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左右,梁夕月和舒依娜到了秦宇阳的住所。
这次参加聚会的几乎还是当日为梁夕月接风的几个人,只不过多了个舒依娜。
但夏进安几个人没有再迟到了,因为今非昔比,他要争取表现了,所以早早拖着陈康和包子诺过来帮忙。
肖诗雅和石小雷更不必说了,只要是秦宇阳的事情,他们总是第一个站出来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大多是站在边上加油鼓劲,厨房里还是秦宇阳一个人在忙活。没办法,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他的地盘他做主。
舒依娜由梁夕月陪着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仔细参观,秦宇阳已经喊准备开饭了。
今天晚上,秦宇阳几乎把压箱底的厨艺都展现出来了,八个人十六菜两汤,外加两瓶三斤装的高档白酒,果然是诚意十足。
大家围桌坐定,秦宇阳端起了酒杯:“今晚略备薄酒,主要是有两个主题,一是欢迎,二是感谢。大家先小抿一口,意思意思吧。”
“阳哥,你这意思没讲透呀,这酒没法喝呀。”陈康朝他挤了挤眉头笑道。
“同意老康的意见,欢迎谁,又感谢谁,得说明白咯。”包子诺在旁附和说道。
“好好好,怪我没把话说清楚。”秦宇阳朝他们摆了摆了,笑着说道:“夕月和依娜来了清水镇也有段时间了,帮着镇里做了不少事情,也慢慢喜欢上了这里,咱们这几个土生土长的清水人,是不是该对她们的到来表示隆重的欢迎呢?”
他稍微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大家都帮了不少忙,尤其是夕月和依娜,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我代表公司和山庄谢谢大家!”
“阳哥,这酒咱是必须要爽爽快快喝的,但在喝酒之前,我还是要纠正你一下。”陈康伸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秦宇阳的手腕,又朝他眨眨眼,接着说道:“要我说,这欢迎呢,应该是欢迎两位嫂子落户咱清水镇,成为咱清水媳妇。”
“没错!”几个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秦宇阳朝梁夕月几人摊了摊手,表示这跟自己没关系。
“好啦,意思大家明白就行了,赶紧动筷子吧,一会儿菜都凉了。”夏进安担心给她们太大压力,赶紧端起杯子跟大家逐一碰了一下。
“没错,一桌子好吃的摆在眼前,迟迟不让下手,简直是暴殄美食呀。”舒依娜一手举着杯子,一手抓着筷子,有些埋怨起来,唯美食不可辜负,这是她的信念。
众人不由地都笑了起来。
大家没有了约束,畅快地聊着吃着,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两小时过后,桌面上一片狼藉,十几个菜碟空空如也,两瓶白酒也只剩了小半瓶。
秦宇阳喝得最多,大概是心里痛快,跟每个人都喝了不少,已经面红耳赤,说话开始舌头打卷。
肖诗雅和石小雷向来不敢喝多,秦宇阳一般会安排他俩负责善后,今晚一众哥哥姐姐都喝大了,尤其需要他俩一一护送回家。
“诗雅,石头,你,你们辛苦一下,把哥哥,姐姐们都送,送一下。”秦宇阳眯着眼睛叮嘱他们。
“好啦,你就歇会儿吧。大家都没你喝得多,放心吧。”梁夕月在一旁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脸颊。
“老秦,今天晚上谢谢啦,我算是真正见识你的厨艺了,非常棒!”舒依娜也喝了不少,在夏进安搀扶下回过头来,笑着朝秦宇阳比了个赞。
梁夕月笑了笑,朝夏进安使了个颜色,夏进安会意地点了点头。
“娜娜,走吧,我先送你回去吧。”夏进安轻声地对舒依娜说。
“你今晚别回去了,就留在民宿吧。”舒依娜抬着红扑扑的脸冲他笑了笑。
陈康和包子诺听见笑了。
“诗雅,赶紧给你康哥和包子哥叫代驾,快送他们回去。”夏进安见他俩在一旁看热闹,有些哭笑不得。
“嘻嘻,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很识趣的,马上抓紧滚。”包子诺嘻嘻笑了起来。
“给他俩多喝点水。”陈康笑着叮嘱了一下梁夕月和夏进安:“看他俩这状态,今晚都有点多了,迟点恐怕要辛苦你们照顾一下了。”
梁夕月和夏进安相视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都陆续离开了,秦宇阳歪倒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梁夕月把他稍微扶正,走过去摸了摸舒依娜的脸颊,有些心疼地说:“娜娜今天晚上确实喝得有点多了。”
她又扭头看着夏进安:“回去就让她先躺会儿吧,别让她起来洗澡,免得着凉了。”
“放心吧,交给我了。”夏进安冲梁夕月笑了笑,又朝秦宇阳方向努了努嘴,放低声音说:“他今天晚上固然是高兴,但也有点反常,似乎没有像平常那么克制了,你留意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梁夕月愣了一下,夏进安确实很了解秦宇阳,她正好心里也有些纳闷。
“嗯,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
夏进安跟梁夕月道别,扶着舒依娜离开了。
梁夕月关上房门,回头看了一眼秦宇阳,他倒在椅子上似乎睡着了。
“宇阳,宇阳,醒醒。”梁夕月走过去摸了摸秦宇阳的额头,轻声地呼唤他。
秦宇阳迷迷糊糊地眯开眼睛,发现两个梁夕月站在眼前,伸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但都落空了。
“夕月,夕月,你,你在哪?我怎么,怎么摸不到你?”
梁夕月有些好笑,抓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
“这下摸到了吧?”
“嗯。”秦宇阳的手在梁夕月脸上摩挲,嘴里吐着大气。
“你呀。”梁夕月本来想埋怨他一句,说他不该喝这么多,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下了,他一向克制惯了,偶尔一两次放纵,又何尝不可呢。
梁夕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秦宇阳搀扶回卧室,扶他在床上躺下,帮他脱了鞋子,拉了一条薄毯盖在他的肚子上。
等她从客厅取了温开水和垃圾桶回到卧室的时候,她一下子傻眼了,秦宇阳趴在床边,一地呕吐物,卧室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异味。
她苦笑了一下,把阳台门拉开,尽量让卧室内通风,然后俯身清理地上的呕吐物。
“学姐,学姐。”秦宇阳的手在半空中挥了几下。
“我在这呢。”梁夕月随口应了一声。
“学姐,你,你知道吗?我,我喜欢你,一直喜欢你。”秦宇阳近乎呢喃呓语。
梁夕月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紧闭,嘴巴微微张合。原来他不是在跟自己说话,难怪口里叫的是学姐。
她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清理地板。
“你,你知道吗?我,我好后悔呀。”秦宇阳继续低声呢喃:“如果,当初我要是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梁夕月刚把擦地板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听到他的话忽然顿住了。
原来他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竟然是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
这个傻子!他哪里知道,在自己的心里,相比起现在的幸运,曾经的那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俯下身去想伸手抚摸秦宇阳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刚收拾完秽物还没有洗手,于是站起身走出去洗手。
她重新回到卧室,才刚踏进房间,忽然听见秦宇阳发出一阵干呕的声音,赶紧飞奔了过去,把垃圾桶接到他跟前,非常及时。
秦宇阳吐了两回之后仍有点迷糊,趴在床边吐着粗气。梁夕月取来热毛巾帮他擦了擦脸。
“学,学姐,我好想你呀。”秦宇阳嘴里嘟囔着:“刚毕业那几年,好,好累,妈走了,爸身体不好,宇菲还小,我想你,却,却不能去找你,好,好难受。”
梁夕月猛地感觉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她俯身蹲在秦宇阳面前,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额头、眉毛、脸颊和嘴唇。
眼前这个近乎不省人事的人,只有在潜意识状态下才真正吐露出了心声,或许这些年他心里太苦了,遇上什么难处都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咽,梁夕月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一直照亮着他前行的路,只要这道光在,哪怕前路再曲折蜿蜒,他也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直到此时此刻,梁夕月才真正意识到了,秦宇阳对她的感情,远比他自己口中描述的要深沉得多,也热烈得多。
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滴落在秦宇阳的脸上,梁夕月下意识地伸手去擦拭。
秦宇阳忽然抓住了她的手,眼睛紧紧闭着,但眼角渗出了泪水,口中含糊不清地说道:“有时候,我真的,真的好累呀。”
说着,他的脸上又忽然漾起幸福的笑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想到你,想到以前的,快乐时光,一下子就,就熬住了。”
梁夕月擦了下自己脸上的泪水,低下头亲了亲秦宇阳的眼角,把他的泪水含进自己的嘴里。
秦宇阳脸上忽然现出微微痛苦的表情,仍不住干呕了几声,梁夕月反应很快,赶紧把垃圾桶抓了过来。
等他吐完,梁夕月坐在床边,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喂他喝了几口温开水,然后紧紧地搂住他。
秦宇阳就这样折腾了一晚上,直到下半夜两点才稍微停歇了会儿,梁夕月一刻也不敢离开,帮他清理,喂他喝水,搂着他,听他胡言乱语。
“夕月。”秦宇阳慢慢地眯开眼睛,看见垂头打盹的梁夕月,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梁夕月浑身一抖,眼睛猛地一睁,正好与秦宇阳的视线相遇,见他有些血红的眼睛里似乎透着一丝清醒,不由地心中一松,朝他笑了笑。
“你好点了没?”她轻轻地抚摸秦宇阳的脸颊。
“嗯,没那么难受了。”秦宇阳微微闭着眼睛,感觉肚子没那么难受了,但头还是有点疼。
“那你先休息一下吧。”
梁夕月慢慢把他的头扶在枕头上,自己起身站了起来。
秦宇阳忽然抓住她的手,把她拽了一下,她不由自主地倒在秦宇阳的身上,脸刚好凑在他的眼前。
梁夕月感觉秦宇阳的目光似乎要把她融化了,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下意识地把嘴贴在他的唇上。
过了许久,秦宇阳轻轻把她推开,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动情地说道:“夕月,我爱你。”
梁夕月微微一愣,这似乎还是秦宇阳第一次跟她说这三个字,那么自然,又那么深情。
她低头在他唇上点了一下,嫣然一笑说道:“我也爱你。”
“你先睡一会儿吧。我去洗个澡。”
秦宇阳温顺地点了点头。
“等等。”梁夕月见他上衣沾了污渍:“把衣服脱了吧。”说着,扶着他半坐了起来,帮他把上衣脱了,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秦宇阳静静地躺着,眯着眼睛看梁夕月给自己盖上薄毯,然后看她慢慢走开,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梁夕月洗完澡出来,蹑手蹑脚走到秦宇阳身边,发现他已经睡熟了,看着他酣睡的样子,跟刚才几乎判若两人,心里一阵心疼,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站起身走过去把卧室门关上,又把卧室大灯关掉,留下一盏床头灯,然后慢慢脱去自己身上的衣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探身关掉床头灯,钻进薄毯里,挨着秦宇阳躺下,把头轻轻地伏在他的胸前,缓缓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