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梦
+二号，你已经无可救药，只能毁去+
苍白的实验室灯光照亮了眼前之人的样貌。洁白的实验大褂，头上戴着的黄金制作的桂冠，还有一张任何人类都会为之倾倒的面孔。
+二号，看着我+
这声音仿佛穿透了一切阻隔，直接回荡在‘二号’的脑海里。
人类之主将玻璃调为透明，罐中的物体显现出来。
五种颜色的力量在它身上交缠，对比周围其他罐子里的婴儿，它甚至无法被称之为‘人’。
在这一团蠕动的肉块上，婴儿（姑且称它为‘婴儿’）肿胀左臂生着数不清的脓包，不时会有七个破裂，流出浑黄恶臭的脓液。四十九只蛆虫在血肉间穿行。而它的右臂则生有八十一根蓝色的羽毛，刻画着数不清楚的，凡人看见即会疯癫神秘符号。
‘婴儿’的左腿则是长满了紫色的鳞片，六对扭动着的肉瘤自大腿和小腿上垂落。而它的右腿，自膝盖处生长出八只骨质的尖刺，皮肤也是血红色的。
唯有躯干和头部，在金色力量的缠绕下保持着人类的状态。但是这股金色的力量却在逐渐消退，四肢上的四色力量逐渐往躯干处蔓延，血肉异变也在逐步蔓延。
+你是我交易的代价之一，而今到了支付利息之时+
人类之主的手掌抬起，罐内之物身上的金色力量迅速消退。
就在血肉的变异快要蔓延到头部之时，四道哀嚎同时自浩渺洋内响起。缠绕的四色力量如潮水一般退去，顺便带走了婴儿的躯干与四肢。
“有趣。”尼欧斯难得开口说话。他仔细检查了婴儿的灵魂，四神所造成的污染荡然无存，被来自异界的灵魂所占据。
帝皇挥手，金色的铭文自虚空中飘出，重新为婴儿塑造了身体。
+支付利息，没说要支付多少吧+
人类之主向浩渺洋中投出一段消息，难得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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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尘睁开了眼。
赤红的天空中，空投仓与导弹一同飞舞，血色的大地上，高大的神之机械行走于世间。
殷尘搬开他子嗣的躯体，望向远处穿着巨大盔甲的巨人。
‘我的兄弟’殷尘想‘帝皇的孩子为何而背叛’。
“@！#￥%#！￥%&*”难以言明的语言从殷尘的嘴里连着鲜血一同涌出。
伴随着咒言响起的，是一台扑倒在地的泰坦。而其后又有更多泰坦填补上阵线。
殷尘抄起放在手边的数据板，粗略的扫了一眼。
“父亲，第二大连仍在抵抗。我们绝不后退，但是第二连已经没剩多少人了！”通讯频道中传来第二连副连长的声音。
‘损失了几乎四分之三的泰坦军团，伤亡人数百分之七十。舰队损失百分之二十五，正在逐步失去制海权。’殷尘进行了简单的计算。得出让人绝望地结论‘以目前的兵力，这颗星球守不住了。’
星球外，无数的舰队正在开展规模更为宏大的海战。鱼雷艇以万计的沉没，护卫舰如同纸壳糊的一样不断爆炸。在这种级别的战场上，庞大如重型巡洋舰也不过只能多存活几分钟。只有战列舰与战列巡洋舰才能称得上是重型单位。双方的荣光女王都是伤痕累累，不时又会再添一道新伤。
不时有冒着黑烟的战舰以最后的力量凭借舰艏的撞角撞入正在开火的敌方战舰，开展跳帮战最后一搏。而更多的跃出亚空间的战舰未曾来得及开火就遭到集火变为太空中漂浮的废铁，亦或是在撞击的途中被光矛击中四分五裂。每一次开炮都会带走数以万计的生命，每一次爆炸都代表着无数家庭消失。这场遭遇战已经往攻坚战的方向转变，双方都发了狠，不断向熊熊燃烧的战争之中投入自己最后的筹码。
这是两个军团的战争，失败者没有投降一说，只能接受灭亡。
在这场战争中，星际战士只能充当轻微的炮灰，每分每秒都有数不清的战士倒下。而凡人，连做炮灰的资格都不曾拥有。他们唯一的命运便是与战舰一同沉没。或直接，或缓慢：或爽快，或痛苦。在进入交战范围开始，数百亿人的生命就已经被画上了句号。
“为了帝皇！”整个星系中充斥着呐喊。这呐喊与爆炸、惨叫、火焰，以及数百亿的死亡一同谱写出只属于战争的壮丽歌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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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尘从沉睡中苏醒，迎接他的是陌生的暗红色动力甲。
“父亲，哀悼者军团需要您。”身穿暗红色战甲的战士抬起头，递上数据板。殷尘打量着他的脸，早已不是原来的面孔。
“我的军团不叫哀悼者，战士。我不是你的父亲，不是你的原体。我的军团呢？我要见我的一连长。”殷尘说到，从静滞立场中起身。
“父亲，白日极光战团于万年前全军覆没。你们当时差一点就能撑到极限战士的救援。
您的一连长，四连长战死在您身旁。整个军团七十余万星际战士，四十五亿随军凡人与星球上的一百五十亿原住民除了您无一幸免于难。”
暗红色动力甲的战士顿了一下，又说
“当基里曼大人率领极限战士赶到时，只找到了重伤濒死的您。和一连长的一本笔记。”说着，他递上了一本同样放置于静止力场的笔记本。
殷尘接过笔记本，打开。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只有寥寥几个单词。
“勿忘我们。”殷尘念出那几个单词，眼里不受控制的流出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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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00000年与公元400000年交界时期，由原体殷尘率领的白日极光军团在与叛变军团的对战中，在亚空间航道被阻断的情况下独自抵抗四个军团的围攻达三个个标准泰拉年之久.......最终全军覆没......由罗伯特基利曼领导的极限战士军团前去营救......因为亚空间的阻断......仅仅差了九分钟......白日极光军团的覆灭代表着对帝国最大常规武装力量的巨大削弱......他们的牺牲换取了三个叛乱军团被近乎消灭，一个叛乱军团损失大半的辉煌战果。对泰拉保卫战的胜利起到了直接作用......历史将永远记住他们的贡献......”
“在二号原体于五千年前苏醒后，由于无法接受自己子嗣全灭的事实，原体殷尘放弃了对于以白日极光军团的基因种子重建的哀悼者战团的领导。独自一人进入亚空间征战，不知所踪。哀悼者战团驻守于泰拉，参与网道的建设。”
————《人类帝国史4：黎明前的曙光》
“在人类帝国的又一个黄金时期到来之际，帝皇于泰拉的网道门处发现了二号原体的遗体。......研究已经证实殷尘独自一人完成了对于色孽，恐虐的击杀和对纳垢的重创。可以说，今天亚空间的安定，与殷尘的贡献密不可分。......”
————《人类帝国史7：现代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