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用道:“不公平,要是你都射了七八只小野兔,我却射到野猪一头,孰胜孰负?”
“那就只猎野猪!”
“好!我就看看你那长弓在林子里如何施展,哈哈哈!一看就是外行!”
后用小公子说的也有点道理,因为通常贵族狩猎要么用弩,要么用短弓,尤其在密林地区,长弓并不好施展;但是太史鹂生在北疆,地域辽阔,自小擅长长弓,不仅猛兽见惯了,更是久经沙场,射猎野猪这样的事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用什么兵刃弓箭都没有太大区别。
姜绪还想阻止,伊紘已经兴奋起来,抽出佩剑往地上一插,看日光透过林子射进来,在地面映出剑身一条长长的影子,然后他用手指沿着影子挖下去,在地上画出一条小沟;接着,大概计算了角度,又在第一道影子沟旁划出一道沟——这便是计时之法,当剑影填满第二条沟时,差不多就是一个时辰了。
伊紘指着剑和影子沟说道:“你二人来看,影子落入第二道沟便是一个时辰,时限将至,我会呼唤你们,请及时返来,若剑影全部超出第二条沟便是违规,认可否?”
太史鹂自然认可,后用则愣了一阵,才赶紧点头,因为他见伊紘居然用一根指头直接在土地上轻轻松松挖出这么长两道沟,实在没有见过,心想这人武功应该不俗——以他的见识只道不俗,其实他哪里知道伊紘的武功实在是当时顶尖之流!
太史鹂和后用一齐冲进密林,各自寻一条路去搜寻野兽。太史鹂自小便和父亲和姐姐捕杀边塞野兽,虽然戈壁和山林地形不同,但追捕的方法是一样的,这种事情经验是最重要的,至于临门一脚便是箭法的精准,这对于太史鹂来说就更不在话下。
太史鹂二人进入密林不到一刻,太史鹂便追踪到了野猪的气息,她弯下身来,调整气息,慢慢追踪,果然见一头野猪举着獠牙在大松树旁摩擦身体。太史鹂屏气凝神,拉弓搭箭,毫无犹豫,精准地射中那野猪的脖颈,野猪应声倒地。
她兴致更高,继续往密林深处探去。大约又过了一刻多钟,又遇到一头体型更大的野猪,且这头野猪眼冒凶光,比起之前那头也更精明狡黠。太史鹂刚刚搭好箭,那野猪便突袭而来,太史鹂没有完全准备好,只能勉强射出一箭——这一箭顺着野猪背上刚毛擦过——眼看野猪就要撞到自己,太史鹂纵身一跃,双手抓住树枝,悬空吊在树上。野猪扑了空,掉过身来,想要用獠牙去拱太史鹂的腿脚,太史鹂双臂用力,团身荡起,翻身立在树杈。这时候太史鹂凌空俯视,又能搭起弓射击。那野猪狡黠的很,见太史鹂搭弓,转身便往密林里窜去。太史鹂想要射击时,已经看不到野猪,只能通过灌木叶子的翻动大致判断野猪的位置。太史鹂干脆凭着经验预判,朝着野猪的运动方向径直射出一箭。这一箭射在野猪大臀,痛得它嚎叫了一声。
太史鹂赶紧跳下树来,搭好了箭继续追赶。太史鹂沿着野猪的足印和血迹冲出了大约一里地,终于看到负伤的野猪减慢了速度,一瘸一拐地在前面慢慢走着。这时,另一个方向突然飞来一箭,射在野猪的右前腿上——野猪嚎叫一声翻到在地。
太史鹂往箭支来的方向看去,正是后用。太史鹂喊道:“这头野猪小娘已经把它射伤,追踪至此,按照规矩这是我的猎物,你别来捣乱,去寻你自己的猎物去!”
后用在林子里转了半天,什么都没见着,刚才听见野猪被射中臀部的嚎叫才循声而来,他胡搅蛮缠道:“你说是你先射伤的,谁证明?”
“不用谁证明!你看它大臀上还插着我的箭呢!”
“哼,那你看它前腿上也插着我的箭呢!”
“你讲不讲道理?”
“你才不讲理,你说是你伤的,我说是我伤的,没有第三个人,如何证明孰先孰后?”
太史鹂骂道:“黄毛竖子!一个男人如此蛮不讲理。小娘我今日非要教训你一番!”说着,太史鹂撇下长弓,挽起袖口,撸起拳头便朝着后用而来。
后用不知斤两,使起少爷脾气,也撇下弓准备迎战。然而,他哪里料到这个小姑娘可不是临淄城里的寻常百姓或是什么一般的千金小姐,这位可是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女将军啊。刚一交手,后用才追悔莫及——这哪里打得过啊?
太史鹂也就是打算教训他一番,所以手上还是留了劲的,换作对手是那头躺着的野猪,后用怕是受用不起。可是后用是位公子哥,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性急之下掏出匕首,向着太史鹂猛刺过来。
太史鹂之前把他揍趴下,以为后用已经服了,也没想到他居然拿出匕首,所以这一刺有些大意,但毕竟久经战阵,她下意识地躲闪,躲开了要害,但大腿还是被后用划伤了。这一下可把太史鹂惹怒了!她忍着疼痛,抬起脚狠狠一踢,把后用的匕首踢飞,接着跨上两步,揪起对方衣领往旁边一抛,打算把后用扔到地上再揍个几十拳。
可就在这时,那头受了伤的野猪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毕竟是野兽,被杀伤了两箭,心里头也是怒气满满——这野猪看飞来一个仇人,立刻挣扎起来,用獠牙使劲顶了过去——不偏不倚,这一牙戳进了后用的脖子,顿时鲜血如柱,喷涌而出。太史鹂也慌了,赶紧捡起长弓,拉了一个满弓一箭射入野猪眉心,这猪和那人双双毙命!
太史鹂心里一凉,毕竟这后生虽然讨厌,但看上去是姜绪大哥也在意的贵族子弟,所以闹出了人命,干系应该不小;然而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太史鹂愣了一会儿,只得放声大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