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似敲打金属棒的颤音在耳边响起,低鸣声音绵绵不绝,向远处传延。
刘唐睁开眼睛,目光中透露着茫然,身处未知的空间被迷雾包围,好晕,自己在转圈?是了,总不能是空间在转。
灰蒙蒙的,这是哪里。
刘唐瞪大眼睛努力的向前方窥探,看不清,而后又眯成细缝,但灰白色的迷雾遮住了视线,一片灰蒙,他像是瞎子一般,伸出双手向前摸索,缓慢的移动脚步,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他只想离开这里。
好晕,脚步踉跄,随时都可能摔倒的模样,不对,可能已经摔倒了只是自己没有感受到,脚下尽是迷雾,很可能踏在空中,在飞么。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迷雾逐渐粘稠起来,汇成水流,交错滑落着,水流慢慢的凝聚,一颗巨大的水滴出现在刘唐面前,挡住了他去路。
水滴聚集在一起,连成水面,刘唐转过身时,发现四周被水面围住,水面映出刘唐微有些模糊的身影,凝视着自己,身上闪着淡淡的光泽,好似披着一层光衫,多了几分神秘。
水痕不断从眼前划过,刘唐似在滑道中畅游,在下落,不知要去往何方。
这时,他惊恐的发现水面中自己的体型不断的变换着,如拉面一般被拉扯的又细又长,不仅身体,眼睛,嘴巴也被拉长,片刻间又挤压成球,圆鼓鼓的,脑袋都缩进脖子里,扁圆的眼睛还有几分可爱,挤压拉伸间不断的反复着。
痛么?
没有感觉。
刘唐分不清是水面的原因,还是自己真被空间挤压,拉伸。
吱吱吱...吱吱吱...
刺耳的叫声忽然从脑中响起,逐渐清晰起来,像是指甲挠在墙壁上发出的噪音,牙齿酸胀,寒毛竖起,皮肤瞬间激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这时,困住刘唐的水面忽然消失,且感受到自己踩在实地,这是终点么?
前方是楼房,刘唐要转头观看时忽然感觉身体被定住了,不能做任何动作,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失去色泽,思维意识也在渐渐的模糊,最后消失。
胸口的起伏预示着刘唐还活着。
片刻后,失去光泽的瞳孔忽然绽放出光芒,一抹红光闪过,极为妖异,僵硬的面孔开始蠕动,咧开嘴角向上弯曲,很邪。
“嘿嘿...嘿嘿...”
怪异笑声从刘唐嘴中发出,听起来有些嘶哑,刘唐肩膀颤颤的,双手插兜,身体前倾,有些驼背,半眯着眼睛,一副很拽的模样,完全变了个人。
“你是谁?”
楼梯口忽然出现一对男女,不,确切的说是“刘唐”忽然出现在二人身后,仿佛凭空蹦出来一般,男女谨慎的看着“刘唐”。
“刘唐”眼睛闪过红光,随意的看眼男子,冷漠的姿态,如神灵在藐视劣等生物。
男子见到“刘唐”眼中的红光内心一颤,好似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声音拔高几分再次问道:“你是谁?”
同时摸向腰后,目光谨慎的看着刘唐。
“我是谁,哈哈。”
腔调难听,脸上的戾气使得刘唐更加诡异。
刘唐闭上眼睛,贪婪的吸食空气,似从未呼吸过一般,片刻后,身体忽然颤抖起来,那股狂妄的姿态片刻间恢复正常,刘唐再次感受到身体的控制权。
很怪异的感觉,自己刚刚怎么了,睡着了还是晕了过去?
刘唐打量下四周环境,有些黑,自己处在小区的楼梯口,小区内的路灯略暗,应是夜里,他将目光看向男女,“我...”
四周突然迸出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似透明的薄膜裹住他的身体,将他扯入未知的空间,向深处坠落。
迷幻的色彩,晕眩的波纹,身边有无数的光幕碎片闪过,冲击着刘唐的视野,刘唐身体紧绷,在未知的空间中如落叶般飘荡着。
这又是哪里?
不知是须臾瞬间,还是千秋永恒,刘唐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枯寂,冰冷,荒芜,未知的空间中没有一丝声音。
刘唐继续飘荡着,如掉入海中,奋力的挣扎,想要抓住什么,可身体逐渐越来越沉重,随后不断的下沉,下沉。
铃铃铃...
“啊~”
刘唐从床上坐起,大口的呼吸着,全身湿漉漉的汗水好似被水洗了一般,汗珠从眉间滑落模糊了眼睛,有些沙痒,刘唐随手抹下汗水,大口的喘息着。
梦?
好离奇的梦,像是某地一日游,很真实,刘唐从未做过如此清晰的梦,自己为何会失去身体的控制权,那片陌生的空间又是哪里,刘唐可以回忆起梦中所有的记忆,但身体失去控制权那段时间却没有任何印象。
铃铃铃...闹钟声响个不停,刘唐一巴掌拍断铃声。
下床后,双腿软弱无力,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色虚弱苍白,像是大病一场,刘唐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左右的打量着自己,有些陌生。
他想不明白,做个梦为何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很饿,很虚。
喝了牛奶,吃些零食后身体得到缓解,收拾好卫生然后向楼下走去。
“刘警早啊。”
“早。”
“刘警”
...
刘唐是一名警察,街坊邻居遇到的一些问题都能解决,人缘很好,都很路上不断有人向刘唐打招呼,刘唐一一回应。
来到楼下的早餐店,吃饱后才感觉自己活过来。
警局,刘唐才坐下没多久,就有同事盯着刘唐的脸打量,然后凑到刘唐身边有些猥琐的问:“队长,昨夜几次,脸都白了。”
刘唐没好气的白了牛松一眼,笑骂着,“滚,给你俩带的早餐。”
“谢了队长。”
工作人员陆陆续续的进入办公大楼,一位身材较纤瘦的女子拿着文件夹走向刘唐,“队长,这是昨晚的新案子。”
“新案子?刚刚牛松怎么不跟我说。”
安文莹打量着刘唐的面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刘唐,“有事?”
“牛松说你病了,队长,要不要歇歇。”
刘唐冷笑两声接过文件翻看,安文莹不知为啥,忽然感觉有些冷。
“最近案子有些多啊,死者的身份信息都查清楚了么?”
安文莹摇头,“死者信息很简单,但他的家庭成员信息比较模糊,与另两位死者情况很相似。”
很相似?
翻看文件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刘唐抬头看向安文莹,安文莹冲他点头,将刘唐手中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页面上的图案语气肯定的说:“很可能是连环杀人案。”
简笔画的树,还画有眼睛,看到图案后刘唐吸口凉气,此图案并非第一次出现。
连环杀人案,连环杀人案。
刘唐自语的嘀咕两句,另两起案件现场同样发现了此图案,前后快一周的时间了,所得到的线索却十分有限,希望这个案件能提供一些线索上的帮助,“你讲下案情。”
刘唐将队里警员招来一起了解信息,包括刘唐在内的五名警察安静的看着安文莹,等待她讲解。
值夜班精神不是很好,安文莹打着哈气拉来黑板,将死者的照片贴在上面,照片中一名男子躺在客厅,尸体的模样有些渗人,面孔潮润,头发湿漉漉的,下面还有未干水迹,可衣服却很干燥。
“死者王志宇,年龄20岁,秋水大学大二学生,据法医判断,尸体在家中被发现,距离死亡时间不超过1个小时。”
“死者的尸体苍白,面部颈部浮肿,口鼻间有水,胸腔有积液,瞳孔扩大,判断是溺亡,奇怪是身上衣物没有湿,身上也没有挣扎的伤痕。”
“死者王志宇的尸体是一个小偷发现的,小偷目前在关押。”
“得到死者信息后,我在查询他父母信息时,发现二人的信息记录截止在2011年,就是在11年后信息一片空白,张志宇手机内也没有发现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哒,哒。
磁块吸在黑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安文莹在黑板上贴了几张照片。
“王午,张秀梅,死者王志宇的父母,二人曾是秋水大学的教授,从大学辞职后失踪,没有任何消息。”
安文莹扫眼几位同事,又贴上两张照片,“这是先前案件的另两位死者,他们的情况真的很像,都是父母消失已久。”
“这是在房间内发现的脚印,与死者鞋码不相符,很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门锁没有破坏痕迹,房间内没有被搜索痕迹,财物也没有丢失。”
啪。
又一张照片被贴在黑板上,“这是现场发现的图案,我怀疑是连环杀人案。”
见到图案后,几名警察瞬间严肃起来,最近一周他们天天研究这个图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记号笔在墙壁上画的简图,长有一双眼睛的树,至今未明白图案的意思。
值班的另一名警察,牛松推来一台电脑,安文莹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男子说:“这是死者王志宇小区的监控录像,但只能显示部分区域,巧合的避开了他家楼下。”
“但在视频中,有个人影出现在小区内,刘全,男,三十四岁,送水工。”
说完,安文莹冲刘唐点头。
“都说说有什么疑惑。”
一位带着眼镜的白净胖子,陆郎,圆圆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他认为自己的形象不够威严,而特意理个背头,但效果不是很理想。
“死者是溺亡,身上干燥,会不是将死者事先杀死,处理好后再搬回家中,给我们造成假象,或者直接在现场造成假象。”
“搬回家有些难,但在家中制造假象很有可能。”
坐在刘唐身边,身材很壮的警察,张珏点头,“凶手将死者的头按在水中,不,按在浴池中,这样一来身上就没有挣扎痕迹了,有这种可能。”
“如果我是凶手,事先下药迷晕死者更稳妥,死者体内有药剂成分么?”
安文莹摇头,“还没有出结果。”
安静片刻,所有人都在思考,牛松给大伙散圈烟,“这个树妖会是邪教的标志么,比如说教徽,他们杀人会不会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不像,邪教的仪式都很残忍,王志宇尸体除了死亡的方式有些特殊,其他都很正常,死者家中财物没有丢失,凶手目标明确,不是随机杀人,是有目的的行凶,很可能是复仇。”
“接连三个案件,死法统一,复仇的倾向更大些。”
办公室内,一时间烟雾缭绕。
安文莹给自己冲杯咖啡,此时的她眼睛有些红,忙碌了一晚精神很疲惫。
“尸体呢?”
“在太平间。”
“小偷是怎么进入死者家中的?”
“爬防盗窗,用手电往里面照发现的。”
案件很棘手,几名警察神色有些沉重,几人大概的谈论后,刘唐扭头看向张珏,“张昊跟黄明轩的案件调查怎样了?”
“没有线索,一头雾水。”
随后抱怨起来,“队长,三个案件,咱队这几个人压力很大啊。”
刘唐安抚着,“克服下,三个案子凑巧连上了,凶手很可能是同一伙人,再加把劲。”
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张珏,谷鸿你俩跟我去现场,去案犯现场看看,小安。你回去休息,牛松,你先带我们去案发现场再回去,陆郎,你去调查下刘全,再观察下他的鞋码,看看与现场的鞋码是否一致。”
刘唐布置完任务后来到案发现场。
兴旺御园,死者居住的小区,牛松在前面带路,刘唐,谷鸿,张珏跟在后面,不时观看小区地形。
牛松指着墙角处的监控器说道,“一号楼,二单元,小区内监控坏了没修,且不止这一处监控坏了。”
王志宇所居住的楼挨着街边,三楼以下是商品楼,所有个外楼梯,刘唐在上楼时感觉楼梯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503,王志宇家中,门口处拉着警戒线,三人走入房间,牛松指着地面用粉笔圈画处说,“张志宇倒在这里死亡,尸体面朝上躺在地面。”
“这是发现的脚印。”
四人在房间内查找线索,卧室,洗手间,窗台,门锁,冰箱内的食物...都查看一遍。
“溺亡,凶手在死头洗澡时将他按在浴池里憋死他然后再放掉水,符合我的猜测。”
“为什么不能是马桶里的水。”
张珏听后蹲在马桶边细细的观察起来,然后摇头,“马桶的可能性不大,深度有些勉强,死者体内吸进不少水的。”
谷鸿按下马桶冲水,“一边吸一边放水呢?”
张珏点点头,认可谷鸿的话,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细啊。”
刘唐盯着客厅墙壁上的树妖形象的简图看着,“我认为是熟人作案,凶手很可能是三位死者的共同朋友。”
“嗯,回去查下信息,你看出什么了。”
刘唐摇头,“除了这三起案件,在其他处见过这个图案么?”
四人互看一眼摇头,“新出现的组织?”
房间内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招呼同事去太平间,“牛松,你回去休息,我们走访下邻居在去太平间。”
“好。”
就在这时,房间内忽然进来中年男子,身躯挺拔,面容保养的很好,但双鬓灰白,显然实际年龄更大一些。
“你们是谁?”
男子气势十足,声音洪亮,一点不像老年人。
“大爷,你与这家主人是什么关系?”
男子带有审视的目光不断在刘唐四人身上打量,守在门口,“我就是这家的主人,你们是谁?”
这家的主人?
刘唐几人神色有些奇怪,同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男子,“王志宇是?”
“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