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被幸福所伤。——太宰治
小时候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被身边同龄的小伙伴孤立。那个时候,我们的圈子里面,‘我们不和你玩了’这句话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像是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和信仰一样,那个时候的我们,从来不想以后和未来,今天我们在一起玩耍,就是好朋友,以为可以每天都可以说,明天见。
后来在时间的长河里,我们被时光隔开,每个人都在成长,有些搁浅在河岸边,有些人在安全区,有些人往河流深处遨游,我们在渐行渐远,我们依旧是我们,可我们不再是我们。
以至于很多年后的现在,我们哪怕远远碰到面,连大大方方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你好吗,我希望你好,也希望你没有很好。
那个时候,还在外婆家生活,因为其他舅舅都各自有了家,俗话说是已经各立门户了,所以,从我有记忆开始,我自己的家人就是和外婆外公还有我,和其他小伙伴的家庭结构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就特别喜欢和依赖村里同龄的孩子,尤其是舅舅家的我表哥表姐,记忆中,很少和表姐们一起玩,她们年长我几岁,不喜欢我这个小尾巴。
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和表哥一起,有的时候他们也不介意,因为免费的劳动力谁都不会拒绝的。
在外婆家读书的时候,我都是跟这表哥一起上学放学,除了下雨下雪天,他有家人送,外公外婆也不会送我,我自己一个人抱着一把很大的伞,风一吹,我跟伞一起摇摇欲坠。
以前的交通不像现在,家家户户门口都是水泥路,我们那个时候,都是泥巴路或者沙石路,每逢下雨天或者下雪天,特别泥泞,走路一点都不方便。
早上上学的时候,就会看到,有的是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奶奶背着自家的宝贝大孙子或者孙女去上学,都是沿着路旁边的草上走,走的人多了,青草也沾满了泥巴,失去了它的本色。
外公外婆很少送我去,我也没有开口让他们送,一是,外婆以前摔断过腿,走路特别慢,感觉下一秒就要摔倒,二是我特别害怕不苟言笑的外公,他的意思是和其他自己走路的小孩子结伴同行。
后来也就习惯了,泥巴路也没有觉得害怕了,就是穿着雨鞋,走着走着,鞋底厚厚的泥巴,沉得很,走不动了,自己找树枝或者找个小桥,把泥巴处理掉,再继续走。
所以以前我喜欢夏天,暑假很漫长,我们也是自由的,不用担心很多问题,肆无忌惮的。
我有五个舅舅,大舅结婚,一生养育四个孩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家庭没有很富裕,但是算得上幸福【已经去世了】。
二舅结婚,【外公外婆唯一还在世的儿子】也是养育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我小时候关于他们一家的记忆很少,因为后来他们一家搬去城里生活了,再也没有回来。
三舅结婚几个月,【去世很多年了】出门打工的路上,因为看见小偷偷东西,提醒人家,被谋害了。
四舅娶了三舅妈【已经去世了】,也生育了四个孩子,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他们现在的生活,具体不详,因为妈妈跟娘家人断绝往来了。
小舅一生未婚【已经去世了】,一个人在外地漂泊了十几年,在外面跟别人打架,被打残了,外公把他接回家,没有过多久,上吊自杀了。
外公外婆一生养育七个孩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妈妈排在第几个,大概是在第四或者第五个,我还有一个最小的小姨。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但是不难发现,我们生活的现在,特别现实,我们生活中的不幸或者人与人之间的矛盾,莫名的恶意,嫉妒,讨厌,渐行渐远,所有的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贫穷和金钱。
长大以后,慢慢会发觉,因为以前经历的事情,对待事情的看法或者为人处事总有一些钻牛角尖。固执而又可怜地想要个所以然。
像是无形之中渗进骨子里的执念,固执地想得到答案和反馈。
记忆中,我人生中拥有的第一把雨伞,是大舅送的。
我记得很清楚的,两把伞,一把绿色的,妹妹用了,一把红白相间的伞,我宝贝了很久。
以前我们在老家上学的时候,大部分的孩子上学,遇到下雨天都是戴着塑料袋或者家里条件好一些的打伞上学,反正在那之前,我们家是没有雨伞的。
就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里,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一眼就看到堂屋桌子下面的两把伞,眼里发光,开心地叫出声,妈妈跟我说,是刚刚大舅路过给我们的。
后来我就开始在心里默默期待下雨,那个时候的心里是有点小小的刻意的甚至是想跟身边的小伙伴或者同学炫耀。
而我炫耀的,不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只是想跟他人说一声“我大舅舅送给我的”。
大舅家有两个女儿,两个儿子,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三个儿子,他们的大儿子,在几岁的时候溺水身亡了。我妈妈还说,都是因为大舅给他儿子算命,说命越算越薄。
我没有跟她说的是,有些事情呢命中注定的,命里躲不掉的劫难,谁都改变不了。
大舅家的两个女儿,小时候读书的时候,学校离我们家很近的,也会到姑姑家吃饭,以前几乎家家户户家里都会养家畜家禽,鸡鸭鹅很普遍。
我们家条件又不好,只能过着是再正常不过的馍是馍,饭是饭的家常便饭生活。
家里鸭子一天天下的蛋,都是放在抽屉里面,我妈妈说她的两个侄女回家跟她们爸妈说,姑姑家里面一抽屉的鸭蛋都舍不得给她们吃。
我妈妈难过了很久,鸭蛋是一个一个存的,一顿炒一盘的量,大家都吃,不能一抽屉都一次给你吃吧。姑姑又不是你妈妈,没有那么伟大的。
好像我妈妈那个年代,尤其明显,就是姑姑这个角色,特别冤大头,娘家这边的人情世故特别理所当然的。
后来我大舅舅家的大女儿出嫁之前,本人还特地到我们家,跟她大姑姑要了一床被子,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家的老房子,我妈在门口铺了一张很大的塑料薄膜纸。
一个人去集市上买的被里,被子所用的东西,而且都是好的,粉色的被子,我妈一个人坐在地上,累了就半坐半趴着,我到现在还记得她的背影。只是有些感情,注定没有反馈的。
真的很讽刺吧,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经不起考验,是金钱也好,贫穷也罢,自私自利的人又怎么会主动承认。
记忆里关于大舅舅最后的印象,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日子,我们家所有的亲戚去见他。
他一个人躺在房里,我吓了一跳,我大舅舅个子一米九左右,瘦得就像竹竿一样,他当时跟妈妈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爸让我们喊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