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祉猷被甩了。
当众公布恋情的第二天,窸窸窣窣的,江苏从前桌的嘴里听到了这一消息。
为什么?这也变得太快了……还是谈恋爱的人感情都这么不稳定?
好像看了一部没头没尾的电视剧,突然高光剧情,紧接着就是主角得了白血病,最后直接大结局。
——
“你暑假什么安排?”
安炀说这话时,已经计划好了期末考完试后转天就直接飞去夏威夷。
“上补课班喽。”
“无趣。”
在安炀看来,她的成绩已经足够好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更大的压力。
但她美其名曰:巩固。
巩固成绩?还是巩固在老师心目中的地位?
她明明已经很棒了。但似乎乐得其所。
“喜欢什么东西?我带回来给你。”
“我喜欢……”江苏哑然。她竟然说不出自己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多拍几张照片带回来给我吧,要多种风格的那种,你要出镜,打扮的帅一点,别让我拿不出手。”
安炀笑得合不拢嘴,“看来你最喜欢我!”
江苏翻了个白眼任由他自恋着,倒也没反驳。
他们之前的担心没有错,在角落里用衣服遮羞那件事,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班主任的耳朵里。
于是在某一节课的课堂上,他们直接就被叫了出去谈心。
一个是平时用功且学习态度端正成绩名列前茅的江苏;
一个是平时虽然看上去不太用功但成绩一直处于上游的安炀。
班主任很是头疼。
虽然站在老师的角度,早恋是一种不提倡的行为。但是从个人情感上来讲,他们二人是真的相配。
郎才女貌。如果学校需要拍宣传片,她一定会大力举荐他们两个。
一个成绩好,另一个成绩更好,也真是让人没话说。
两人自从上了高中以来表现出来的就是关系一直不错,若是耽误学习,早就耽误了。
意识到了班主任听到的消息略有偏差,他们一通解释又一再保证二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那边才半信半疑。还不忘叮嘱他们以后收敛一点,不要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再起什么乱子。
“这么简单?简直是毫无压力。”安炀得意地炫耀自己的沟通能力。
面对班主任亦或是主任,他真的完全不惧,这一点确实让人敬佩。
和班主任解释的时候他简直是舌灿莲花,讲得绘声绘色又感人肺腑。
他说,那次是因为被虫子咬了,咬在脸上,所以才没脸见人把脑袋给蒙上了。至于江苏,那是角度问题。
一只并不存在的小虫子被他讲得像恐龙一样恐怖,江苏差一点就相信了真的有过这回事。
最后,班主任信了他的话,放他们走了。
他们的班级在四楼,爬到了第三层的时候,安炀突发奇想,不走了。
“干嘛?”
安炀转身拉过江苏的手臂就往楼下跑。身体因着惯性摇摇欲坠,江苏只能任由他拉着,跟着他撒野。
“好不容易逃一回课,怎么能中途就回去呢?太浪费了。”
他本以为江苏会拒绝,所以手上钳得很紧,生怕她跑了。逃课虽然有趣,但若是只剩下他一个人,那就也没那么有趣了。
没想到江苏很反常,她欣然同意,听到要去吃冰淇淋,她跑得比安炀还疯。
暖风划过脸颊,安炀不可思议地问:“江苏,你是疯了吗?”
江苏笑的奇形怪状,没有回答。
——
“看来我们班出来第四对了。”
安炀和江苏刚被叫出去,底下就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后排的新闻发布会和前排的授课内容并不冲突,两边的一字一句都传进了祝祉猷的耳朵里。
第四对……他再清楚不过他们讲的是什么了。
寻常按数字排序,很少有能排得这么靠前的机会。
祝祉猷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看到了那一幕,毕竟是在那么角落的地方,若不是江苏,他也不会留意。
可不知怎的,消息就那么传开了。
他什么也没往出说,但也没有立场帮江苏辩驳。
班主任已经把他们叫出去很久了,足足二十分钟过去,若是寻常的谈话,应该早就已经谈完了。
他心不在焉地时不时会往门口瞟两眼,有机会对上巡查主任的目光,也没等到江苏推门回来。
一节课,过去了。
直到下一节课铃声响起前,江苏和安炀两人才悠哉游哉地走进来。
两人气定神闲,但心情好得很,笑得很欢快生动。
在他的印象里,她很少有这样畅快地笑过。她一直是那种淡淡的,几乎连嘴角都不会弯一下的笑。
仿佛对什么事物都不关心,活在世界之外。
原来有能让她放肆快意的人,只是他从前不知道。
祝祉猷发现最近的自己逐渐变得奇怪了。在家时总是会竖起耳朵听对门是不是有人回来了;在学校时,眼睛还会无意识地盯着某一个人看。
他开始疏于和朋友在一起聊游戏和动漫,即使下课了聚在一起,他也要在人墙中留下一个看向那人缝隙。
好奇怪,他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江苏仿佛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他脱口而出,总是把别人叫成她的名字。
胸闷的喘不上气,周遭的客气逐渐变得稀薄……祝祉猷意识到不好,他一直小心翼翼,还从未在学校里发作过。
他去医院里拍过片子,但医生也没能给他一个准确解释。反正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大病,他想着,也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确实很久没有发作过,他还以为自己完全好了。
霎时呼吸不到空气时的窘迫与在同学们面前暴露缺陷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祝祉猷尽量保持自己的身体不会展现出异样,但还是难受的屈下了腰,弓着身子维持平衡,手里握着的中性笔就要被掰断了。
情绪不受控制地突然爆发,直到一口气跑到外面呼吸上了新鲜空气,他才追悔莫及。
就像被人捏住了鼻子急于逃脱,他掀翻了桌子跑出来,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可那时的他实在管不了那许多。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江苏,一回头,只见到他疾步往出走。
他的面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被人锁喉一般的铁青,还有些白里发红。逃也似的步伐不是单纯的向外走,倒更像是逃出牢笼。
“又怎么了这是?好大的脾气啊!”被吓到的人不悦地出言道。
只有江苏看得出,他似乎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