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蒋振西主要参与学术会议的时间,上午有个发言,还要做主持。
方予染在家里安心睡觉,直到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才懵懵懂懂地从一个暧昧的梦里被吵醒,她伸出手去,拿起手机看看,是蒋振西。
【梅朵,醒了吗?起床准备一下,我们去芜洲岛。】
【喔,怎么去】
【租车开着去,下午去,明天回】
【好吧,表情包(想你)】
【表情包(抱抱)】蒋振西回。
可能因为昨天喝了红酒,蒋振西走后,她就睡了,睡前在想他们第一次相识,一起在篝火旁跳舞喝酒吃烤全羊,再后来到了天地大酒店,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后来梦见他了,梦境并不这么清晰,但是总的感觉温馨,直到醒来,那种温馨的感觉还在。睡够了,心情也好,看一眼蒋振西回的表情包,一下子从床上跳到地板上,快速收拾起来。
她在衣橱里面找了一件吊带的碎花长裙穿上,外面套一件淡蓝色薄外套,将下摆在腰部扎成一个结,用手巾将头发往后面松松地扎成一束,往脸上手臂上抹上防晒霜,拿了换洗衣物、睡衣、游泳衣、遮阳帽、墨镜放到帆布包里,又顺手从茶几上拿了几块巧克力华夫扔进袋子里,在鞋柜里面找了一双人字拖穿上,轻快地走出家门。
蒋振西租了一辆跟他在越海开的车同样的路虎,他习惯开这种车,路况好的时候,风驰电掣,很有一些草原上策马奔腾的感觉。
远远地看见方予染站在路边等他,海边风大,将碎花衣裙吹得飘飘荡荡的,整个人就像是一株风中摇曳的格桑花,他加大油门,飞速抵达,一脚刹车,车骤然停在方予染面前。
方予染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上,脸上是兴奋的神情,蒋振西见她坐稳,提醒一句“保险带拉上。”,一脚油门,开动起来。
“会议开得怎样?收获大吗?”方予染问。
蒋振西这次会议带来的是一例疑难的冠脉介入手术的病例分享,越海市中心医院能做这样复杂的介入手术引起了其他医院的关注,参会的大多数医院还只是开展一些简单的介入手术。
“现场气氛很热烈的,提问的也很多,幸好是我老板做主持,他可是介入方面全国有名的专家,帮我解答了好些问题,……”蒋振西顿了一顿,想起了什么,又说:“我看见常明也在会场。”
“常明啊,……这样的会议,他是应该去的,他就是那家公司的临床推广经理。”
“喔,会议赞助商,怪不得在会场外面碰到,态度好多了,打了个招呼。”蒋振西手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将车开得飞快。
“你们怎么认识的?”蒋振西不经意地转头看一眼方予染,随口问。
“是他们底下那个代表见我有时候跟陈灏一起做手术,觉得我也是他们的客户,听陈灏说我还没有男朋友,就介绍了认识的,……哎呀!”随着蒋振西的一个急刹车,方予染一声惊呼,旁边一辆车疾驰过去。
她看一眼蒋振西,见他脸色阴沉晦暗,一言不发。
“我看我还是不要跟你说话了,影响你开车。”方予染说。
“碰着哪儿没有?”蒋振西又将车开得快了起来,转头问。
“你别跟我说话,看前面……我吃点东西,早餐都没有吃就出来了。”方予染出了一身冷汗,想起来早餐没有吃,拿出一块巧克力华夫吃起来,又拿出一块来,剥掉外包装,伸到蒋振西嘴前,蒋振西在开车,摇头,但是方予染坚持,他只好将车速放慢,靠边停住,一大口咬上去,连着方予染的手指头含在嘴里。
“哎呀,你是小狗啊?怎么还咬人呢!”方予染忙缩回手指头,叫道。
“我是狼,你要是……,我会吃人的。”蒋振西像是认真又像是玩笑一样说。
“要是什么?你说呀。”方予染挑衅一般看着蒋振西问。
蒋振西只是笑,不说话,放了方予染的手指头,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方予染的手指头,磨挲了几下。
蒋振西吃完,又将车开起来。
两人都不说话,很快就到了上船摆渡到芜洲岛的码头上。
下车登上摆渡船,一会儿就到了岛上。
蒋振西牵着方予染的手,直接到了他提前预定的金色椰风酒店办理入住。
方予染站在他旁边听他跟前台说话,前台接待正在给他介绍:豪华大床、设施齐全,外面带泳池、泳池外面是大海,在房间就可以看见日出日落。
蒋振西非常满意,办理好了入住,回头招呼方予染:“梅朵,走,先到房间看看,……”
方予染有些迟疑,站在原地,扭扭身子,没有动,蒋振西看她扭捏的样子,想她不好意思,走过去牵她。
她将手轻轻从蒋振西的大手里抽出来,红着脸说:“多吉,我想自己住一间。”
蒋振西愣住,眼睛里满是疑问,再次牵上她的手,走到大堂边上的沙发那里坐下,盯着她的眼睛问:“为什么?不愿意吗?”
方予染脸上烧得厉害,为难地摇摇头,“我怕……”
蒋振西猜得到她怕什么,也查询过相关的知识,避免的方式。
他想了一下,还是遵循方予染的意思,给她又订了一间房,就在隔壁房间,泳池共享,这才拉着方予染来到了房间。
各自进入自己的房间收拾一下,方予染打开后门,来到面临大海的泳池旁边,蓝盈盈的一池水毗邻着海边,接近傍晚,远处是橘粉色的太阳,海水被太阳照的亮闪闪的。
蒋振西换上了T恤和西短,也穿了一双人字拖,方予染倒是没有换衣服,看见他从房间出来,情不自禁地奔过去,扑到他怀里,她很感谢他给她另外开了一间房,让她心安。
蒋振西一激动,将方予染抱了起来,在泳池边上转了几圈,方予染惊叫着,笑着,他将她放下来,看见她粉扑扑的脸和丰盈的嘴唇,双手捧着,覆盖上去,方予染还想说什么,但是他堵住她的嘴,她呜呜的声音被他的舌头进去一阵搅动所淹没,他深吻之后放开她,她深呼吸几下,两只手敲打着蒋振西的胸部,“你想把我憋死啊?”
蒋振西哈哈大笑,看着方予染憋红的脸蛋,说:“走,吃海鲜去。”
两人出了酒店,一路往海边走,在海边找了一家海鲜酒楼,选了一个靠海的位置,到陈列着各种海鲜的水箱那里,边看边挑,方予染选了一条东星斑,清蒸,蒋振西要了藤椒鲍鱼,又到旁边陈列着冷菜热菜的窗口点了文昌鸡,西芹百合,最后点了一个菌菇汤,一份煎饺作为点心。
蒋振西还到陈列着酒的柜台那里点了一瓶红酒,说:“酒能助兴。”
“酒能乱性吧!”方予染一想起第一次饮酒之后发生的事情,对于饮酒总是有些警惕。
“红酒,度数很低的,没事,我们老家那种高度酒都能喝。”蒋振西对于饮酒从来就是不在乎的,他的酒量自己有数。
两人点好,回到座位上。
红酒先上来了,蒋振西先给方予染倒酒,倒了小半杯方予染就说够了,蒋振西给自己倒了大半杯,菜还没有上来,方予染小口小口啜着,蒋振西则像是喝饮料一样。
“梅朵,没怎么听你说起家人,他们怎么样?现在都在成都吗?”蒋振西喝完大半杯红酒,又给自己的杯子里面倒酒,看看方予染的酒杯,想要给她添一些,她用手蒙着,摇头,听见蒋振西问起家人,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母亲开了个铺子,卖一些旅游纪念品,我父亲,喔,应该叫继父,不过,他们已经离婚了,……”方予染其实对于父母的印象比较淡薄,小的时候一直跟着母亲,后来母亲结婚了,她就开始住校,母亲一直把她照顾得很好,让她有足够的钱花,除了不像是其他同学一样有父亲,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同。
“你的生父是谁?你不知道?”方予染根本就没有提到生父,蒋振西觉得奇怪。
方予染想了一下,似乎蒋振西不提她都没有发现没有生父这个事情,“生父是谁,母亲从来没有说过。”
方予染小时候看见别人家都不仅有母亲还有父亲,回家也问过,母亲每次都是支支吾吾搪塞过去,从来没有说清楚过,方予染想她可能也不想说,后来也就不问了,对于继父,没有多少印象,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他挺喜欢带着自己开车出去玩,后来,自从她告诉母亲拉保险带碰她的事情后,母亲便不允许他开车带她出去了,而且大吵一场,后来她就开始住校,周末才回家。
方予染陷入沉思,连菜上来了都没有注意到,蒋振西夹了一只鲍鱼到她的盘子里,“来,吃点东西,……对了,你不是说我像是个老父亲吗?有我照顾你,没有也罢。”
方予染抬眼看看蒋振西,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样子却显得老成,还真有点老父亲的样子,对于自己的这个比喻先笑了,“也说说你的父母吧。”
“我的父母就是平常的父母,父亲是藏族,母亲是汉族,母亲是父亲在成都进修的时候认识的,结婚之后随着父亲进藏,……”
“平常的父母大概才是正常的吧。”方予染虽然不觉得她从小只有母亲没有父亲有多少不同,但是,现在想想,总还是不一样的,不正常的。
“这鱼挺新鲜的,来,尝尝看。”蒋振西用勺子舀了东星斑肚子上的鱼肉放在方予染的盘子里,又舀了一些汤汁浇在上面,望着方予染,“要不要我喂你吃?”
方予染赶紧拿筷子,说:“不用,不用,哪能劳驾‘老大’啊……”,看蒋振西听见她叫他“老大”不高兴的样子,想起来他的教导,改口:“谢谢多吉!”
蒋振西又给自己的杯子里倒酒,眼神迷离,更加幽深黑沉,看向方予染,方予染碰到他的目光,脸上发红,低下头去,不敢直视。
过了一会儿,方予染站起来,带上自己的帆布包,说:“我去一下。”
方予染回来坐下,蒋振西问她:“吃好了吗?”,她点点头,他便叫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走过来说帐已经结过了,这位女士结的。
蒋振西质疑的目光看向方予染,方予染赶紧解释:“你看看,订酒店是你花的钱,这顿饭我来请,你花的肯定比我花的多,我还得谢谢你呢,……”
“你跟我分得那么清,想要干什么?”蒋振西问。
蒋振西觉得男人就是要给自己的女人花钱,天经地义,不让他给她花钱是想要划清界限,是又想要逃走吗?
但是,方予染在越海这个地区长期生活已经养成了AA制的习惯,没有跟蒋振西算得那么清楚是已经替他考虑过了,完全由蒋振西花钱她心里过意不去。
她知道蒋振西想多了,走出酒店,双手挎着蒋振西的手臂,嗲嗲地说:“没有要干什么啦,多吉,别生气了,……你看夕阳多好,我们到沙滩上散散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