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过后,脑子有些发晕,俞亮和程阳在学校里习惯了睡午觉,到了这个点,二人就开始犯困。
使劲拍了几下脸,俞亮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和程阳一起,把过往记录中出现过的名字一个个录入屏幕中,总共记录了二百三十五个中文、泰文音译的名字,然后把比例放大,密密麻麻的名字顿时充斥整个屏幕。
“得嘞,开工吧~”
程阳打开文件夹的锁扣,把5月以来的出入记录分成两堆,二人分头检查起来。
235个名字全都打上编号,一一核对,每天的记录中出现了哪些人,没有哪些人,都一一呈现在纸面上。
俞亮和程阳的双眼在屏幕和纸张上来回挪动,花了一个小时,将一个月来的出入记录核查一遍,排除掉那些每天规规矩矩上下班的员工,列出19个行为异常的名字。
二人把各自的结果写在纸上,合在一起,名单中的人,赫然是“俞光汉”“程达”“吴汉卿”“张可望”“秦垚成”......17名机甲护卫队的战斗员,以及两名员工。
俞亮程阳坐倒在地,满脸无奈,查了半天,钱财去哪了还是没弄清楚,又把线索牵到自个老爹身上了。
二人只能颓然坐在地上,继续翻阅着剩下的视频,和纸质资料。
事情的经过,大致被还原出来:饥饿贫穷的婆罗人聚在一起,趁着分公司园区守卫不完善,强行闯入,一顿打砸抢烧过后,许多人意外身亡,而从矿区运送而来的财物,在运输过程中出现异常,遗失殆尽。
其中最关键的两个问题,分公司被围攻和财物运输过程,中间的资料,一个是空白,一个记录混乱,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机甲护卫队。
俞亮和程阳在这间房屋中,找不到更多真相。
两人沉默了一会,程阳率先打破寂静:“你觉得,会是机甲护卫队出了问题吗?”
俞亮深吸一口气:“有可能,但,不应该是你我老爹。”
俞亮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在他的心里,始终对机甲护卫队的成员怀有一股莫名的信任,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去思考。
“如果我要吞下一笔财物的话,会怎么做?”
......
二人站起身,看向窗外,下午的光阳强烈,街道上无数镜面反射出闪耀的白光,行人步伐匆匆,捂着口鼻隔绝街道上的烟尘和汽车尾气。
脑海中忽然闪过什么,程阳转过身,说道:“太阳还没有落山,我们还有时间。”
“怎么搞?”
程阳快步走到衣柜前,取出另一套阿萨姆邦传统样式的长袍,套在身上,说道:“我穿上袍子,去问那些人!这个房间里面的资料已经帮不上我们了,就得走出房间,找到那些亲历者,找到财物丢失的地方,问出真相!”
说着,程阳开门就要出去,俞亮连忙冲上去,抓住他衣服,说道:“来不及的,街上的人太多了。”
“那怎么办?”
俞亮答道:“直接去找阿洪,我有一个推测。”
二人随即下楼,来到餐厅,找到正在大厅中指挥工作的阿洪,俞亮说道:“我有一个推测,方便占用你十分钟吗?”
阿洪点点头,和主管说了声,将二人带到阳台上。
“所以,你们现在有结论了?”
“有一点。”俞亮一脸平静:“房间里的证据,全都指向机甲护卫队成员,分公司园区失守、财务莫名失踪,两件事情,都汇聚到机甲护卫队身上。”
“嗯哼?所以你的结论是?”
“你还有一样东西没有给我们。”
“什么?”阿洪脸上浮现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俞亮。
“几家护卫队成员的供词。”俞亮一下子严肃起来:“如果机甲护卫队的成员全体、或者部分参与抢劫,他们的供词中肯定会提到相关内容,这么重要的证据,你为什么不给我们?”
阿洪收敛起笑容,环顾四周,对两人说道:“跟我来。”
说罢,阿洪带头穿过密集人流,走出餐厅,回到旅店中,打开储物柜,里面赫然出现一个倾斜向下的楼梯通道。
三人依次下去,进入地下室,看见一个四十平米见方的空间里摆着几张堆满了电脑和文件的桌子,三面墙上贴满了各类照片、报告。
头顶的劣质空调不断发出连绵噪音,送来强劲冷风,俞亮看到墙壁上的内容,激动地口干舌燥。
左侧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上百张模糊照片,有的像是监控录像截图,有的像是用手机拍摄的,内容却出奇相似,都是从各个角度,拍摄四台首尾相接的大货车。
四台火车停在拥挤的道路中央,几个灰黑色高大身影守在两侧,车前车后全是乌压压的人山人海!
俞亮眼角跳动,沿着顺序看去,堵住道路的婆罗人越来越多,直至塞满街道,无法动弹。
俞亮一下子看懂了,这帮婆罗人故技重施,看准了玉垒集团机甲队不敢轻易开枪、更不敢随便杀人的情况,再次用人海战术,层层围住了运送财物的车队!
俞亮继续看去,随着时间推移,婆罗人开始动手,用最原始的刀子、斧头、砖块攻击全身由金属复合材料覆盖的机甲。
高大的机甲只能双手弹出护盾,保护身后货车,矮小的婆罗人肆无忌惮,大声叫嚣着进攻。
俞亮程阳挪动脚步,一路看到正前方的墙壁,上面的图片显示,因为莫名原因,护卫的七台机甲软软垂下手臂,瘫倒在地上,如老鼠般密集的婆罗人爬上火车,撬开车厢,从里面搬运出大团大团金灿灿的财物。
俞亮看到这,心里感到一阵阵窝火,问向阿洪:“难道,在抢劫过程中,机甲什么都没有做吗?”
阿洪摇摇头,答道:“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放倒,四台大货车里,上千亿元的财物全部被抢劫殆尽。”
俞亮再也忍受不住了,一拳砸在墙壁上,吼道:“有内鬼,绝对有内鬼!把机甲放倒,比打烂一台机甲还要难,这群连手机都买不起的贱民,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
程阳脸色阴沉,问向阿洪:“为什么,我们没有在楼上的档案里看见这些。”
阿洪一脸无奈,叹了口气,从身上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段视频,递给二人,里面记录的正是婆罗人爬上货车,抢劫财物的过程。
“这些视频只在媒体平台上存活了两分钟,然后全部消失了。”阿洪走到贴满照片的墙壁面前,伸手抚摸这些来之不易的证据,继续说道:“社交媒体上的视频、照片消失之后,迪普市范围内所有手机,只要一连上网络,后台程序便会启动,把5月16日当天的照片、视频记录全部清空。”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我费尽千辛万苦,从那些没有联网的手机缓存中找来的资料,在我所知的范围内,不会有第二份了。”
听见阿洪的叙述,俞亮和程阳浑身冰凉,仿佛看见一只巨大的手从云层探出,拨弄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