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阳醒来睁开眼睛,天已经蒙蒙亮,梁夕月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习惯了早醒,每天睡觉时间几乎都没超过六个小时。
“你醒啦?”梁夕月慵懒的声音响起。
秦宇阳闻声侧过头去,她稍稍仰着头,明亮透彻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是不是吵到你了?”秦宇阳柔声问道。
梁夕月身子往上挪了挪,双臂垫在他的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说呢?”她有些狡黠地笑了一下:“你昨天晚上可把我折腾惨了。”
秦宇阳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梁夕月黏在他身上,肌肤接触,柔柔糯糯。
他猛地揭开俩人身上的薄毯,她身上果然未着片缕。
“你?!我?!”秦宇阳一下子愣住了,心里凉了半截。
“怎么了?”梁夕月毫不介意他的举动,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秦宇阳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昨天......”
“你昨天喝醉了。”
“那我......”
“你吐了一地,我清理的。”梁夕月眼角渐渐眯成了一条线:“顺便帮你脱了衣服。”
秦宇阳脸色开始尴尬起来。
“你一直在说醉话,拉着我不放,然后......”
秦宇阳脸色瞬间变成了青白。
“对,对不起,我,我完全不记得了......”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梁夕月忽然双目圆瞪:“你不认账!?”
“我,我没有不认......”秦宇阳急得脸色通红。
“那你是什么意思?后悔了?!”梁夕月强忍住笑意,神色微愠。
“我没有......”秦宇阳有些无地自容,忽然抬手想扇自己一下。
梁夕月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笑了笑说:“好了,不逗你了。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真的?!”秦宇阳愣了一下,疑惑地望着梁夕月。
“骗你干嘛。”梁夕月嗔了他一眼,好气又好笑。
“那你这是?”秦宇阳目光移向她的脖颈以下。
梁夕月伏在他的胸前,悠悠地说道:“我愿意,怎么了,不行吗?”
秦宇阳忽然有些语塞。
“怎么了?嫌弃我呀?”梁夕月抬起头望着他,神色有些委屈。
秦宇阳盯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意,猛地揭开薄毯,翻身压住她,把手伸向她的腰际挠她。
“好了,好了,我不敢了,是我不对,我认错。”秦宇阳的手指刚碰上梁夕月的肌肤,她立马就认怂讨饶了。
秦宇阳笑了笑收手,跪坐在床上,上下打量梁夕月。
梁夕月静静地躺着,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扭捏和羞涩。
半晌,秦宇阳嘴里冒出一句:“你真美。”
“这不公平。”梁夕月嘴角忽然漾起一丝狡黠的笑意。
“什么呀?”秦宇阳有些不解。
梁夕月翻身坐起来,把秦宇阳推倒在床上,三下两除二把他剩下的衣服剥了。
“这下公平了。”梁夕月也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宇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秦宇阳有些目瞪口呆,但很快就释然了,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这下咱们之间够坦诚了吧。”他朝梁夕月眨了眨眼睛。
“嗯。”梁夕月笑着点了点头,有意无意地撩了撩他身上几处地方,看着他身体的变化,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你!”秦宇阳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抓起床上的薄毯,裹在自己身上,一溜烟跑出了卧室。
“喂,你不难受吗?我帮帮你呗。”梁夕月朝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用。”秦宇阳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
梁夕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秦宇阳洗完澡出来,梁夕月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客厅。
“今天还去公司吗?”梁夕月斜倚在沙发上望着他。
“陈皓回来上班了,现在项目推进比较顺利,今天不过去也可以。”秦宇阳看了她一眼:“怎么了?你有安排?”
“陈皓怎么样了?”梁夕月关心地问。
“还好,老人家的情况比较稳定了,他看起来状态挺好。”秦宇阳微微顿了一下答道。
“让他有事就跟咱说,别自己扛着。”梁夕月叮嘱了一句。
“放心吧。”秦宇阳认真地应了一声。
“过来。”梁夕月朝他招了招手。
秦宇阳温顺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能不能放自己一天假?”梁夕月趴去他肩上,朝他耳边吹了口气。
“你想干嘛?”秦宇阳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梁夕月撇了撇嘴。
“这可不好说,你鬼主意越来越多了。”秦宇阳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表示表示,都有点对不起你的夸赞了。”梁夕月扮了个鬼脸,张牙舞爪扑到秦宇阳身上。
“嘿嘿,这可是你送上门来的。”秦宇阳一只手抱紧她,另一只手探向她的腰间挠她。
“好了,好了,好了,我认输了,再也不敢了。”怕痒是梁夕月的死穴,很快她就认怂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梁夕月心里就想黏着秦宇阳,或许是因为有了昨晚的经历,她更认定了一些事情,也不想再因为任何事情而磋磨他们之间的感情。
梁夕月坐在秦宇阳的腿上,捋了捋披散在额前的头发,低头向他看了一眼,见他也在看着自己,目光中柔情似水,不由地心中大动,下意识就向他嘴上凑了过去。
半晌,俩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今天到底可不可以不去公司嘛?”梁夕月拧了拧秦宇阳的鼻尖,娇滴滴地问道。
秦宇阳下意识地笑了笑:“听你的。”
梁夕月嘻嘻笑了起来,随即靠着他躺下,把头垫在他的腿上。
“夕月。”
“嗯。”
“我昨天真的说醉话了?”秦宇阳终于忍不住问起昨晚的情形。
梁夕月眨了眨眼睛:“你说呢?”
“我第一次喝这么醉,怕是真的说了。”秦宇阳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回忆。
“好了,别想了。”梁夕月抬手摸了一下他的眉头。
她接着又说:“你是说了一些醉话。”
秦宇阳有些紧张地问:“我说什么了?”
梁夕月看着他,微微有些出神。
“夕月,夕月,你怎么了?”秦宇阳勾了一下她的嘴角。
“嗯?”梁夕月回过神来:“其实你也没说什么。”
她忽然伸手勾住秦宇阳的脖子,把他的脸拽了下来,在他的唇上点了一下。
“记住,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她又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秦宇阳心里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肯定说过什么,让梁夕月有所触动,所以从昨晚至今才会有一系列反常的举动。
他低下头看梁夕月,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挂着柔婉恬雅的笑容,目光中透出似水般的柔情,竟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由地呆住了。
直到梁夕月有些清凉的手心覆在他的脸上,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有时候我真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秦宇阳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傻瓜。”梁夕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了笑:“这不是梦,再说,就算是梦,我也陪着你。”
秦宇阳猛地把她抱在怀里,梁夕月温顺地把头埋在他的臂弯里。
一上午,俩人腻在一起,直到午饭时间,秦宇阳才起身熬了点粥,俩人草草吃了些。宿醉之后,白粥是最好的良药。
中午俩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是上个月院线上映的爱情片,其中的凄美情节让俩人唏嘘不已,还好结局不算太差,男女主人公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
“接下来准备干点什么?”秦宇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一眼梁夕月。
梁夕月也站起身来,环顾了一下房子,目光落在一角的书案上。
“陪我练会儿字吧。”
“没问题。”
秦宇阳清洗了一下毛笔,研好墨,把宣纸铺开,向梁夕月比了个请的手势。
梁夕月接过毛笔,微微沉吟了一下,挥手写下了一行字。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小楷字体,娟秀端庄。
秦宇阳愣了一下,这是当初自己留给梁夕月的,诉说相思之意,没想到梁夕月如今却信手拈来。
梁夕月忽然把宣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里。
“夕月,你干嘛?”
“这句太悲了,不适合,不要也罢。”
梁夕月换了一张宣纸,又挥手写下一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字体不变,笔锋遒劲,颇见风骨。
“这句好,我喜欢。”梁夕月目光凝视了一下宣纸上的字,微微笑了笑。
“你来。”她把毛笔递给秦宇阳,把自己写的那张宣纸揭起来搁在一旁,重新换了一张宣纸铺上。
秦宇阳略一思忖,也挥手写了一行字:“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
行书字体,流畅自然,颇为雅致。
梁夕月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宣纸揉了,扔进垃圾桶里。
“这句也不好,壮志未酬,平添忧愁,换一句吧。”
秦宇阳苦笑了一下,微微思忖了片刻,又写了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句我喜欢。”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
她从秦宇阳手中接过毛笔,又写了一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秦宇阳回了一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梁夕月沉吟了片刻,写了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秦宇阳嘿嘿笑了一声,在宣纸后面接了一句:“春赏百花冬观雪,醒亦念卿,梦亦念卿。”
梁夕月还想接着往下写,秦宇阳从身后把她抱住,头搁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好啦,我已经黔驴技穷了,这是你的强项,我甘拜下风,你就饶了我吧。”
梁夕月把笔搁下,转身对着秦宇阳,双手绕在他的脖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你说,说一句我想听的话。”
秦宇阳凑过去在她唇上点了一下,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爱你。”
梁夕月嘻嘻笑了一声,把额头贴在他的额头上:“一句不够,继续。”
秦宇阳一把将她抱起来,放在书案上,恶狠狠地盯着她:“究竟是何方妖孽,竟如此摄人心魄,待我剖出心来瞧上一瞧。”说着,伸手佯装要去解她衣服。
梁夕月猛地挺起胸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秦宇阳瞬间把手缩了回去,有些讪讪地笑了笑。
梁夕月滑下书案,抱住秦宇阳,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地说了一声:“宇阳,我爱你。”
秦宇阳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轻声地说:“不离不弃。”
“生死相依。”梁夕月低低地回了一句。
她忽然噗呲笑了一声,从秦宇阳怀里挣脱出来,坐到书案上,看着他说:“咱们这是干嘛呀,感觉像在拍电视剧。”
秦宇阳上前一步搂住她:“人生不就像一部电视剧,悲欢离合,酸甜苦辣,百味百态。”
梁夕月在他怀里悠悠地说了一句:“但我不想要导演喊停,是悲是喜,自己做主。”
“嗯,自己做主。”秦宇阳轻声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