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赵构便传令召集众人到行宫觐见。
殿上,赵构见几人来到心情大好,免了众人行礼。
又提起手中的纸条,开心的说道:
“辛卿家果然是才华横溢啊!哈哈哈哈!
昨夜卿家在闹市即兴作词,出口便是名篇,早已传为了佳话!
这建康城上下哪个不知啊!
官家估计啊,不出月把,卿家便会名满天下!”
辛弃疾躬身拜谢,脸上却无半点喜色。
“说吧,辛卿家,你想要什么赏赐?”
李青禾看着辛弃疾的面色,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忙在后面偷偷拉扯他的衣角。
辛弃疾视而不见,犹豫再三后他还是上前说道:
“回禀官家,不知昨日所提联合北方义军共同抗金之事……”
“哼!”
赵构面色骤变,当即将手中的宣纸重重拍在了书案之上。
一旁的宦官吓了一跳,不过他倒是反应很快,连忙走近劝解道:
“官家,这辛大人是个少年英才,又是文武双全,更是对官家您和大宋忠心耿耿。此乃大喜之事,官家何必动怒呀。”
赵构这才消了一半气,不过也懒得再和辛弃疾几人交谈。
“既然这样,那几位卿家便继续回山东蛰伏,等待朝廷联合起事的诏令。就这样吧,几位卿家退下吧!”
交待完,他不等众人拜谢,便起身拂袖而去了。
此番之下,众人又得回到山东。
不过也没算白跑。
辛弃疾好歹也实现了归宋之愿,也完成了此行的任务。
既然南宋皇帝靠不住,他还有北方义军的兄弟。
对他来说,只要能收复失地还于大宋,依然能达成心中所愿。
而李青禾此时也刚好要去北方,他的主线任务还没完成,这可已经浪了10多天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
这里不是辛弃疾等人的世界。
众人回到驿站,准备即刻动身北上。
正在收拾之际,突然一个驿卒匆忙赶来。
他先是行了一礼后,而后说道:
“见过几位大人。
今早几位大人面圣之时,便有来历不明的信鸽飞来,足上还系有帛条。
驿丞大人看后说是几位大人的来信,让我务必将此亲手交到几位大人手中。”
辛弃疾疑惑地接过布条,只看了一眼,面容便在顷刻间变为了灰土之色。
李青禾见状连忙抢了过来。
定睛一看,褶皱的布条上,用鲜血凌乱地写着十几个草字:
张安国反叛,耿京已死,义军十不存一!
真让李青禾给猜对了。
张安国这个二五仔,终究是做了汉奸!
李青禾始终相信,系统让他活捉张安国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但现在这个结果摆在他的眼前,他却有点难以接受了。
北方义军首领都死了,张安国必定带着大军一起归顺金国。就算有反抗的,估计也都被清肃的七七八八了。
北方义军算是是完了。
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可自通。
这位结拜大哥心心念念的收复中原,恐怕是真的要化为泡影了。
李青禾突然很后悔。
如果当时自己不代替王豹的位置南下,而是直接去抓张安国,或许现在就是另一种局面。
或许辛弃疾真的可以凭借义军的力量完成光复之愿。
“发生了什么?”
众人见辛弃疾和李青禾都是一样,满脸的悔恨悲凉之色,纷纷急切问道。
“哎呀,你们急死我了”
李青禾看向身旁的贾章,把布条递给了他。
“你们自己看吧……”
贾章接过字条,看完后也是浑身一震,直接就地大哭了起来:
“这是王豹大哥的字迹!这个张安国,他真的反了啊!义军没了!”
“什么?”
“什么!”
“我不信!”
众人皆去抢那帛条,看完后全都如遭雷击。有几个甚至失了力气,直接瘫坐在地。
李青禾见辛弃疾和众人的脸上堆起越来越多的茫然之色,心道不妙。
“大哥的信念不会就此塌了吧。”
于是他赶紧大声喊道:
“大哥!兄弟们!我们北上!救王豹!活捉张安国!
义军已经没了,但这个奸贼休想用义士们的血来加官晋爵!”
李青禾如此提议,虽然有完成任务的私心,但是更多的是想先稳住众人的信念。
这耿京是北方义军旗帜般的人物,更是很多人的精神领袖,包括辛弃疾。
这个打击太过突然,短时间想不通,大家说不定就此一蹶不振了。
“对!救王豹!活捉张安国!”
众人眼前一亮,有两个瘫坐的更是直接跳了起来,仿佛又重新找到了目标。
“大哥,你的意思呢?”
“我们即刻进宫面圣!”
……
“几位卿家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啊……若还是老生常谈,就不必开口了。”
赵构依靠在大殿之上,一副慵懒的模样。
“启禀官家。北方来报,义军首领耿京他……”
赵构端起了案上的茶盏,用茶盖轻轻扫了扫碧绿的叶子,缓缓呷了一口,不慌不忙地问道:
“这耿京不是归顺我大宋了吗?他有何事禀报啊?”
“耿京他……被叛贼张安国给害了!如今北方25万义军,估计已经……不复存在了!”
“什么!”
赵构一个不稳,茶盏掉落,汤水流的案上到处都是。
左右侍女连忙上前收拾。
“此言当真?”,赵构拍案起身,再次确认道。
“启禀官家。今早臣等觐见之时,有飞鸽传递血书至驿站,传信之人乃是我的亲信,情报有九成是真。”
赵构一把将案上的奏折文书扫落在地,顿足咆哮。
“二十五万!”
“二十五万啊!”
“这张安国到底何许人也!单凭一己之力,就能毁我二十五万义军!”
虽然赵构目前没有北伐之心,但这二十万的助力非同小可。
昨日才通报有义军归顺,刚高兴了还没一天,心情又跌倒了谷底。
这一上一下,落差可太大了。
“回官家,那张安国本也是个义军的小头领。归顺耿京之后,受其管制已久,恐怕是早已有了二心。”
“哎!事已至此,天不佑我大宋啊……”
赵构倒在了椅子上,意兴阑珊。
“尔等也别北上了,过几日随我回京吧……官家我也乏了,若无事禀报,就退下吧……”
辛弃疾当即半跪于殿上说道:
“官家!我等愿北上生擒张安国,交于官家处置,以敬效尤!”
赵构眼一斜,却是一声冷哼:
“你等???
打仗并非儿戏!
你们几个毛头小子也想跟金国铁骑对抗!
我大宋可无多余兵力陪你等玩耍!”
辛弃疾把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道:
“官家!我们不要兵力!就我等十一人前去,左右就是马革裹尸!不生擒张安国这卑鄙小人,到显得我大宋无人!”
“这……”
“恳请官家成全!”,李青禾也出列半跪。
其余人也都紧随其后大喊:
“恳请官家成全!”
声音震颤整个大殿,直冲云霄。连挂在殿阁檐角的悬铃也跟着发出阵阵脆响。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想去,便去吧……”
“你们执此令牌,传我口谕,让边境守将给你们拨个百余人,也算官家我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