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成功的上位者应该学会把烦人的琐事交给下人去做,李儇很是认可这一点,所以他也准备放松放松,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想看看长安城百姓的日常生活,和历史中记载的究竟有何差异。
思索片刻,李儇将第一站定在了平康坊,至于为何选在这里,主要是全国各地藩镇设立的进奏院都在这一片,人流众多,消息便捷,无论是正经事儿,还是八卦新闻,这里都有,比如人事任免、新皇帝喜好、宰相八卦、后宫争斗、国家政策等等,而东边就是长安城的东市,唐朝最大的CBD。
当然,还有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平康坊乃是唐朝的ji院总部。
古代的ji院,主流模式有很多种。
一种是直截了当的钱色交易,另外一种是娱乐消费,包个房间,喝点花酒,搞点最低消费,来点娱乐项目,花前月下。
而平康坊不是这两种模式。
准确来说,平康坊是ji女工作的地方,与后世不同,这里的ji,大多数是有专业技能的女子,比如唱歌、跳舞、谱曲、乐器、书法、作画、吟诗,至少要占一样,而且颜值一定不会差。
因为她们有才华、颜值高、收费高,服侍对象基本都是王公贵族、朝廷官员、秀才举人,再不济也是读书人。
靠着这样高端的定位,平康坊经常吸引社会名流的光临,包括李儇这种前世是个单身狗的闷骚青年。
当然,李儇是为了去巡查百姓的,嗯,绝对不会进入ji院的,顶多远远地看一眼。
但想法是有了,怎么去才是关键问题,要是让朝臣知道自己跑去那个地方,还不得在朝堂上吵起来?
得换个行头,秘密出宫,自己也没怎么和别人见过面,被人识破的概率还是蛮小的。
……
对着铜镜,李儇看着自己一副纨绔子弟模样,随意摆弄下袍衫,不禁笑出声来,没想到自己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走吧,”李儇招招手,对着身旁的
田令孜说道。
一旁的田令孜心中满是无奈,一开始听到圣上想要去平康坊,他可是百般阻挠,带着年纪尚小的新君逛窑子,这要是被抓到了,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可李儇拿出皇帝的身份,他也无能为力,谁让他只是个仆人呢。
为了不引人注目,李儇还特意吩咐田令孜找了个普普通通的马车,但是李儇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样做却是有些过于刻意了。
长安城被朱雀大街和朱雀门横街分为四个方块,基本遵循着“东贵西富,南虚北实”的格局,平康坊位于长安城东北边,这里来的人都是达官贵人,若是来了辆普通的破旧马车,反而会引起更多人的注意,猜想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偷偷跑来“风流”。
当然,李儇并不是真的来“风流”的,况且,他才12岁,想风流也风不了。他是来办正事的。
作为一国之主,李儇如今的处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美好,看似局势风平浪静,实则内忧外患。
先说内忧,刘行深和韩文约共同把持着左右神策军,唐穆宗以后共有九帝,其中,除敬宗、哀帝外,其余均为宦官所立。宦官集团之所以能掌握皇帝的生、死、废、立大权,根本原因在于他们掌握神策军兵权,以神策军为工具控制皇权。
这是一颗定时炸弹,如果不除去,早晚有一天,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但要想凭一己之力改变现状,无疑是痴人说梦,一个12岁的男孩,又有什么武力和两个成年男子抗衡,哪怕这两个人是被阉过的宦官。
不同于左右羽林军、左右龙武军、左右神武军和左右神威军八大禁军,由于神策军待遇好,因此,青年们投军,往往喜欢投神策军,造成神策军一家独大,其它部队则日渐缩减的现象。也正因为如此,神策军左右中尉才能和左右枢密使并称“唐廷四贵”。
唐懿宗李漼弥留之际,长兄李佶就是在宫中死在了刘、韩二人手里,自己才得以登上皇位,随意杀害皇子,足以说明二人手段狠辣。
这也是李儇迟迟不去找他们麻烦的原因,要是他敢找禁军的人去砍了刘、韩二人,或者是下旨罢黜,估计召令还没下达,这两个阉狗就能杀了自己,推弟弟上位。
李儇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寻求帮手,做政治上的交换。
而忠臣良将,自然是合作的不二之选,得益于进奏院设立在平康坊,哪怕自己泄露了行踪,传到了刘、韩二人耳里,恐怕也只会认为自己是来寻欢作乐的吧。
再说外患,因为府兵制的崩溃,节度使的权力过大,各地形成藩镇,军阀割据,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逐渐变低,魏博、成德、卢龙三地已经名存实亡,彻底脱离唐朝的掌控。
唐末的节度使已达五十位之多,其中只有一半会对中央的命令言听计从,剩余的不是敷衍了事,就是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
如今,关东(潼关以东)大旱,粮食收成不及往年十之二三,百姓流离失所,只能用野草籽做粮,树叶做菜,年老体衰者,只能等着活活饿死。这也是一年后爆发王仙芝、黄巢起义的原因之一。
至于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别说地方官府,哪怕是唐廷中央,在唐懿宗李漼数年的挥霍下,也早已成了空壳,所存粮食,连供给长安都无法保证,又谈何救济灾民呢。
至于杀了王仙芝、黄巢等人来阻止农民起义,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哪怕没了王仙芝、黄巢,也会有刘仙芝,胡仙芝、紫巢、蓝巢…
外患,不仅仅在于农民起义,还有外族对中原大地的觊觎,北边有党项、鞑靼,奚、回鹘等部落的虎视眈眈,南边的南诏国更是常年骚扰不断。
一想到如此严峻的局势,李儇不由得叹了口气,本以为凭借自己前世的经验和皇帝的身份,能够在唐廷如鱼得水般得掌控一切,结果现在连对付两只宦狗都要假借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