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卫家人都早早起来收拾准备。
卫云平背着卫吴氏,卫云凡在前面开路,冯若安与李兰芳和乐言带着三个孩子走在后面。
到了坟前,卫云凡拿出早就备好的香烛,用火折子点燃,插好。
“爹,我考中状元了,陛下还亲自夸赞了我,”卫云凡跪下磕头“我比你厉害,你现在都还是个秀才。”说着,声音里带个哽咽“爹,我做到了!”
卫云平也跪下磕头,然后起身揽住卫云凡的肩膀“我和二弟会好好照顾娘的,爹你在下面就放心吧。”
卫吴氏在一旁用拐杖撑着自己,看了面前的坟茔半响“短命鬼,我现在是见你一面少一面咯。也不知道你在下面有没有等我,算了,你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你等不等都行。”
说完这段话,她就杵着拐杖站立在那,回想起以前。
冯若安没去打扰她。她带着三个孩子去当坟前,让川哥儿跪下给爷爷磕头,她和乐言抱着两个女孩给公爹做拜。
回程的路上,大家心情都有些低沉,连最闹腾的卫泽川也乖乖坐好,没像来时那样坐立不安的。
回了县里的第二天,卫云凡又和卫云平去了越氏商行东家那,向人家这么多年对自己家的照顾表示感谢。
冯若安则回了一趟娘家。
卫时第一次来冯家,进府的路上眼睛不停的转着四处看。
卫时:这个院子好像要大一点,咦,那边有个亭子!唉……等等?那个是鹤?
乐言抱着卫时正走着,突然听见卫时“啊!啊!”叫,低头一看,才发现卫时被亭子旁水池边的鹤给吸引住了。
冯若安听到身后的动静,停下脚步转身过来,见卫时看入神的样子,就道“乐言,你带时儿去看看鹤吧,刚好我也有事和娘说。”
“是,娘子。”乐言回了话就抱着卫时过去了。
冯若安跟着冯杨氏走进她未出嫁时的闺房。
冯杨氏拉着冯若安坐下“你们什么时候上京啊?”
“云凡说,谢师宴后就出发。”
“这么急吗?”听着这话,冯杨氏心里一阵不舍。永安县与京城相距几百里,日后怕再不能像如今这样想见就能见了。
冯若安心中也不舍“时间主要在路上耽搁了。”
冯杨氏摸着冯若安的脸“那你以后可要常写信回来啊。”
“只怕爹娘会觉得我写的多呢。”冯若安哄着冯杨氏“娘,今日我带着卫时回来,也是云凡的意思,这段时间多陪陪您。”
冯杨氏叹了口气,分别是没有办法的事,只好说些其他的“那你婆婆和大哥他们也去京城吗?”
冯若安点头“也要去的,只是大哥和婆婆他们要过段时日在出发。我和云凡赶的急,他们要把县里的事打理好了再走的。只是川哥儿……”说到这,冯若安停顿了一会儿。
“川哥儿怎么了?”冯杨氏疑惑。
“大哥想让川哥儿就在嵩岭书院读书,不去京城,嫂子却不是很愿意。她即不放心川哥儿一人留在县里,又不放心大哥一人在京城。”
“这事你可不要插手,”冯杨氏嘱咐女儿“毕竟是你大哥和嫂子的家事,他们自己怎么处理都行,你可别乱出意见。”
“我想出主意也没有头绪呀,”冯若安笑着“我只是想着,他们若是决定让川哥儿就在嵩岭书院,就让他借住我们家;若是让川哥儿也一同上京,就让云凡在京城找一个好一点的先生。”
“看你大哥他们最后的决定吧。”冯杨氏对于卫泽川要借住冯家没什么想法,以往他们家也有过其他学生借住的。
卫时终于看够了白鹤。她本还想上手摸一摸,只是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身体,乐言也一直注意着,抱着她与鹤隔了一段距离。
卫时回顾了下进入冯府的所见,心中思索,看便宜娘娘家的样子,怎么不也不差,怎么就和便宜爹在一起了。随后她又回忆起两个便宜父母这些天的相处,觉着这破案了。
卫时:真爱,他们俩肯定是真爱。
冯若安在冯家待到谢师宴结束后才回的卫家。
卫云平与李兰芳还在为卫泽川争执。夫妻各有道理,又各不想让,争吵到让卫吴氏也特意询问了。
冯若安见他们在这样争执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差,就把自己的想法同两人说了。
夫妻两人听后没有再吵了,只说要再多思量几日在做决定。
到了出发这日,一大早卫云凡就带着冯若安和卫时去同卫吴氏辞别。
卫吴氏让他们路上注意安全,且带着孩子,要小心照看孩子。
两人在一旁听着,不时回应着。卫吴氏见时辰也差不多,就催促他们赶紧出门。
卫云平和李兰芳送他们出了城,而冯杨氏和冯若安的爹早冯立成早已在城外等候着。
冯杨氏见着女儿过来,眼中一下就溢满了泪水,她偏过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卫云凡下马拜见岳父岳母,冯立成扶起他“谢师宴那日,该说的的我都说了。待你到了京都,入朝为官,望你紧记初心。”
“学生记得,”卫云凡双目明亮“学生此生,定不负初心。”
冯立成拿出几封信递给卫云凡“我在京中有几位好友,都写在信上了。到了京都,可以拿着我拜帖去拜见他们。”
卫云凡小心收起几封信“谢过岳父。”
冯立成看着含着眼泪与冯若安说话的冯杨氏,对着卫云凡说道:“愿你仕途顺利,也有我的私心。我与你岳母就安娘这一个孩子,她随你一起上了京都,日后也不知何时才会相见了。”
“岳父放心,”卫云凡也看向冯若安“与安娘成婚那日我就发过誓,此生唯安娘一人,若违此约,天打雷劈!”
冯立成听了这话,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叫过冯若安,仔细看了看她,最后摸了下安娘的头“安娘,你是个聪慧的孩子,从未让我和你娘操过心。现在你也当娘了,往后的日子,与云凡好好过。”
冯若安也忍着眼泪,同父母再次告别。
见着马车走远了,冯杨氏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冯立成在一旁那个手帕给她擦脸“这不是说以后就肯定见不了面的,只是见面的时间长些了,次数少些了。别哭了,小心哭花了眼睛。”
冯杨氏一把抢过手帕,转身背对着冯立成“我哭我的,要你管!”
冯立成一路哄着冯杨氏进了县城,到了家门口,才停了眼泪。
马车走了大半日,才到了洛阳城。卫云凡找了个食肆,吃了点东西,就赶到码头去。
水路比陆路快几日,且没那么疲累。
卫云凡在码头找了几个苦力,帮他们搬运行李。冯若安和乐言则抱着孩子,带着随身的包袱进了船舱的房间里。
卫时前世是生活在内陆的,出行主要是靠车,见过船但没有坐过,谁成想在古代竟坐上船。
于是她显得非常激动,待乐言收拾好就开始发出信号,想要去甲板上。
但当船起锚航行后,卫时就后悔了。
她万万没想道,自己居然晕船!
乘船得前几日卫时脑袋都晕乎乎的,见天儿的都在睡觉。还引的乐言感叹“姑娘这段日子睡的还挺好的,也不哭闹,挺好的。”
到了后面,卫时慢慢适应了船上的起伏,终于不怎么晕了。于是她又开始折腾乐言抱她去甲板上了,一待就是一个时辰,搞得乐言又开始疑惑,自己姑娘前段时间是不是在养精蓄锐。
总之时间就在缓缓流淌的水流中逝去了。
到达京都是在一个天气还不错的下午。
马车是下船后租的,车夫本就是京城周边人士,对京城比较熟悉。喜行跟车夫说了冯家在京中的地址,车夫就赶着马车过去了。
冯立成在京中的其余房产早已变卖,就余了这间屋子和几见门面。再冯若安租卫云凡成婚时,冯立成就把房契当作嫁妆给了冯若安。
卫云凡上京赶考时还有同乡一路同行,遂一同住的客栈,所以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守宅子的是一对中年夫妻,姓孙。见着冯若安下车,就迎了上来“娘子,姑爷,老爷来信后我和家里那口子就把宅子收拾好了。我算着这几日您也要到了,天天等着呢。”
孙妈妈快步前来扶着冯若安“娘子可还记得老奴?”
冯若安握住孙妈妈的手,点头“记得,你是孙妈妈,小时候你还带我放过风筝呢。”
孙妈妈脸上笑意都压压不住“唉,娘子记性真好,这点小事儿都还记得。”
她迎着冯若安进了卧室,才看向乐言怀中的卫时“这就是咱姑娘吧,唉,长得和娘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说完,孙妈妈见天色已晚,就让冯若安先休整,她去做些吃食来。
简单吃过晚饭,孙妈妈又让冯若安早些歇息“娘子今晚好好休息,明日我再让那人牙子带人上门,买人雇人都看娘子的。”
另有一些琐事就不必细说。
第二日一早,孙妈妈就带了人牙子来。
冯若安雇了个一个厨娘,又买了个门房,并两个小丫头。
随后又检查了府中可还有什么缺损,又列了单子让孙妈妈带着乐言出去采买。
卫云凡在前院书房整理带来的书籍,里面还留存着冯立成放在这里的一些书。
府里上下都忙着,就卫时一个小屁孩,躺在塌上,无聊的数着手指。
卫时:没人管我,挺好。
太阳升起又落下,阳光透过窗户,在墙上映下四季轮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