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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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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众生颠倒》
    天地混沌,轻而清之气逐渐上浮以为天,重而浊之气下沉以为地。自盘古开天地,女娲捏泥造人,其中诛神、妖生、人灭,类属恶孽者为鬼为魔,积德良善之人为神为圣。区区天地,竟容六界之大,包罗世间万象,有如芥子纳须弥。凡此种种,亦遵循天道,逆天而行者,众生颠倒。



    距离太古时期已有数万年之久,此间地球无不历凶劫,遭变数。从有史料记载的三皇五帝,到夏商周,春秋和战国等为人所熟知的朝代,演变到现代,随文明程度逐渐加深,又重新颠覆沦陷入冰河世纪。周而复始,几转轮回,已知和未知交织错落,亦有一纸之上未曾载入之事,那几千年中种种谜团就此蒙尘,无从得知……



    ——



    直到走到这儿门口,白泽脑子一卡,愣是没想到自己要来干嘛。他仰头望着雕栏画栋的古建筑,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无声嘶吼,象征着园子主的身份地位,中间额匾上潇洒题着二字“梨园”。



    园子门大敞着,朱门红漆上钉头磷磷,每个铜钉似茶碗大。他想着自己有啥事没想起来,一下子有些尴尬。梨园门口有专门招待的伙计,这种场合人老道圆滑,嘛事没见过,忙道:“想必您是贵人多忘事。没事,里头请。”言毕,整个人立在那儿就不动了,打了个请的手势,不带一丝谄媚,却也让人拒绝不得,这是一种江湖伎俩。



    白泽,何许人也?年方二十五,性别男,一未老先衰社畜一枚。说白了,就一打工人呗,只不过他是为国家打工的铁饭碗。人与人之间,也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白泽想了一下仍觉得不可思议,稀里糊涂地被小二往里请。直到迈过及小腿高的门槛后,伸手戳了一下手腕处,检查一下智脑中发送的消息,才恍然道:“得,是陪老太太看戏来了。”他忍不住内心腹诽:“啧,下了班也不消停。回头叫他们给我加班费。”什么他妈的公费游玩,戏票子和茶水费上头都包了,但他偏觉得花这几个钱完全是遭罪受,还不如加工资来的直接,在家葛优躺他不香吗?



    二人移步换景,缓缓步入内厅。发现厅有两层,下面的临近戏台都是些散座,二层则是些雅间。其实随着后现代科技发达,很多老祖宗遗留下来的技艺早被取代了,取而代之的像真实模拟器,能够让你1:1真实感受到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情节。所以这戏曲倒是达官显贵才听得的奢侈品。



    “这儿是诗仙李白之诗,有道是……”小二指着墙上的画,一股脑儿倒出来,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就听得一声长调:“唉,就是这儿。您请——”



    到了二楼一间门口,小二转身便走,倒是为人谨慎,多做少听少看。轻推慢阖半掩门,伴随“吱呀”一声木门推开,映入眼帘的还有极为讲究的屏风,越过屏风才看到一老太太翘着二郎腿,倚在太师椅上。老太太给人感觉很惊艳,没有岁月残留这脸上的痕迹。这个是他不知道顶头多少的上司:瞿老太。



    老太太知道他来了,也不看他,自说自话般,兀自拿起两红木椅间案几上的茶水,一手端盏,一手刮了刮茶盖,小嘬一口,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来了?来了就坐下吧。”



    声音老迈而浑厚,略显沧桑。白泽一愣,不好动作,小心翼翼地摸到太师椅旁边,卖笑道:“您好,我是……”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老太太蹙了蹙眉:“叫你坐下就坐下,哪儿事儿这么多?”“是!是!”白泽忙不迭应道,心里不禁有些窝火:“好歹自己也是天问组半个负责人。”当然,这话他定不会喷出来,那老太太是谁?



    何谓新盟?自后现代经历气温骤降、资源短缺等重大难题,国家的概念在逐渐淡化,出现了史无前例的人种大集合,世界各地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两大势力,其中一个便是新盟。



    白泽落座以后,开始打量雅间,算是一个相当大的空间,木雕的吊顶镂刻着繁复的花纹,垂下一个六边形的宫灯,窗户也是木的,此时大敞着,透过正好能看见戏台正中,不可不谓是观影的绝佳位置。



    戏几分钟已开场,楼上清晰听闻铿锵过后锣鼓喧天,演的是京戏。“哐哐哐——”有道是须生花脸朝靴重,摇摇摆摆恰走出来一个玉带金冠的净角儿,扮得像天王老子,哇呀呀地唱。这演员演的虽好,白泽看了就砸吧砸吧嘴,缩在太师椅上,也不敢多话,只是渐渐地身子滑了下去,梦会周公去了。



    黄钟大吕荡乾坤,泽与周公话梦长。再醒来是白泽是被身边的一声咳嗽弄醒的,“咳咳!”这一下子吓得他收了收嘴角的涎水,强打精神直起身子来。“不是,老佛爷。您说这,这京戏太高雅了,尔等凡夫俗子看不来,要不,您下回整点雅俗共赏的?”他搓了搓手,摆出副赔笑脸。



    闻言,老太太剜了他一眼,端起茶嘬了一口,又继续看戏:“叫你看戏就看戏,哪那么多话?”一觉的功夫,戏已来到高潮,台上两人已经打了起来,手持长枪一个猛刺,对方便一个后空翻,衣袂翩飞。白泽努力瞧了瞧,暗道:诶,奇了!这分明是神仙,为啥子画的是个白脸?看到眼前这幕,他不禁联想到他的梦境“我即为众生,我即为颠倒”戏剧与梦境的重合也不知是偶然还是种必然。思忖着,又和着咿咿呀呀的唱腔再度沉沉睡去……



    随着大戏的落幕,隐隐约约可以感受到小楼里人群的离场。白泽不知沉沉睡了多久,像是被梦魇住了一般,本瘫在太师椅上,现在突然伴着两下痉挛,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嘴里梦呓似的念叨着什么,念念有词。瞿老太瞥了白泽一眼,悠悠从椅子上坐起来,上下扫了他几眼,然后……然后,给了他一个大逼兜。



    “吁,谁!谁!哪个刁民想谋害朕!”白泽脸上浮现一个山大的红手印,隐隐作痛。直到看到瞿老太,眼神才逐渐变得清澈,挠挠头:“怎……怎么了?刚才?”“无事,你梦魇罢了。”老太太此时又回到另一侧的太师椅上,若无其事地拨弄着手指,没事人一般。“是吗?”白泽狐疑地摸了摸脸颊,想做噩梦怎么会脸痛呢,真奇怪。



    白泽摆了摆头,强行开机醒了醒瞌睡,透过小窗望向一楼戏台,早已曲终人散,似是大梦一场。白泽正起身准备拱手辞别,美美下班之时,“慢着!”瞿老太一抬手,制止,“去哪儿呢?还有正事没讲,走什么?”“您还有事找我?”白泽只得又一个慢动作转回来,搓手讪笑企图掩饰尴尬。



    瞿老太环视一眼四周,“这里隔墙有耳,借一步说话。”接着起身往这个雅阁厢房的内室走去,白泽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