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肉眼并不可及的身影逐渐从虚无中诞生,无声无息的盘坐在碑文上方,身披一袭袈裟,双手合十,宝相稍显和蔼慈祥,周身泛着璀璨的佛光。
双目更是炯炯有神的看着在不远处认真拜读书籍的李琛,一会儿微笑的点头,一会儿愕然沉思。
片刻,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嘴角处勾勒出一抹从未有过的苦笑,双目也变得暗淡起来。
随即,一张慈祥的脸庞瞬间露出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口齿轻启,一道恢弘而厚重的佛音便脱口而出。
好似跨越时空一般,瞬间便在李琛的头顶上不断汇聚、交融,以一种世俗难以解释的玄妙组成了一个简单的梵文‘卍’,
刚一成型,便向李琛体内急速落下。
直至‘卍’字彻底与李琛融为一体,泛着佛光的身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来,向大周朝都的方向饱含深意的望了一眼,并不言语,随后迈步向西方走去。
只见其一步一生莲,九步似登天。
转瞬间便消失在皎洁的月光下,不见丝毫痕迹。
......
西方,极西之地,天上佛国
平日里高坐云端的一众佛陀,此时一改往日的平静,波澜不惊的脸庞瞬间被喜悦所充斥。
一位位身居高位的使者、菩萨不顾形象的赤着双脚向万层阶梯下疾驰而去,没有一丝犹豫。
只因平日默不作声的佛钟,今日却独独有十八响......
这也预示着大佛将要历劫归来,云端之上的三处空缺也将要补齐,佛国也将要有主。
这怎么不令人心喜?
少顷,
佛门前,一位位佛陀依次站立,翘首以盼。
直至东方有一道耀眼的佛光频频闪现,这才稍稍收敛心神,端重仪态。
紧接着,便见佛门前不断有金色莲花涌现,不过片刻间,便挤满整个苍穹。
看到这一幕,众佛陀再次放低了姿态,垂首以待,不敢有半丝逾越。
直至一道恢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弥陀佛”
众佛这才齐声大喝:“恭迎大佛历劫归来”
一瞬间,头顶的苍穹仿佛在震颤,隐隐有黑色秩序链条浮现。
“善”
随着那道声音的再次响起,天穹上刚要浮现的链条,重新归于平静。
......
大周王朝,国都,观天阁
本来一片静谧古朴的阁楼,此时却被围的水泄不通。
有持剑而立、身披铠甲的将军,有身着蟒袍、气度不凡的王族,亦有气血枯萎、行将就木的掌案太监......
皆都目不斜视、静默不言的看向阁楼里那道身着紫衣道袍的老者,不敢有丝毫打扰。
直至一声轻叹在阁楼内响起。
站在阁楼外的掌案太监这才迈步向上走去,所到之处,众人皆是避让,只因其代表着那掌握至高权力女皇的意志,容不得别人有一丝一毫的侵犯。
随着梯台上那沉稳的脚步声在阁楼里不断的响起,国师青玄子这才转过身来。
看向来人了然道:“大监,近来可好?”
“托陛下的福,近来苦败的身体有些许好转。国师,应知我今日来意?”
青玄子闻言捋了捋胡须,轻抚手上的拂尘,感叹道:“哎!”
“本道自然知晓,还请大监将这八个字转告陛下:佛陀归位,大世将起”。
闻言,掌案太监的心猛然一颤,他自然知道这个‘佛陀’指的是谁,也明白大世将起的重要性。
稳住心神连忙开口道:“咱家一定如实禀告陛下,国师也理应如此!”
半响,青玄子并没过多言语,只是告了声:“有劳大监了”,
便再次盘膝而坐,低头深思。
......
齐云山,野寺内,
此时颇为认真的李琛并不知道自己一时的无心之举,对当今的天下造成多么深远的影响,又会促使怎样的历史进程?
只是沉浸于‘格物’的道理之中,明悟以前似懂非懂的道理,现在如有神助一般。
半晌
再次通读一遍的李琛,小心的合上《格物》,用一旁已然干燥的麻布重新包裹起来。
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活动着因长时间久坐读书而酸疼的手臂、双腿,目光不断的在周围扫视着。
当看到眼前后劲明显不足的火堆,随即弯腰从一旁拾起一些被炙烤过的干柴放入其中。
做完这些,暂无睡意的李琛迎着月光向寺外走去,跨过残破门槛,捋起青衫,坐在粗略收拾的台阶上,望着半空高悬、没有丝毫变化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夜无果。
......
翌日清晨
随着一声鸟鸣打破了齐云山上久违的宁静,也打乱了沉思中的李琛。
残破的寺庙前李琛依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不曾改变,只不过身上已然被披上一层大自然无声的馈赠——露珠。
片刻,
银装素裹的石雕手指忽然抖动了一下,接着两下,三下......
李琛摇了摇身躯,抖落着身上沾染的露水,摸着已然再次被浸湿的发梢,迎着双月,露出了那双被疑惑所充斥的瞳孔。
‘天上为什么会有两个月亮?’
‘倒影,亦或者是其它?’
这一刻的李琛陷入了深深的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踏入‘格物境’。
若有?
为何不能探究眼前双月出现的道理?
若没有?
自己体内那抹微弱的气息又该怎么解释?
难道是更深层次的道理?‘致知境亦或正心境?’
李琛无奈的摇了摇头,暂且把眼前的疑问压在心底,不再纠结,转身向寺庙内走去。
少顷
收拾好东西的李琛,重新背上竹篓,来到昨晚立起的墓碑前,叙述着难舍的离别之情。
临了,李琛这才想起此处仅有一座空坟,大师难免会有些许寂寞,随即从怀中取出小刀,在不远处的枯木丛中挑选合适的木块,手腕灵巧的雕刻起来。
“大师,你别看我年幼,其实我的雕刻技术极好,在整个齐云山脚下都是说一数二的存在”
“好吧,总共就两人,我排第二”
“但是我雕刻的兔子,那可是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芷儿每次看了都很喜欢”
李琛边说着,手中初具轮廓的木块已然雕刻出一双灵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