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诗回到家没多久,就看见:
厄尔庇斯趴在地上,时不时的眨着眼睛,看着他。
她在想我了。弦诗想。
“喵~”她夹着嗓子,对着弦诗轻语。有点像是全职在家的妻子质问在外工作的丈夫是否在藏私房钱一样。她也在柔声询问着:
“今日早早出去打猎的你,为什么傍晚回来却两手空空呢?是不是你已经偷吃完了,没有给我留下些呢?”
更像是表达自己对弦诗的思念,瞧这一声又一声的轻声细语,不像是热恋期的女生在撒娇倾诉吗:
“你出去快一天了,我一直乖乖呆在家。我真的很想你,很担心你。可你就像个整天只知道忙来忙去的不懂人情的笨蛋,一点都不知道早点回家。你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不然,不然我就不想你了。”
……
这是猫咪专门说与人听的情话。要怎样理解它,不在于夹着嗓子撒娇的猫咪,而在于理解它的人。
弦诗明显很受用。他为正在吃猫粮的厄尔庇斯倒好了猫砂。
今天有空,他想和她共度今宵。要是条件允许,他甚至能陪她到明日的太阳升起。
可世上的事大多不如人意,“我过去那死党早晚共对…”
那是弦诗手机的电话铃声,手机显示的时间是六点半。弦诗很快接了电话:
“喂!”
“请问,是过去的弦诗吗?”声音十分甜美,可能是长相貌美的女生,弦诗下了判断。
“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有,过去?你是在说什么新奇笑话吗?”弦诗笑出了声。
笑话并不好笑,但他会尊重每个认真对自己说笑话的人,尤其,那还是个美人。
“我先自我介绍…”
“我现在在忙,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你找我的目的就行。”弦诗打断了她的话,哪怕是美人,他也不想给她过多的耐心。
毕竟,再好看的美人能有我家猫好看?
“喵?”
?_??猫咪疑惑。
在弦诗眼中,不认识的人打电话过来,目的肯定不好。
无论她的目的是传销、广告还是诈骗,他都会听,然后挂断。这是他给这位美人最后的礼貌。
“有位先生送了个礼物给您,他还说‘请您先把手中的猫猫放下,欣赏下屋外的黄昏吧。’”
“?”弦诗非常疑惑,他在心里感概:现在的骗钱手段都这么神经病了嘛。等会儿是不是还要来一句:这个礼物不止需要您去看夕阳,还要给些钱才能送过来。然后说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数字让他转到她接下来吐出的银行卡号码里。最后礼物不了了之……
弦诗在她说完这话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这人真是疯了。“现在连诈骗犯都开始发癫了。”弦诗对着猫说,
“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发癫的。”
“喵?”
厄尔庇斯听不懂弦诗在说什么,并露出一个表情包:o_O。
弦诗看着她,突然回过神来。他感到自己背后一凉:她怎么知道我养了只猫,她怎么清楚我这边还有太阳。
弦诗立马拔回刚刚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这是空号?弦诗觉得自己要疯了:他亲眼看见了不科学的事发生。
而那不讲理的美人要求自己去看看夕阳,自己又怎能拒绝呢?
弦诗转念一想:他确实得去看看黄昏了。
于是,弦诗看了看表,又看了眼房内残存的阳光,对着厄尔庇斯说
“我去屋顶看看,晚点就回来了,不要太担心我哦。”
“喵~”⊙ω⊙
厄尔庇斯乖巧的可爱。
弦诗来到屋顶的时间是下午6点40。此刻,白天仍未结束,夜晚还没升起。
毕竟在南方,夏天的太阳总舍不得地上的风光。
弦诗已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看黄昏了,但他依然记得那个同唐朝诗人王维所写下的,与“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样鬼斧神工的奇景:
碧色的山路中,泛黄的光穿插在茂密树林里的无数叶子的缝隙里。叶子的影子和泛黄的光零零散散的落在地上。
微风经过,叶子的影子和泛黄的光在随风摆动,黄昏如水般流动着。
就在弦诗沉浸在回忆里那黄昏的美色中时,月亮已来到天空。
半起的夜空仍带着夕阳的光,夕阳旁的云被它照得通红。
一缕金光从夕阳那儿投向弦诗。祂和他的眼融为一体。刺眼的疼痛将弦诗从回忆中唤醒,还为他献上了一份大礼。
醒后的弦诗就这样呆呆看着太阳最后的谢幕演出。直到它缓缓落去,黄昏完满结束后,他才回了屋去。
已是7点10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