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师道看向云洋的方向表情有点呆滞,刚才那个孱弱的老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神采奕奕的“天将”他仿佛一瞬间年轻了百岁,原本手上那上不了台面的竹竿武器蜕变成了战戟,雷电突变为红色威能十足,更加具有震慑力,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怪物感受到了那骇人的威压,注意到了黄师道身后的云洋,那扭曲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恐慌,甚至立即抛下了已十分虚弱的猎物向远处跑去。
云洋见状挥手,一只雷云飞去将黄师道托住,同时击出一掌,竟凭空开了一个空间裂缝!他踏入裂缝,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贴脸一记横扫将怪从高空击落深陷于大地之中。
竟有幸看到他全盛期的影子,黄师道心中感叹,他看得入神,一时竟忘了浑身伤痛。
“吼!——”那怪物腹部被开了个口子血淋淋的。它在深土中咆哮着,瞬息间他出现在了云洋面前,一击轰出被云洋轻描淡写地格下,又一戟出,血液喷射而出,一只黑鳞爪臂被斩下。
“暗邪之灵,吾以一雷碎之!”云洋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有灵威,听着如雷贯耳。
那怪故技重施,又是一记巨大光束射出,长戟在手中不断挥舞竟硬生生将光束打散,随后一道红色流光闪过,那怪仿佛被斩中,画面定格。
一息之后,黄师道震惊地发现云洋竟站在他身旁,单手将戟一挥,长戟化作光辉散去,而那怪……在长戟消散的同一瞬间被腰斩为两半,最终化为飞灰。
“这……”黄师道刚想说一下叹服的话,却发现云洋以手扶额身形晃动,不多时便失去了意识向下坠落,黄师道连忙将他背在身后。同时,天气归于平静,阳光透过了云层,飓风与怒雷缓缓散去。只是,那平原上大大小小的坑洞和长长短短的刻痕仍留在了那里。
灵云峰宿峰,大家都震惊于刚才的红雷异象,相隔数千里直视它竟还会喘不上气,见那方天空再无动静,大家才兴致缺缺地散去,只留下一个孤单的影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响起,林明宇回头看去只见是刚才那个女孩,在站定之后气喘吁吁。
“这位......师弟,你呼......怎么还在这里?”云鸢说道。
“呃……我在看风景。”林明宇应付着说。
“这大太阳都快下山了,有什么好看的?这个地方赏不到很好的落日的,你得去中峰山巅。”云鸢说。
“哦,知道了。谢谢师姐。”林明宇顺着她的话鞠了个躬。
“叫师妹!”她嘟起嘴,气愤的说道。
“可你入宗比我早,我应当叫你师姐。”
“我不管,我比你年龄小,你就要叫我师妹。”她双手叉腰,嘴角露出了她的小虎牙,显得十分可爱。
“知道了,师妹。所以师姐为什么又返回来了?”林明宇说道。
“你怎么又叫成……”她这句话没说完,忽然一拍脑袋,一脸惊奇的跳了一下,“呀,差点又忘了。我的头绳掉在这儿了。”说着便没有再理会林明宇弯腰在地上仔细寻找了起来。
“是这个吗?”林明宇低下头一看,他的脚边刚好有两个红色的绳圈,于是顺手捡了起来。
“啊,对,对对,就是它!”她一看面露喜色,一把夺了过去,拍了拍上面的尘土,“嘿嘿,谢谢你了。”说完他将一个头绳叼在嘴里,两只手将一个头绳套在头发,随后又将另一个头绳套上。熟练的扎成了两个丸子。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云鸢疑惑地看着林明宇,从刚才起林明宇就一直盯着她。
“哦,我从刚才就很好奇。师姐你,啊不对,师妹你为什么不穿弟子服?”林明宇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云鸢身上穿的是一件蓝纱边儿的白衣,白衣上面有几朵云彩的纹饰,那蓝纱上面则是几只鸢鸟的图案。
“你叫林明宇吧?”云鸢并没有直接回答李明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正是,我的名声这么大了吗?”林明宇挠挠头。
“没有,只是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你才进宗门不久,全宗上下都知道,我是宗主云海的女儿,自然不需要穿宗门的弟子服。”她解释说道。
“云雷、云海……哦,这样啊。”林明宇恍然大悟,他猛的心中一惊——那云洋岂不是……
“嗯哼,不说了,我先走了,拜拜!”说完她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画面一转,林明宇来到了出云峰,他径直走到下山的传送门前,被门卫拦住。
“站住!出行需亮出准行证或者任务符。”那两名门卫严肃的说道。
“哦,稍等。”林明宇火急火燎的跑开了,来到了接任务的告栏,随便接了一个任务,便下了山,但他下山之后连任务都并未查看,而是用了一个御剑符,向着克斯克尔平原飞去。
克斯克尔平原,云洋小屋。
黄师道靠着床沿坐下,云洋只坐在了炉子旁边,烧了一只水壶,脱下了身上的蓑衣,也搭在炉边晾晒。
“咳……咳咳……”云洋在昏迷之后,被黄师道扛回了小屋中,由于只是灵力过竭休息了片刻便苏醒,但情况还是有些严重,他从回来就咳的不止,“咳……哎……这下我就只是个渔夫了。”
“什么意思?难道……”黄师道心中一震。
“对,咳咳!我靠灵力积攒强行熬过褪色期,现咳……现在到了反……噬的时候了。情况好的话,会……跌好几个大境界。但要是情况不好咳咳……我可能会直接成为一介凡人。”
“……”黄师道沉默的听着,眉头紧锁没有做出回应,这种事无论是哪位修灵者去面对,都会是沉痛的心情吧。
“哈哈哈……”云洋见黄师道这副表情却是笑了起来,笑的很开朗,“干嘛那副样子?这对我来说咳咳……或许是件好事。”
云洋说这句话时眼角含着泪,他扭头看向门外,那些活跃于草原上的灵兽此刻正趴在草中歇息,落日余晖洒下的金光照耀着草地和它们的毛发。
“为什么,这样说?”黄师道看着这个年纪甚高的和蔼老头儿露出开朗的笑容,心中莫名刺痛。
“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多年,你知道我当年为何主动卸去宗主之位下山吗?”云洋恢复了些灵气,调动气息暂时抑制住了咳嗽。
黄师道摇摇头。
“我其实早就有退隐山林之心,当个凡人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可是在灵云峰上已经看腻了林中的风景。我便来到了这平原之中。”云洋悠悠的说着,“最初来到这里时,我就只是抱着归隐的心态,打打鱼,赏赏景,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了却没曾想有一天,我竟然误打误撞,成了这空族在外界的唯一联络。”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与空族取得了直接联系?!”黄师道有些震惊。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的联系。”云洋纠正道,“那一天我如往常一样,在这草原中,漫无目的地晃。却突然在远处发现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白衣人。我走了过去,那白衣人似乎是在等我,在我走近之后,便卸去了兜帽。他刚卸下帽子,我便被他的眼睛震慑到了。”云洋说到这儿时眼睛忽然一亮,仿佛被拉回到了那一刻的时空。
“他的眼睛怎么了?”黄师道好奇的问道。
两个老人围着炉子交谈,按理说是聊聊家常或者是商议一些事情。却是一个人在给另一个讲述一个十分漫长的故事,而这个画面竟然出奇的不违和。
“他的眼睛是瑰丽的赤金色,给人十足的威慑感,使他整个人不怒自威。”云洋的语气重了几分,“他是空族的二族老,你可以理解为空族的二把手,他叫空锡田,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便把我震惊了。”
“他并没有解释他的出现,而是直接说出了我的名字,他们空族的眼线遍布整个大陆而我们却不知道,因为他们的眼线并不是人,而是整片天空,外界的所有事他们其实都知道,但他们隐世而居,从来不主动插手外界的事情,哪怕这些事情触及到他们的利益。”
“整片天空?!这怎么可能?”黄师道彻底惊了,这该是怎样的威力才能将整片天空都变成自己的视野?
“起初我也不太相信,直到他给我陈述了一些事情……他对我说:‘南边儿已经开始谋划起了入侵的事情,他们甚至找来了北方的势力,灵云古国……他们的复国欲望太大,被冲昏了头脑做出傻事。’我当时想了一下,震惊的发现他所说的这些能解释现在国家冲突中一些无法解释的端倪。”即使现在讲起这些事,云洋脸上还是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太不可思议了。”黄师道感叹道。
“他下来对我说:‘如果有南方入侵的一天。,那么空族便是首当其冲,这场冲突无可避免,我们也不想让外界过早卷入,而结果应该是空族覆灭。我知道你出自灵云峰也不归灵云古国所管制,我这个请求全部出于个人私愿,日后若是爆发一战,还请你将我的徒弟收养,他应该不会被战争所波及,说实话,我知道这一切有些突然,但,谢谢!’他郑重的向我鞠了一躬,他声音颤抖着,我答应了,连忙搀扶他,但他却又道了几声谢后,便消失了。”
“……”黄师道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对,没错,林明宇那孩子,便是空族的遗孤……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这便是宗门内都将我称为守望者的原因,因这一个‘守望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