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子!”柳白梅喜出望外的看着眼前来接他的徒弟。
“班主!我可想死你啦!”小郑子一个健步上前扑在柳白梅身上。亲热了一会儿,小郑子忽然将手上的那包桃花饼递给柳白梅,“班主,给您带的桃花饼。”
“你也不带点别的,明知道我不爱吃这桃花饼,”柳白梅皱了皱眉。
确实,云华楼上下谁人不知柳白梅不爱吃桃花饼,甜腻腻的口感确实也不适合男子,而这云华楼偏偏有一位叫腊月荷的女戏子只会做这桃花饼,每次讨好班主都是用自己最拿手的桃花饼呈上,却总也讨不到好。楼里人都笑她蠢笨,她也不恼。
“这饼又是小荷做的吧,她自己人呢?”想到这,柳白梅疑惑道。
“班主……”小郑子面色凝重起来,“前些日子从云南来一商贾,不知道他们从哪得来的消息,听得咱们就缺这两千两白银……小荷……她把自己给卖了呀!”说到这,小郑子泪如雨下。
柳白梅没吭声,转头抓起随手丢在桌子上的桃花饼,取出一块,塞进嘴里,一边咀嚼着桃花饼甜丝丝的味道一边落泪,这桃花饼竟越嚼越苦……
“商人重利轻别离……小荷啊……你怎的如此蠢笨……”
柳白梅回到云华楼,在后台默念着《霸王别姬》的唱词,并在脸上上了最好的红妆,眼睛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如鹰凝眸。
沈家二爷留学归来,小舅子董四爷请其去云华楼畅饮,就在酒楼二阁楼的一张桌子,戏台子的斜上方,沈二爷的座刚好可以俯视整个戏台子。
《霸王别姬》曲目开场一嗓子便惊天动地,同台霸王是柳白梅的师弟齐正轩。
这齐正轩,八岁拜入柳父柳扶春门下,柳父曾夸其唱腔颇有“王霸之气”,便让其习《霸王别姬》的戏文。数日后,台上的齐正轩就好似项羽在世,风光无量,可这台下嘛……
“哈哈哈哈哈,正轩呐,就你这也能演的了霸王?!真不怕霸王来勾了你的小魂儿!”同门师兄笑弯了腰。
“你……”齐正轩的眼神躲躲闪闪,好似这样做了,师兄笑话的人便不是自己了一样。
“巧儿你看!那缩头缩脚的模样,活像个王八!真是好一个‘王八之气’!”女戏子小采也对着齐正轩嘲笑道。
“小采姐!我……”齐正轩很生气,但他也不敢说出任何一句反抗的话,他生性胆小,脑子又很不灵光,根本想不到如何回怼别人。
“小采,你少贫了,看他吓得,走吧,师父要骂喃们了。”巧儿察觉到柳扶春的脚步声,拉起小采就跑开了。
“正轩,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柳扶春走了过来,见到齐正轩这副可怜模样,询问道:“是不是戏文唱错了被师哥师姐笑话了,诶呦都说了,这唱戏哪有……”
不听完师父的话,齐正轩眼眶子一红,泪珠子滚落:“师父……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演霸王啊……”
那天,齐正轩哭了很久,最后柳扶春一拍板叫自己儿子给齐正轩搭戏演虞姬。齐正轩小心翼翼的问:“师父……白梅师哥不是不喜欢这则戏文吗?”
“这你就不用多管了,戏子唱什么不得看台下看客喜好?只要他小子还想吃这碗饭,早晚要懂这一点的。”柳扶春安慰道。
少年的柳白梅正是长反骨的时候,因为这件事跟柳扶春大吵了一架:“我柳白梅唱贫不唱贵,唱平乐不唱大喜大悲!就算他是老天爷也管不着!”
“你小子翅膀子硬了是吧!”柳扶春一怒之下抽出鞭子欲教训这个不肖子,可柳白梅也灵巧,抬腿就跑,柳扶春就在后面追,嘴里大喊着:“你小子能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