寂云聊天的过程中,得知这位寂云大师,便是华夏少林寺已知的唯一的开悟高僧。
他之前从不在外人面前显山露水,得知他开悟的人很少。
开悟之后的人族可以吸收自然万物与灵气之中的道蕴,从而化为体内的真气。
他此行本是去佛教圣城去参加法事。
末世忽然降临,灵气大量复苏,一时间寂云体内的真气变得更为精纯且充足绵长,功力大增。
飞机坠毁之后,他从机舱中出来后发现自己的真气已经可以支持自己在水面上行走。
正好遇见了海面上的代恒与江奕于是便出手相救,随后在海岸找到了这座岩洞。
代恒与寂云相谈了许久,代恒渐渐发现这位寂云大师虽然已看破了这滚滚红尘,对自然万物的感悟都到达了极高的程度。
但或许作为少林寺的方丈,平日里见的人也甚多。
寂云说话之间都平易近人,所述的道理每每让代恒,茅塞顿开之感却又让人极易理解。
相聊甚久,寂云忽然看向自己手腕上那银白色的手环。
“施主,你可知此物是什么?”
代恒也不隐瞒将银色手环的功效与阴阳之力的事与寂云说了。
寂云也没问代恒从何而知,只是漠然的低头不语。
良久,他忽然转过身来,炯炯的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施主,如今,这个世界不一样了,其实,开悟之后便能看到自己今世的命运,乃至自己的前世。自贫僧开悟之后,便推演到今年贫僧必有一劫,数次推演,皆是十死无生。
不论是这阴阳之力失衡还是其他变故,次皆为定数。宇宙何其浩瀚,个体生命如微尘,转瞬即逝,贫僧皆已任命。”
顿了顿,寂云续道:
“施主身系道蕴且对这世界有如此不凡的见解,想必是身负大气运的人。不论施主之前遇到过怎样的机缘,是何身份,平僧皆无所谓,如今只想渡这一场善缘。
不知施主,可愿继承贫僧的衣钵?”
代恒听完一愣。
“施主不必为难,施主可只传承我的道法,不必入我佛门。”
代恒心中激动万分。
这可是一场巨大的机缘!
有一位开悟者愿意亲自为自己传道,不论是为自己,为了江奕,还是为人族谋一条出路,都百利而无一害。
代恒忙双膝跪下,毕恭毕敬的像寂云行师徒大礼。
可忽然,代恒只觉的身体被什么东西一股气流托住了。
“施主莫及,贫僧还有一个要求。”
代恒退后一步,站稳身体,深深一鞠。
“但有所求,代恒必尽力而为,不负所托。”
寂云遂缓缓道:
“施主虽不入佛门,但若拜贫僧为师,须传承贫僧之道,贫僧以慈悲入道,以慈悲之心观照万物,领悟自然之理。
你所修之道可不必与我完全一样,若施主愿意拜我为师,须立下道誓,此生不胡乱杀生,不可利欲熏心而有违慈悲之心。”
代恒思索片刻,便即立誓道:
“代恒愿以道心立誓,此生但行之事,绝不肆意杀生而有违慈悲之心,若违此誓,身中天雷,万劫不复。”
寂云随即欣慰一笑,微微点头。
代恒再次躬身拜倒,毕恭毕敬的行了师徒大礼。
“弟子代恒,拜见师尊。”
寂云再次微微颔首。
天空灰蒙蒙的,没有一丝色泽,光影斑驳,与树影交叠,万物一片静默。
江奕仍未醒来,代恒将她放在岩洞内,用外衣她盖住。
自己跟随寂云来到洞口,寂云与他坐在巨石之上,讲述佛法。
夜凉如水,代恒听师傅从宇宙观讲到真气的运行技巧,只觉自己的内心安静无比,毫无杂念,舒畅无比。
良久之后,代恒与师傅双双盘坐在巨石之上,感受周身万物,不再说话。
随着呼吸渐渐深长,代恒只觉自己可以听见周围一草一木的呼吸声,周围的一切,似乎尽在眼底。
他似乎感受到不远处的江河奔流不息,浪花拍打石壁,一浪一浪,绵绵不绝。
亦似乎看到月夜江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好似一层轻纱,轻拢在水面之上。
波光粼粼,水光溅起白练,穿越茫茫江面。
代恒只觉自己的精神在这一刻似乎可以遨游天地,天观苍穹之浩大,宇宙之无穷,万物一如眼前的江水奔流不息。
天高地迥,自己渺小的如微尘,似乎要融进这月夜之中。
寂云之前所讲的道法似乎浮诸眼前。
“万物更迭不止,皆有因而产生果,旧的因离散而后新的因聚合而成果,因果往复,绵延不绝。
因此世间变化永恒,诸事诸物皆富于变化,世人多有执念,他们往往留恋于或人或物某一刻的美好情状,或痴迷或留恋,因而受困于苦海。
然世事无常,世人所困者,皆为虚妄,乃是事物的表象,此之谓“相”。
忽略万事万物之“变易”,而执着于片刻之美好,或情痴,或妄想,此之谓“执”。
须知“诸行无常”,要破执以脱苦海,切勿执着于片刻之相,而忽略永痕之变。”
代恒细细感悟,只觉振聋发聩,神智清明之间,于万物之理,涣然冰释。
是啊,宇宙变化永恒,万事万物兴衰更迭永无止境,如此想来,个体的得失何其虚幻,既然变化永恒,一时的得失荣辱又何须挂怀呢?
一刹那间,代恒只觉灵台清明,四周万物变得清晰起来,内视己身,只觉有一股暖洋洋的气体在身体内流走。
这,就是真气吗?
由悟道而破镜,这种感觉何其美妙!
感受到体内的真气还十分稀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何种境界。
寂云似乎也感受到代恒的变化,心中有震惊,亦有欣慰。
他缓缓闭上双眼,继续静坐。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从未发生。
微风吹拂着江面,带来了一丝丝凉意。江水轻轻荡漾,发出轻柔的水声,仿佛在诉说着夜晚的故事。远处的山峦在凝寂,四野万籁。
两道盘坐的身影枯坐不动,直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