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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们的密教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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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1章 Ch1180 掘金之家
    第1181章 Ch.1180 掘金之家

    伊尔铎辛瑟。

    就像戴夫·劳伦斯见过的那样——平平无奇的镇子。

    掘金者没有留下任何知识,财富,哪怕一些更加浪漫的东西(譬如孩子)。

    也许。

    或是伊尔铎辛瑟有一头看不见的巨龙,轻轻甩上几下尾巴,就将这些人的脚印抹的一乾二净了…

    嘎吱嘎吱。

    车厢摇得越来越厉害。

    鲁伯特拉开窗帘,静静听着灯火中传来的奏鸣声:她没法从记忆中找出这些调子的标准名称,她原本可以,可以到听那麽一两个小节,甚至几个响亮或低沉丶标志性的起伏就能脱口而出的。

    她现在不能。

    在质疑自己水平和赞美对方的选择中,她只能选择後者。

    「你们自己编的曲子?」

    「编的曲子?」车夫遥遥笑道:「这哪有曲子,小姐,都是孩子和女人胡乱吹出来的…」

    除了笛子,还有其他『乐器』参与——说不上乐器的原因是,鲁伯特听得出来,有些声音就是用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来的。

    可你猜怎麽着?

    它们出现的恰到好处,绝不刺耳。

    「有多少人称赞过你们的艺术天分?这也是『神龙』的恩赐?」

    车夫说,没有编曲,更没有什麽艺术天分——想弄出点动静,手边又有些能造出动静的东西。

    就这麽简单。

    至於说是不是恩赐…

    那重要吗?

    戴夫·劳伦斯汗流得更多了。

    他几乎比车上的任何一个人(主要是西奥多)还生气。因为在胖商人看来,这些蠢蛋无疑在浪费自己的艺术天分:只要全镇子…不,只要半个镇子,也许几个亲朋之间凑一凑钱,送出些有天分的孩子到伦敦…

    等上三五年。

    筛去没能真正展现天赋的,筛去没有良心的,筛去体弱多病的——总有个几个能重新回到镇上,给当地居民带来更好的生活…

    他们都干了些什麽呢?

    当撒尿时的进行曲听。

    所以说,不会动脑筋的人一辈子都要受穷了。

    倘若是他…

    倘若是他…倘若…

    这麽一想,戴夫·劳伦斯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两张合同没有检查。

    「天哪!别再摇了!我得快找个有亮火的地方…还要多久才能让我踩在不摇晃的地方?」

    他忙着要工作,车夫可不急,甚至随着一路护送的调子哼起歌。

    「您乐意的话,现在就行。车门可没上锁。」

    戴夫:……

    他真该也被偷儿瞄准,就不该来这地方。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喏,劳驾,让让。」

    车夫越过哈莉妲,解下木椽子旁的一个口袋,从里面掏出酒壶嘬着,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冒烟的房子:一幢两层的石房群,顶子上歪挂着牌子:

    「掘金之家」。

    「当初掘金者住的旅店?」西奥多也跟着探出头望,和鲁伯特碰了碰耳朵。

    两个人默默向各自的车框挪了几分,谁也没讲话。

    「好问题,先生。虽然它叫「掘金之家」,实际上是个猪肉铺子——这回答怎麽样?」

    罗兰当初真该少偷一张票。

    他就不该来这地方。

    现在,车上有这样想法的人又多了一个。

    「掘金之家」。

    显而易见的旅店,只是当掘金潮过去後,这儿再也没有那麽热闹。门上熏黑的木板子歪了没人管,一片片黑煤灰就在院子里撒着,还有不少酒渍丶掉落的菜根和凝固的泥巴。

    没有侍者招待,没有亲切地问候,没有递上来的暖和的毯子——除了它准许他们进入外,什麽都没有。

    车夫蹭了蹭鞋底,抽着鼻涕从车上跳了下来。

    指那酒馆旅店。

    「镇上唯一接待外人的地方,祝晚安。」他说完打开门,就要『赶』他们下车,戴夫·劳伦斯却忙打断。

    「别急!先生!我再劳烦您一阵,折回去接我的仆人和护卫…」

    车夫望了望天,摇头时表情忽然严肃起来:「我得回家了,先生,您难道没听见什麽吗?」

    听丶听见什麽?

    胖商人一惊,赶忙竖起耳朵:耳畔除了风声,就只有不远处酒馆里的细微动静——酒杯磕碰声,以及,含混不清的谈话声。

    还能听见什麽?

    戴夫·劳伦斯警惕起来,认为这可能和『龙』有关——这镇上不会一入夜就变得格外『危险』吧?

    那这样看来,车夫倒是个…

    善良人?

    「我只是凡人,先生。但我保证,接下来遵从您的安排——您愿意告诉我答案…或者说,我该听见什麽?」

    车夫诡异地瞥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肚皮咕噜作响了,『大人』,我得回去吃饭——以您的『身份』,想必深刻理解『饿肚子』该有多麽难受…是不是?」

    戴夫:……

    他头一次认为,有些给穷人的税还是加得太少。至少他们还有口水浪费在自认为幽默的谈话里。

    「这一点儿都不好笑。」戴夫黑了脸。

    「是啊,您也不非得笑,」车夫耸耸肩,等哈莉妲从车上跳下来,才重新安抚了自己的兄弟,从兜子里抓出把豆子给它嚼,边嚼边捋它:「我可不愿再跑一趟了。小姐,先生们,我得赶回去…」

    他掸了掸巴掌,就要离开。

    拦下他的依然是戴夫·劳伦斯。

    这人,怎麽惫懒得连车费都忘了?

    伦敦的车夫可不这样——那些个鬼鬼祟祟的老鼠恨不得你一登车就嘟囔,嘟囔自己的辛苦,嘟囔妻子被刀削去了指头,女儿掉进油缸里瞎了眼,儿子又闯了什麽祸——

    只为有个傻乎乎的丶不怎麽出门且同情心过剩的少爷小姐,多送出几枚不符合费用的铜子儿。

    这人怎麽连车费都不要?

    「车费?」

    车夫一愣。

    「哦,我倒是忘了…那麽,两三个便士吧。」

    两三个便士?

    一贯精准的胖商人摇头:「两个,还是三个?」

    车夫胡乱摆手,说让他赶快给,看着给,他再不离开就要饿死了——这关头还在展现他丝毫不能让人发笑的幽默?

    戴夫·劳伦斯瞥了眼快要笑破肚皮的『金玫瑰』,把那差一点脱口而出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我看,就三个?柯林斯…萨克雷先生,您认为呢?」

    柯林斯先生正忙着笑,大概没工夫搭理他。

    西奥多点点头:「显然不能与伦敦相比,三个,怎麽样?」

    他转头看车夫,对方却已经坐好甩缰了。

    「快点!几个大老爷!穷人得靠吃喝活着!」

    他不等西奥多弹出那枚硬币,也不考虑是否要找零,吆喝着兄弟,嘎嘎呀呀摇晃着远离了旅店,朝个向右转的小土坡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