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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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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变故
    “娘娘喝药了。”



    凤梧宫内缠绵病榻的皇后,神色恹恹的喝着药。



    “陛下。”



    耳边传来奴仆的声音,皇后抬眼,是皇帝,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也不说话,片刻后,皇后心中苦笑一声,挥退了婢女,躺下,用被子蒙住了脸,未曾顾及礼节。



    “偏要如此吗,昭芸?”永和帝上前掀开了被子一角,便看清了皇后垂泪的眼,怔了怔,皇后“啪”地打开了永和帝的手,她向来都是如此。



    “……”永和帝摩挲着自己的手,淡淡地收回了视线,“你好生歇息。”说罢,便离开了寝宫,皇后侧过脸,什么也没说。



    ——



    “仙者,这是何意?”



    淑妃牵着聂寒婵的手站在殿门外,对面是一众修士。



    她也听说了最近皇宫的动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修士们竟来了后宫,并且首当其冲就是她的折枝宫。



    “淑妃娘娘,恕罪,劳烦请您配合一下。”陈真拱了拱手:“我们也是奉命,受陛下所托。淑妃娘娘作为后宫表率,就替后宫打个头阵吧。”



    陈真语气似有不善,没由来的。



    淑妃心中有些不快,抓个妖,都抓到后宫来了,还搞得这么大动静,有妖也被他们给吓跑了。



    一丝不解,但还是配合,淑妃同意了,松开手,上前走去。不过就是捉妖阵法罢了,她又不是妖,慌什么。但她看了看对面的聂以择,又似乎觉察到什么,进去阵法时顿了顿。



    总觉得一切太有针对性了。



    陈真对于答案心知肚明,脑海中却有一缕思绪一闪而过。几年前,他还见过淑妃娘娘呢,怎么……难道是之前造诣不够,怎么连一只普通狐妖都辨不出?



    不过,他此番目的也不是捉一只普通的妖的,而是……杀死湘禾公主的恶妖。



    走个过场便是了,对于普通的凡界不做乱的妖怪,仙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国师的恳求下,皇帝同意了他们彻查皇宫,为的便是找出那只恶妖。



    不过他们很惊讶于淑妃竟然是一只狐妖,这是他们来宴会时发现的。既然是狐妖,那还是有必要查探一番的,毕竟杀死湘禾殿下的,便是狐妖。



    阵法一显,淑妃在阵中,人虽说很淡定,可却在众人的脸色中感受到不寻常,她想挪动,却发现自己被从阵中钻出的缚妖锁捆住了。



    聂以择见一切顺利,便将手中的小玉瓶递给了陈真。



    “师弟,你……”陈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之前查证那些狐妖的时候都没用过这个,他怎么拿出来了。陈真摇了摇头。辨别是否是恶妖的方法,不止这一个,虽然这个要准确些,但不至于。



    “三师兄,试一下便是。”聂以择语气淡淡。见陈真不收,他耸了耸肩,又拿回玉瓶,将其中仅剩的一滴红色液珠浮出,打进了法阵。



    只见那滴红色液珠幻化出丝丝缕缕细长的红线,直直的像淑妃刺去,缠绕、束缚住她的双手。



    这是湘禾公主死去时,国师从她心口处取出的精血,此时竟化作赤蛊,缠住了淑妃的这双手,这是在证明,当年剜出湘禾公主心脏的,便是这双手。



    陈真愣了愣,随即便皱了皱眉。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一只普通的狐妖,竟然就是凶手。他此时涌起的厌恶之感,让他加重了法阵。不过……



    “永和陛下。”陈真转身,看向不远处走来的皇帝。



    永和帝摆了摆手,“朕知晓了,仙者不必有所顾忌。”他嗤笑一声,“没想到,竟然是典氏。”



    淑妃,姓典名蓉。



    永和帝挥了挥手招来一旁的太监,“传旨,淑妃祸乱后宫,罪大恶极其罪当诛,即刻剥去妃位,贬为庶人,交由浮生宗处理!”



    原以为要彻查整个皇宫,却不想才第一天就查出了,凶手,就是他相处五年之久的人。



    永和帝脸上闪过痛苦,神色脑海中是那双通红的眼眸,痛苦憔悴的面孔,是他的皇后。五年前,他选择了逃避,去了其他妃嫔那儿,宿在了凶手寝宫,独留她一个人在痛苦中凋零。



    永和帝甩袖,径直去向凤梧宫。



    聂以择看向离去的皇帝,又望向提剑要了结淑妃的国师,还有急忙将国师拉住的大师兄,以及……三公主。



    或许,还有他那毫不知情,知道“真相”后大发雷霆的皇兄。



    哎呀,他好像骗了所有人。



    五年前,他得到妹妹的死讯和不了了之的结果,便一直在通过各种人脉追查,还真让他知晓了所以然。



    妖族一狐族亲王为寻炼丹药材——七窍玲珑心,寻遍六界,最后在凡间觅得那七窍玲珑心,这七窍玲珑心,正是从湘禾体中取来。他无法接受真相,又无法报仇雪恨,整个皇室都不足以抗争妖界一个亲王。可花费两年时间,他总觉得无论如何得给父皇母后一个交代,怀着忐忑的一颗心,他回到了皇宫。



    他看到的却是什么?看到的是面容苍白,久居病榻的母后,和留恋他所,背信弃义的皇帝,凄凉的凤梧宫仅为帝后独守,妾的宫中其乐融融,刺痛了他的眼。



    淑妃,宠冠六宫?



    呵,趁人之危的第三者罢了。



    或许真相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那就让他发挥其他价值吧。狐妖,同这淑妃挺配的。



    其实他对皇兄瞒了许多。



    他从三年前便做了准备,让宫人在淑妃身上下了散发妖气的药蛊,又偶然在秘境中得到幻蚕这一宝物,突发奇想可以用在那女人身上。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他在月黑风高之夜来到淑妃的折枝宫,施法让幻蚕钻入她的体内,将她的经脉全部织上幻蚕丝,使她全身经脉剧变,捉妖阵一显幻化出的便是一只狐妖。



    他只需略施小计,淑妃便成了那只杀死湘禾的恶妖。



    在他的干涉下,有谁会去探寻这真相呢。



    其实,幻蚕,秘境中偶然得来的宝物,并不只是那么简单,但是,他觉得很适合用来惩治淑妃。毕竟他宗门的资源挺好的,幻蚕对他用处不大。



    不过,淑妃成了狐妖,并不只是幻像那么简单。



    “师兄,你们多久回宗门?”



    “啊,”陈真刚把国师敲晕,国师年迈,情绪不宜过激。



    “等会儿便是,我拿个收妖镜。”



    他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个八卦镜。



    “仙者!”



    众人转头寻声望去,竟是三公主。



    “仙者未免太过草率地确定了。”聂寒蝉抿唇,她觉得这未免过于荒谬了。



    “你在质疑金丹修士的能力?”陈真面色冷了下来。他可不会如此任性。



    一旁的聂以择嗤笑:“别管她。”



    陈真点头,举起了收妖镜。



    内心早已崩溃的淑妃抽泣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收妖镜对准自己。



    “狐妖,用你的余生忏悔你所犯下的罪孽吧!”陈真施法。



    “……”收妖镜的八卦图腾转了几下,又不动了。



    “多久没用了吧。”陈真尬笑一声,加强了法术,收妖镜其实很迷茫,但在来回闪烁几下,最终将淑妃判为妖,将她吞入镜中。见此,聂以择松了口气。



    “收工收工。”陈真将收妖镜放回乾坤袋,结果发现身下一沉,低头,“三公主?”



    “陈道长,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连同我一起收了?”挣脱琅竹的聂寒蝉,跑到陈真跟前抱紧了他不放手。



    陈真有些喘不过气,“殿下先松手,”他脑子突然一想,也是,一同收了。扯开聂寒蝉,他疑惑地“咦”了一声。



    “你……”身上也没妖气啊,也不是妖。陈真挠挠头,他道行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连一个十岁小孩儿也辨不出来啊。不会吧,他不会真相了吧……难道这是狐妖偷来争宠的孩子?



    “师兄,我们只捉妖父皇,可没说三公主可以动。”



    “此事一定得向陛下禀报,若她并非淑妃所出,那定不能让他受到牵连。”



    “牵连?”聂以择笑了笑,将陈真推着走:“人家三公主可是天降祥瑞,谁动得了她。此事,等会儿我会向父皇告知的。”话音一落,两人也走远了,众人也散开。



    “……”聂寒蝉握紧双拳。笑话,她不是她母妃生的,难道他是?



    聂以择,一定是他。他干了什么!



    “殿下,”琅竹急忙跑来拉住了聂寒蝉。她刚才没抓得住殿下,殿下力气属实猛了点。



    “殿下,咱们得赶紧回宫去。”



    ——



    “以择,此番一别,定不知要多久才能相见了。”聂鹤宸同他们一行人道别。



    “保重,皇兄,照顾好母后,下次回来希望一切都安好。”聂以择又道:“不过,父皇可有提及三公主?”



    “未曾。”



    聂以择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那便是不愿管了,早点让舅父处置了,免得露出破绽。”



    聂鹤宸点点头,心下却五味杂陈。皇弟刚才私下,同他告知了真相。很无奈,却并未责怪他。



    ——



    “陛下。”



    “嗯,”永和帝正在案椅上挑选珠宝,兴致正高。他招来一旁太监,“这些,全送皇后宫里去,通知朕今晚过去。”



    “国师有何事啊?”永和帝抬头。



    “皇上,二殿下已随浮生宗其余人离去,只不过他们并未将三公主带走,让臣来请示您。”



    “聂单那孩子吗?”永和帝敲了敲桌子。对于这个女儿,他是挺满意的,有他年轻时的风范,不过他倒并不看重。



    “依老臣看,三公主乃永和国祥瑞,依旧留在宫中,仅需好生教导,定不会让他成为她母亲这般人。”



    一提及淑妃,永和帝面色不佳。



    “哼,我永和国的气运倒还不至于依靠一只妖。”显然,二皇子并未将三公主非妖一事告知。



    “此事你自己拿去处置吧。”永和帝也明白国师的心思,揉了揉眉,并不愿管。



    听见这话,国师了然,拱手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