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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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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遗忘。
    离期末考试还剩不到二十天,江苏妈妈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她就被移送到了爸爸那里去。



    江苏妈妈要留在老家照顾年迈的父亲一段时间,这也是江苏强烈要求的。



    她多次强调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所有的事情,没必要到爸爸那里去,很远,也不是很方便。



    她本以为自己说服了妈妈,但没想到,爸爸连夜就到楼下来把她接走了。



    再不情愿,她也是要去的。



    车接车送的感觉还真不错。每天省下了不少走路的时间和精力,坐在车的后座吹着冷风,有那么一瞬间,她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公主。



    习惯了车接车送,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愿意走路。



    江苏爸爸住的小区治安管理很好,外人进去找人都要经过业主同意才肯被放进去。小区保安认识业主的车牌号,所以每次江苏进出都是畅通无阻。



    江苏没有试过下车走路自己是不是可以被放进去。



    放在两年前,她连想都不会想到,这个小地方竟然会有这样豪华的住宅区。



    即使住在爸爸这里,她也很少能和爸爸碰到面。



    ——



    江苏和祝祉猷从没约定过要在一个固定的时间出门,都是“赶巧”。



    如果去和他解释原因,会不会太刻意了?



    明明没有过什么约定,又何来解约一说呢?



    第一天,祝祉猷是踩着点到班级的。



    下午,祝祉猷也是踩着点到班级的。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坐回到位置上时还在大喘。



    祝祉猷的头发略长,但没有喷过发胶和定型剂。乱了就随手抓一抓,比精心捯饬过的还要精神。



    江苏已经逐渐接受了姥姥已经离开了的这个事实。但偶尔还是忍不住会难过,突然变得落寞。



    安炀安慰她说,姥姥走得没有痛苦就是好事情。



    江苏也曾亲眼看到过,姥姥喘不上气时的难受样子。老人家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消瘦,直到周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



    江苏的身子已经很纤细了,浑身上下加起来没有多余的二两半肉。



    和生病的姥姥相比,她的手臂和姥姥的小腿一样粗细。



    也许在生病的那些日子里,坚持要比离开更辛苦。



    离开比留下享福。



    江苏希望姥姥少受苦,多享福。



    ——



    爸爸住的区域是独栋别墅,上三层下一层,又大又空。即使住在这里,吃饭的事情也还是要到外面去解决,或是在店里做好了直接送回来。



    环境好是好,但没有人气。



    每天在酒店里解决了午餐,她都是要求直接回学校的。回家的距离太远了,中午时长不太够,直接回学校若是想还能小睡一下。



    那天下车前,远远的,她就看到了祝祉猷,那时他刚转过路口。



    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她又回车上坐了三分钟。



    她走路的步子一向迈得很大,可那天时间充裕,走得悠哉游哉一点也不急。



    若是遇到了,没有理由视而不见吧?毕竟他们已经算是熟悉了。



    江苏没打算瞒着祝祉猷,毕竟去爸爸那里住一段时间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他说一声。



    无论是拍肩膀叫住她还是在背后喊她的名字都可以,她做足了心理准备不会被吓到。



    祝祉猷?



    她没有听错。是另一个人喊了他的名字。



    在祝祉猷回头确认来人是谁的时候,江苏早已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他再一回头,江苏早已没了踪影。



    他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在早自习之前高调地在班级里宣布出来,全班都在起哄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俊男靓女的组合,确实很养眼。



    江苏在一旁听着看着,也认可这一点。



    虽然和她没什么关系,但看到那个画面她还是扬起了嘴角。谈恋爱,应该是一次蛮有意思的体验。



    江苏搬去爸爸那里住只有一个人是实打实的高兴,就是安炀。



    安炀家住061号,江苏爸爸家住072号,他们是对街的邻居。



    早在上高中之前,中考后的那个夏天,江苏在别墅区住了几天。



    不巧,在小道上踩着滑板的安炀径直就摔在了江苏身上,只是小的擦伤,两人都没什么大碍。



    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都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安炀:怎么办?她要是骂我眼瞎不看路怎么办?



    江苏:怎么办?他要是直接走掉不道歉该怎么办?



    安炀谨记,中考过后就是成年人了,要像成年人一样解决问题。



    于是他鞠了个工整的90度的躬,铿锵有力道:“对不起!我是第一次玩这个,不会拐弯,直到摔倒了才会停下来……”他说着逐渐没了底气,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了看江苏的表情。



    “这条路车进不来,也很少有人走的。突然见到有人在这儿,一时慌了才会撞到你身上。再次道歉,对不起!”



    又是一个深鞠躬。



    明明是受害者,江苏却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如此真诚的道歉,这些话竟然是从一个青春期少年的嘴里说出来的。她还以为他只会趾高气扬地质问说:“喂,你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一时间,江苏有些傻眼。



    “没关系,不过摔了一跤,小事情。”江苏回道。



    江苏的滑板是跟着安炀学会的。他们在一起玩了不到一个星期,后来江苏离开别墅区,就没再见过。



    到了高中开学分班名单出来后,江苏从上到下数着熟人面孔,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安炀。



    后来再提起第一次相遇的场面,两人才知道,原来对方当时是那么的恐惧。



    自从知道了江苏回到了爸爸家住,安炀恨不得每天24小时和江苏粘在一起。



    但他习惯了早睡晚起,江苏早上上学的时间他是起不来的,江苏又不肯学他和时间赛跑,即使住得近了,他们依旧只能在学校见面。



    江苏的爸爸不欢迎安炀到他家里去;



    安炀欢迎江苏到他的家里去,但是江苏爸爸不让江苏到他家去。



    安炀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江苏爸爸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明明表面上都很好,但自己一去按她家门铃,江苏爸爸就会假装家里没人。



    他手机上收到了江苏发来的短视频。



    江苏爸爸正躺在一层的沙发上看新闻。



    “爸,是我同学,为什么不给他开门啊?”



    江爸头也不抬道:“这小子来得也太勤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