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扯开话题!”
在听到对方嘲弄般的语气之后,香恋也加强了语气。
火焰的phantasy,是用火以外的东西当作触媒,并以此phantasy出火的技术。原本是用颜料之类的低等触媒咏唤出火,再以那个火焰当作触媒,藉此进行更高难度的phantasy而产生出来的技术,不过若由熟练的人来使用,像刚刚那样「将火焰朝着对手丢过来」一点也不困难。
“刚才你是瞄准左弁丢过来的吧!”
“你可别诬赖我啊,再说你有什么证据?”
对方维持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的姿势,朝这里咆哮。
不过对香恋来说,对方会这样辩解是意料中的事。
“在进行火焰phantasy的时候,规定最少得和周围的人相距十公尺以上,这点你忘了吗?就算在中学里,这也是基础中的基础啊!不管你怎么说,错都在你身上!”
对方的表情有些扭曲。不过,脸上还是挂着冷笑。
“既然是传说中的夜色phantasy士,那么这点小玩意应该可以躲得开吧?”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
“我来上学的途中,听到三年级还是四年级的高年级学生们,好像在谈论左弁你的事。”
就跟今天早上怜子说的一样,原来所谓关于左弁的传闻,居然还有这样的含意。
“你怕在竞技大会上输给他吗?”
“我只是觉得,得先给他个下马威才行。”
原本以为他会装傻,没想到对方却干脆地承认了。
竞技大会上会请来许多著名的phantasy士。对今年即将毕业的四年级学生来说,这场竞技大会是最后的机会。如果能趁机给予好印象的话,就能够成为他们的弟子,或是在提出志愿时成为有力的垫脚石。不过在今年的竞技大会上,将会有年仅十三岁的左弁出场,而且他使用的是一切成谜的phantasy色。不管phantasy本身的结果如何,夜色phantasy将吸引来宾们的注意,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个男的……害怕那么无聊的事吗?
“真是没用,你没想过正面对决吗?”
“嗯?所以,我才来正面对决啊。”
对方缓缓地以充满戏剧性的动作,将双手从制服口袋里伸出来。
“夜色phantasy见习生,我们来比赛吧!输的人就不准参加竞技大会。想必你会接受吧?”
“什么!”
太过离谱且令人害怕的发言,令香恋一时语塞。
“你是笨蛋吗!左弁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香恋挺身保护惶恐地从地上站起来的少年。至于左弁本人,应该连对手话中的含意都不懂吧!
phantasy士之间所用的「比赛」这个名词。
指的也就是──决斗。
虽然phantasy士之间会一对一地较量彼此的技艺,但那可不是见习phantasy士能够随便尝试的行为。具有攻击性的phantasy生物或是火焰,都有可能朝对方进行攻击。受重伤就不用说了,甚至可能会发生难以收拾的意外。
“很可惜,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
对方的右手闪出红光。之所以藏着手,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他的手中握着触媒吧?
不,重要的不是那个──不会吧,他是在开玩笑吧?他是当真的吗?
然而,对方眼中迸发的疯狂令香恋背脊发凉。这个男的是认真的。他毫不犹豫地抛出右手上的火焰。
那股寒意已然成真。有如小孩头部大小的火焰,朝不明就里、呆站着的少年那里飞去。
“左弁!”
来得及吗?
正想推开在火焰前进路线上的奈特时……
旁边飞来的水花浇熄了那团火焰。
“这么做不太对吧!”
除了水和火混合的声音之外,又插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学生之间的「比赛」,是要在得到校长的许可之后,由一名以上具有phantasy士资格的人在场见证才能够进行。没有许可是不能进行的。而且眼前的问题是,我看他们并不希望进行决斗吧!”
声音似乎就在自己耳边。回头一看,距离两人仅仅数步之遥的位置,站着一位身穿枯草色外套,中等身高的男子。
对方还很年轻,大概不到三十岁。虽然远远地就能够看得出是位五官端正的人物,不过香恋并没有见过他的印象。他会像这样出现在校园里,就表示他是老师吧?
“你是老师吗?”
男孩的口气中带着恶意。
“不。不过,我好歹也是你们的学长。”
似乎对男孩的口气毫不在意,穿着外套的男子淡淡地回答。
“搞不懂状况的人,少来多管闲事!”
“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状况,不过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你在找碴吧。”
“嗄……半路冒出来,还敢对我说教……你──很烦呐!”
吼出这句话之后,与他对峙的男学生手中放出了红光。
实在太突然了。毫无预警就单方面采取攻击,就算在决斗中也是不被允许的。而他却毫不在乎就──
面对眼前逼近的火焰,phantasy士的外套有如斗篷般地翻腾。
“虽然我不是老师,不过就给你一个建议吧!”
那团火焰在他的发端前停住。他不仅完全没有打算避开,甚至还徒手挡下了那团火焰。
“火焰在用来作为牵制行动时的确很有效,不过在phantasy士的「比赛」中,是不该轻易这么做的。”
撞上右手的火焰依然猛烈地燃烧。即便如此,应该被严重灼伤的phantasy士却像捉住火焰一样,将右手往上举。他没有被灼伤……换句话说,「火焰具备的热能,被他应用到其他的地方去了」?
“如果对方是红色phantasy士的话,这一招会反过来被利用……就像这样!”
火焰发出光辉。这是phantasy时的光?产生的光量覆盖了四周所有的空间。因为太过耀眼,香恋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某种东西着地的声音振动了鼓膜,接着传来粗重的喘息。总觉得有某种巨大的生物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啊……啊……?”
左弁发出不成声的低语。
就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被咏唤出了一只有着鲜红毛色的狮子。光是它的身高,就已经快碰到左弁的肩膀了,体长绝对超过两公尺。尾巴的尖端是燃烧的火焰。长在背部的一对翅膀也是红色的。在那之中,琥珀色的眼睛出奇地显眼。
红狮子。就连香恋也是第一次看见实物。
“什么!别……别开玩笑了……你刚刚不是唤唤出水吗?不只蓝,就连红也会用吗!”
是愤怒还是惊愕呢?男学生的肩膀在打颤。不过,却是太过无力的狠话。因为早在他结束phantasy时,胜负便已经底定了。
就算男学生现在想试着进行phantasy,但是红狮子的攻击还是会抢先一步。刚刚那一瞬间,实际上已经被将军了。
“那么,要继续吗?”
与其说是胁迫,他的口气更像是确认。
是压倒性的胜利。而且还是用对方的颜色来分出胜负,让他了解实力的差距。将对手投掷过来的火焰反过来当作触媒使用,同时在没有〈赞来歌〉的情况下,phantasy出红狮子这种重量级的phantasy生物来,这并非寻常的力量。以现今来说,被要求动手并能够实际做到的,就算把老师也算进去,在这个学校里又有几个人呢?
虽然对方愤愤不平地露出危险的眼神,不过还是默默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之后──
他轻轻的一句“回去”,让在身边待命的狮子逐渐消失在红光之中。
“对、对不起!那个……真、真的非常感谢您!”
“要道谢的话,也对第一个挺身帮你的小姐说吧!”
左弁慌慌张张地低下头。看到这幅景象,那位phantasy士对香恋眨了眨眼睛。
“喔,你们两个都在休息。结束了吗?还挺快的嘛!”
将夜色晰蜴安顿在左肘上的怜子朝这边走来。在还没开口之前,香恋便对她摇了摇手边的烧瓶。尽管内容物因太阳的热度而稍稍蒸发,不过可以说几乎没有减少。
“我跟你说,就连一个都还没做完呢!”
“咦?”
“有个搞不清楚状况的高年级学生来找我们麻烦,而且那家伙还要求要「比赛」。因为这样,所以浪费了很多时间。”
“你们两个都没受伤,意思是……你们赢了?”
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看。面对这样的态度,左弁慌慌张张地摇头。
“不、不是的,是香恋小姐她保护了我。”
“唔,这种时候是该夸奖小丫头才对,还是该责备左弁才对?真是令人困扰。”
香恋不理会那只在奇怪问题上费心的晰蜴,回答道:
“我什么都没做,有个不认识的人帮了我们。”
“其他人?”
是因为内容太过突兀的关系吗?怜子一脸疑惑。
“是个穿着黄绿色外套的人。他很厉害喔,而且似乎还精通红色和蓝色这两种颜色。虽然他没告诉我们名字,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个很有名的人。”
左弁的兴奋之情似乎还没冷却下来,说话的速度比平常要快得多。
听到这句话的香恋,突然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黄绿……换句话说是枯草色的外套……精通复数的phantasy色……”
“怜子,你怎么了?”
怜子交叉着手臂,抬头看着两人。
“我想到了一个非常有名的人。但是,我想应该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才对。而且不管再怎么说,那个人都不可能会在这里。”
“你在说谁?”
听到这个问句后,她只摇头回答没事。
“别管这些了。来,你们快点继续吧!也让我和阿伦看看。”
真令人怀念……
这是太阳即将西下的时刻。看着从实验室窗户射入的斜阳,他静静地眯起了眼睛。
空气中淡淡的药品气味,以及熟悉的实验器材,几乎都跟以往一样。这里是学生时代耗费了最多时间的场所。一手拿着从图书馆里借来的书,做出一个个的触媒,然后逐一尝试进行phantasy。即便对于校园生活并没有特别的感触,这个地方还是令人感到怀念。
“北白川同学。”
听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后,他转身面对实验室的门。
“真是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在这种地方。校长在找你呢。”
戴着眼镜的女性出现在门口。她一走动,薰衣草色的头发便随之飘逸。
“好久不见了,夕梨老师……啊,现在是教务主任了吧!”
他轻轻地向昔日的恩师鞠了个躬。
“哎呀,别这样。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虹色phantasy士大人这么做,我一定会被怨恨。”
分辨不出是真心话还是开玩笑的语气,让他露出了苦笑。
“我还是我啊。别看我这样,我希望自己还是跟在HSM薰衣草学舍的时候一样。”
这不是谎话。生活习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没有任何改变。性格和用字遣词也都一样。
就连外表也是,脸孔与昔日的轮廓极为接近。第一次见面的人,几乎没有一个猜得出自己的岁数。
“对了,您说校长找我?”
重回话题。结果,她看似沮丧地摇摇头。
“啊,是有这么一回事。我最近变得很健忘,真糟糕。差不多该退休了吗?”
“您别胡说了。反倒该说,现在正是您一展长才的时候呢!”
跟以前见面的时候比起来,恩师的眼眶变得凹陷,令人感受到时光的流逝。他不露痕迹地将视线移开。
“是很重要的事。校长说他会在四年级校舍前面的资料馆等你,在地下一楼的中央。”
“的。对了,我有点好奇,这间实验室是不是被熏黑了?”
移开视线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个,令人不由得感到好奇。
“前不久,有个孩子似乎想在这里咏唤出火焰。那孩子才刚转学过来,而且才十三岁,所以失败也是没办法的事。”
火焰──是红色phantasy?虽然对这样的解释有一半能够理解,但北白川还是猛然环顾四周。整个房间都被熏黑了,不过除此之外,这间教室并无异常。这点颇耐人寻味。如果火灾的规模足以产生让整个房间都被熏黑的浓烟,那么这个房间应该全都遭到火焰吞噬才对。
可是,被熏黑的东西上完全看不到烧焦的痕迹。为什么这个房间只出现了烟,但却没烧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