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时因为落水引发高热,病情来势汹汹。连皇上赐下赏赐一事也不知道。
宫中太监来到府上宣旨赐赏时,才知道卫时重病,他想着陛下对昭阳公主的看重,就做主去请了宫里的御医出来给卫时医治。
御医看过后,给卫时又开了药,又嘱咐冯若安,时时观察卫时情况,若是继续高热,最好用温水擦拭身体。
饶是如此,冯若安也日夜不休的守了卫时三天。
卫时这三日睡的浑浑噩噩的,一时见着爸妈和她说笑,一时见着闺蜜同她说再见的。得到今日脑子才清醒了些。
喉咙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嘴里不仅干,还带着一丝苦味。卫时用手撑着自己坐起来,看到冯若安趴睡在她床边,头发有些许凌乱,眼下可见一片青黑。
她有些心疼冯若安,就没有叫醒她。小心翼翼的避开冯若安随着的地方,慢慢的爬下床,然后爬上凳子,拿起茶壶就往自己嘴里倒。
可惜她喝的太急,被水呛住了,难受的一边咳嗽,一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猛拍自己胸口。
冯若安被咳嗽声惊醒,抬头一看床上没人,吓的心口直跳。待她转过身看到卫时,才松了一口气。
冯若安一手拿走卫时拎着的茶壶,一手顺着她的后背“想喝水叫娘就行了,怎么自己起来了。”
“咳咳……娘照顾我辛苦了,我咳……看娘睡着了,就想让娘咳咳……多休息。”
冯若安把卫时抱在怀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总算没在烧了。不过这几日你也不能出屋,直到你好完全了才行。”
卫时乖乖点头“娘你快去休息吧,乐姨在这里守着我行了。”
乐言也在一旁说着“夫人就听姑娘的吧,您也累了几日了,可不要姑娘病好了,您又病了。”
冯若安再次确认卫时精神也好些了,这才回屋休息去了。
卫时坐在床边,缓一下浑身乏力的身体。她刚刚能爬上凳子拿水喝真的是被渴出了爆发力。
喉咙还有些许不舒服,卫时正想让乐言帮她倒杯茶,突然发现屋里多了些东西。
乐言见卫时盯着那几个小箱子,出声说道“姑娘,这些都是皇上给的赏赐。”
卫时:谁?你说谁?
她指着那箱子,满脑子都是问号。她用手指了那几口箱子,又指了自己“皇上?给我?赏赐?”
“中秋夜落水的事姑娘还记得吧?”
卫时点头。
“有位小女娘同姑娘一同落水了,姑娘还记得吧?”
卫时继续点头。
“嗯……那位小女娘,是当今太子的长女,刚出生就被皇上册封的昭阳公主。公主说姑娘在水中时救了她,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姑娘很是感激。昨日公主还亲自上府,只是姑娘那时还在病中,怕病气过给公主,就没让她见你。”
卫时面无表情。
乐言接着说“公主说待姑娘病好了,会再次登门,到时候当面对你道谢。”
卫时:啊?
卫时有点乏力,几步路也不想走过去。乐言见她懒洋洋地坐在那,就把几个小箱子给她放到了床上。
卫时抱着开盲盒的心态,打开几个箱子。
其中一个箱子装着一些小女孩的小玩具,做工精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中间个箱子里面是些适合小女孩佩戴的珠钗,卫时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最后一个箱子打开,是几锭黄澄澄的金元宝。
卫时一下盖住了箱子。
乐言:?
卫时深呼吸一口气,又打开箱子,发现果然还是黄金。
卫时:如果这就是做好人好事的后果,我愿意天天做。
卫时紧绷着脸,装作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的样子,让乐言帮她收好。
乐言见卫时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努力忍着没笑出声,给她放进柜子里锁好。
卫时不错眼的盯着乐言锁好柜子,才收回了目光,然后拿了个枕头放好,又从床头掏出一本游记。
游记是她爹卫云凡带她去书房教她写字时拿的,因为上面有些风景画,卫云凡以为卫时对图画感兴趣,就让她拿去了。只是嘱咐要她小心保管,且天黑后就不能再看了,免得伤了眼睛。
卫时拿到手还没来的及看,就出了中秋落水这档子事。卫珠也被李兰芳拘着不让过来吵到她养病,终于可以闲下来认真看看了。
字是繁体字,卫时连蒙带猜的看着。读到一些地点,这本书的作者也有引经据典,卫时从字里行间中读出了一些汉唐的历史,却始终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
卫时想着,还是得想个办法,得知道这是个什么朝代才行。
谁知道没过几日,她就有了得知消息的机会。
这天她和卫珠一起都在冯若安屋里,听着冯若安给他们讲三字经。
她过了三岁生辰后,卫云凡就决定要给她开蒙。两夫妻谁有时间就谁给她讲书。李兰芳见卫时在学字了,索性把卫珠也送过来一起学。
李兰芳的原话是“一只养也是赶,两只养也是放,珠儿你们也一起教了吧。”
不过老实说,卫时更喜欢上冯若安的课。毕竟看卫珠就知道了,冯若安讲时听的津津有味,卫云凡讲时两眼发直。
冯若安正说着孟母三迁的故事,孙妈妈就过来通传,说有客上门,已经迎到了正厅。
冯若安就让两个姑娘写大字,自己起身准备过去。
孙妈妈见状,上前一步道“娘子,客人是昭阳公主。”
听到昭阳公主四个字,卫时抬起了头。
冯若安也看向了她“字不用写了,你们两虽我一同去吧。”
卫珠欢天喜地的放下笔,牵着卫时手就跟着叔母走去。
只见正厅里,一女童双脚悬空坐端坐在椅子上。
女童头顶及两侧盘成发髻,头发缠着红色的彩缯做装饰,彩缯上还坠着珠串。身着右衽镶边的朱红长袍,腰系黑色绸带,颈间还带着一块通透的玉佩。
卫时:她头上有三个揪揪!
宋昭终于又见到卫时了。她拒绝了侍女的搀扶,自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妹妹的病好了吗?”
卫时正愁着要不要行礼时,宋昭一把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前几日你在病中,爷爷不让我出宫,今日也是我磨了好久她才让我出来的。我是来给你道谢,谢谢你那日在河中救我。”
“公主不必多礼,”卫时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等等,她一个小姑娘力气怎么这么大“我也是……嗯……举手之劳。”
卫时:算了,放弃了。
“我是真心的!”宋昭双眼放光的盯着她“我听侍卫说了,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喝多少喝水呢!”
冯若安见两个孩子聊的开心,就道“公主不如去时娘房间玩耍?”
宋昭“可以吗?”
卫时被宋昭盯的无处可逃,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可以。”
宋昭这才放开卫时的手,向后退了一小步“你娘叫你时儿,那我可以叫你时妹妹吗?我叫宋昭,你也可以叫我姐姐的。”
卫时“我还是叫您公……”她看到宋昭立马变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收回到了嘴边的“主”字,叫出了她期待中的称呼“姐姐。”
卫珠在一旁不乐意了“她是我妹妹,不是你妹妹!”
宋昭“她比我小,就是我妹妹!”
“她不是!”
“她是!”
卫时走在前面,听着卫珠与宋昭在她身后,车轱辘话来回说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两人一路吵到了卫时房间门口才停止。但两人互相都不理睬对方,却又要拉着卫时一起玩耍。
卫时:我真的不会影分身啊,求求了!
卫时在两人中不停来水端水。开始还试图当个和事佬,结果毫无作用,遂放弃。
宋昭在卫府待到了申时,在侍女的催促下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我明日再来找你,”宋昭在门口同卫时说道“你一定要在家等着我。”说完,还看了卫珠一眼,然后“哼”了一声别过头。卫珠也对她“哼”了一声别过头。
卫时头疼,胡乱答应了宋昭,宋昭才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达到了宣德门。
守门的统领看了腰牌,就放他们一行人进入了。
又行驶了约两刻钟的时间,马车停下了。
“公主,东宫到了。”
宋昭掀开车帘,就见着母亲刚好回东宫。她从马上上跳下来,跑到了母亲身边。
“娘是去了哪里?”
太子妃牵着宋昭的手走进东宫“刚刚去了你祖母那。你呢?去卫府见到救你的妹妹没有?”
“见到了,”宋昭脆声回道“孩儿还同卫家妹妹一起玩耍了。娘,我明日还想去找卫家妹妹。”
“你好像很喜欢那位卫家妹妹?”太子妃有点好奇。
宋昭点头“我觉得卫家妹妹很聪明。那日我掉进河里,心中很是慌张,是她让我不那么害怕的。”宋昭停下来,想了想又道“而且我觉得她好像不太怕我?”
“哦?”太子妃也跟着停下来“算上中秋那日,你与她也才见过两面,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宋昭沉思“我心里就是这么告诉我的。”
太子妃牵着宋昭往寝宫里走,“那你们今日玩了些什么?”
宋昭“卫家妹妹那有一个很有趣的鲁班锁,我拆了好久都没拆开。”
太子妃一路听着宋昭说着,不时地回应着。
第二日,宋昭果然又去了卫府。
宋昭当卫府时,卫时正在练字。
卫时每日行程:卯时一刻起床,陪爹娘用过早餐,待卫云凡出门上班后,再睡个回笼觉,睡到辰时三刻起床,然后练写一个时辰的字,或者看书。到巳时过半后,同卫珠一起去冯若安处上课。
中午吃过饭后,午休半个时辰,然后就去霍霍院子里专门给她开辟的小菜园子里视察。申时过后,卫云凡下班了,有公务时就处理公务,无公务时就给卫时当老师。
卫时:这简直就是充实的一天啊!
宋昭走过去,发现卫时写的三字经的内容“时妹妹你也读了了三字经吗?”
卫时点头“嗯,前些日子才开始学的。”
卫时内心:其实我上辈子就会了。
宋昭坐在书案前方“三字经我已经学完了,千字文也学了一半。不过最近我爹在跟我讲一本什么史学的书,讲到唐朝有个女帝的故事。”
卫时听到“史学”两个字,耳朵动了下,抬头看向宋昭“昭姐姐说的女帝,姓武吗?”
宋昭点头“嗯,我记得好像叫什么武曌,我爹说她自己给自己取的字,特意和我写了。”说着,她从书案前拿了笔纸,写出了那个字。
日月空。
曌。
卫时:!武曌!
卫时压住自己兴奋的情绪,试探道“昭姐姐,你说的那本什么史学的书?可以接我看看吗?”
“可以啊!”宋昭一口应下,“我明日就带出来。你有什么想看的,都可以告诉我,我爹有好大一个书房!”说着,该用双手在空中比划给卫时看。
卫时连连点头,并奉承的发出“哇!”的感叹声。
今日宋昭在卫府没有待多久,未时一刻就同卫时告辞回宫了。
回宫时,宋煜还在勤政殿处理公务,未回东宫,宋昭便自己去了书房,凭着记忆,找到了那本《史学提要》。
本想第二日早早出宫给卫时送去,没成想第二日根本就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