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竹清轩的宫人都被遣散了,聂寒蝉背着一个小布包,被国师驱逐至凡界边陲与妖界相邻地带。
国师说,既然是妖怪,就回妖界去。
这儿虽偏僻,但有修士坐镇,故治安还算可以。
聂寒蝉走到荒无人烟的近妖界处,监视她的人便离开了,国师让她直走,那便是妖界,可是她都不是妖,进去,不是死路一条吗。
她提了提布包,又往回走。
聂寒蝉忍不住叹了口气,幸好她还认得路,不过她接下来该怎么办?虽然或许有自保的能力,自幼习武,这也多亏她母妃严厉。
想到母妃,聂寒蝉咬了咬唇。
一群败类,草菅人命。
心口一痛,聂寒蝉分了神。
耳边传来悉索的响动,妖界边处依旧有妖出没,聂寒蝉回神,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加快脚步,直接开始跑了起来。
“小友!”灌木丛中钻出来一个撑着剑往外爬,身上白衣早已浸了血的高大男子。
“别走啊,小友!”
聂寒蝉听见了喊声,脚步一滞,回过头,竟是个人。她迟疑了一下,便往回走。
“小友莫怕,我是在打斗中被传送到这儿的。”沈相云伸出一只手:“可以扶一下吗,真的起不来。”
聂寒蝉想了想,便拉住沈湘云的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要去哪儿,你是修士?”聂寒蝉将他胳膊搭在肩上,突然感觉肩膀一沉,一侧头,沈相云已经晕了过去,全身重量放在了她的肩上,好在聂寒蝉自幼习武,看着是比同龄人健壮许多,承受得住。不过,他是真的很重,聂寒蝉将他拖在地上往回走着,竟走了一下午。
傍晚时分,好在街上几乎没多少人,也没人注意到聂寒蝉和被拖着走的血衣男子。
聂寒蝉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普通房,让小二将那男子带去了另一间房,把他洗一洗,上上药,换身衣裳。用的都是聂寒蝉的银子。
累了一天,聂寒蝉在房中洗漱完便躺在床上,心事重重。但到底还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很快便睡了过去。
——
第二日,秉着银子要回收原则,聂寒蝉去了那男子房间。他早已醒了,在擦拭自己的剑。
“小友。”沈相云收起剑,“真是太感谢小友了,我叫沈相云,小友呢。”
“聂寒蝉。”
聂寒蝉倚在门前,“咳,昨日你的房间,衣物,药物,共计二两银子。”
“咳,小友,其实告诉你吧,我是一名修士。”
“看出来了。”聂寒蝉点了点头,“二两银子。”
她身上本就没多少银子。
“谈钱多俗气。小友,我见你根骨奇佳,定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
“我是俗人。”聂寒蝉老实交代。
“唉。”沈相云摸了摸自己的乾坤袋。他是真的没有银子,灵石对凡人也没什么用,其他的都是法器宝物,更别说了,但聂寒蝉确实于他有恩。
于是,沈相云决定同这位小友结一个因果。
“小友,有句话的确不错,你当真根骨奇佳,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这样,这银子,我确实是没有,但我可以还你一份因果,如何,你可想修行?”
“……”修行?聂寒蝉没什么想法。
“所以你们修士连二两银子都还不上?”聂寒蝉心下无奈。好吧,当做好人好事罢了。
沈相云一噎。所以她的关注点是这个?目光未免也太过短浅了。看来聂寒蝉并未意识到他许下的这份因果岂止是二两银子可以换的。
但他不想错过这个苗子,真心不错。
“我看小友一人奔走匆匆定是逃难的吧,也是,如今也不太平。”沈相云从乾坤袋取出一块令牌,“若想凭一己之力立足安稳,修行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况且,小友若是把握住这份机缘,定会走得更顺。孤身一人,更何况小友看着不过十多岁,当真要拒绝?”
“修行吗……”二皇子也是修士,修行,才会被高看一等?的确,修士在凡界受人敬仰。聂寒蝉如今这个处境,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死。
“我乃仙界浮生宗御灵峰峰主,我许下的机缘想必是值你那二两银子的。”沈相云举着块令牌:“这凡界边境相隔几百千里的西岳城,会有仙界各大宗前来将报名的年轻男女接到宗门处进行考核。这块令牌你好生拿着,到时去到宗门考核时,将它拿给负责人,说是沈向云叫来的,通过关系就直接去我玉林中,至于考核……我倒觉得你也不是过不了,多一份保障罢了。”
“心动不如行动啊。”沈相云看了看聂寒蝉,轻笑一声,“说了这么多,只是觉得不想错过你这个好苗子罢了。”
“好。”聂寒蝉点了点头,“多谢仙者了。”她接过了令牌。
实话讲,她真的很心动。倒是没想到,沈相云的身份原来这么厉害。咳,她这算不算是走了狗屎运。
“不过小友以后在宗门可以靠着这块令牌找点人脉,这块令牌,就是御灵峰峰主象征,有了它,倒是可以在宗门横着走,不错。”沈相云勾了勾唇。
“其实仙者你可以用其他信物,这太贵重了。”聂寒蝉抿了抿唇。
“没了。”沈相云轻笑,“我乾坤袋中就这个最不值钱。反正我以后也没打算回去,就当送你了。放心,我倒觉得挺值得,我很看好你。”
“承蒙仙者赏识。”聂寒蝉郑重地行了个礼。
——
又过了几日,沈相云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小友,我打算继续远游,今日便来同你道个别。”沈相云又拿出了块牛皮纸做的地图,“人生地不熟的,地图可不能缺。”
“多谢。”聂寒蝉拱手,“祝仙者此番顺利。”
“承你吉言。”沈相云提了提剑,笑着离开了客栈。
聂寒蝉退了房,在街边买了几个包子。她从皇宫带的银两并不多,若要前往西岳城,得买个代步工具。在皇宫时,她学过御马术,可是,剩下的十两银子不能只拿来买马。
“客官,可是要看马匹?”马贩看见聂寒蝉,问了声。
“嗯,一匹马至少得多少银子?”
“十五两左右。”
“……”聂寒蝉点了点头,瞥见外栏柱子上拴着一头驴。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速度不行,但耐力好,胜在便宜。
“那头驴如何?”
“驴,”马贩一睨,有些失望,“这驴原本说今晚杀了,既然有人看上,便三两银子拿走吧。”
——
聂寒蝉骑在驴上,将牛皮纸摊开观察。这几百千里,赶着赶着,约莫也就四五天。
只不过,这路怕是不太好走。
聂寒蝉看着地图上有多处标记了红色叉叉的地点,应当是十分危险。
这边界似乎每条道都有标红,聂寒蝉得权衡一下利弊,标有三岔口的两条路标注最少,但危险系数不得而知。
“噼里啪啦”,
燃烧的火焰暖暖的,聂寒蝉坐进了点,将找来的柴火陆陆续续的添着。
她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赶了一天的路,也没遇着家客栈,便在附近找了些柴火,就地打算渡过夜晚,但走之前买了把铁剑,希望有用吧。她将怀中的剑裹紧闭了闭眼,希望一觉醒来能见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