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弦诗感觉自己头有点晕,想要睡觉。
撸猫和洗澡都被弦诗抛在脑后,此刻,他只想快点回房间,躺在床上,然后沉沉睡去。
如弦诗所愿,他很快进入梦中。可哪怕是梦里,也有数不尽的记忆往他的脑海涌去:
脑海中把接受的记忆转化成一个又一个的屏幕,但这屏幕不止投影视觉,它投影的是那份记忆的一切。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容姣好,皮肤白哲的美人。
只见美人手中拿着洋娃娃,把它轻放在弦诗的视角上。
占了弦诗大半个屏幕。
“小诗,这是妈妈专门买给你的,是你的生日礼物哦…”美人的话语温柔又亲切。
“不要撇着个脸嘛,你看她多可爱啊!”
她伸出手摆弄着洋娃娃。
“我就说,男生怎么可能对洋娃娃感兴趣……”
弦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哎呀,他不感兴趣的话,我就拿走了嘛…”
面前的洋娃娃被美人拿走了,屏幕解放了。弦诗又可以看自己年轻的老妈作妖了。
“明明她就很可爱啊。”美人一边撒娇,一边摆弄着手里的洋娃娃。“看嘛~”
只见她把手上的洋娃娃放在自己脸旁。
“多可爱啊!”
……
弦诗在心中吐糟:她这洋娃娃不就是买给自己的嘛?我妈真是人间极品。
他还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因为下个记忆接踵而来:
世界突然变得黑白,跟50年代的老电影一样。
我难道在跟我妈看什么旧时代电影吗?弦诗心里吐糟。
直到听见自己熟悉的声音:
“你想叫什么名字啊?我想给你取名,名字就叫厄尔庇斯,好嘛?要是你答应的话,你就点点头吧。”
弦诗知道,这是厄尔庇斯的记忆了。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屏幕在向上方变化。
是厄尔庇斯在抬头啊,他想。
弦诗从猫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脸,这脸跟自己的妈妈比,还差了些。
不过好歹也算个美人。
厄尔庇斯点着头,而弦诗的视角也开始晃动,就跟地震一样。
“那就这样了,厄尔庇斯。今天的厄尔庇斯,也是非常可爱!”
屏幕里的弦诗对着厄尔庇斯漏出痴汉般的表情,现在的弦诗就有一点无语:没眼看了,他心想。
幸好这尬尴没有持续多久,下个记忆很快插进来了:
没有视觉,没有听觉,一切都变得虚无。在虚无里不知呆了多久的弦诗突然感到自己很疼。
这疼痛感,就像明朝诗人于谦所写的那句话的前一半一样:粉身碎骨。只有粉身碎骨,才能令人这般疼痛。
弦诗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巨力打碎,然后又被大火焚烧。最后又被人重组。重组完后,又是新的轮回……
他总算被疼醒了。
醒后的他发现,世界好像不一样了。就像工蚁突然发现,除了当苦力还能摆烂一样。他发现了新世界:
自己的视角多了一种,他能看见物体的过去了。
一切物体的过去,就像蜘蛛吐出的游丝一样,但它们可不会消失,只会细细缠绕在主人身上。仿佛它们一直在等着解丝人去解开,去了解,了解那平凡或是伟大的一生。
为此,弦诗整晚睡不着觉。
当然,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