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着细雪,建康(今南京)城中到处张灯结彩。
此刻还未完全入夜,已然灯火辉煌。
李青禾和辛弃疾二人走在人流涌动的秦淮河畔,欣赏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这么快就元宵节了吗?”,李青禾问道。
“算起来,今日应该是正月十八了……”
“正月十八?元宵节都过了三天了,怎么还在庆祝?”
辛弃疾没有再回话,只是看着秦淮河中的花船出神。
他又想起了白天之事。
【他们十一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了九日,终于在今早抵达了建康城。
碰巧宋高宗赵构也视察至此。
于是众人便在临时行宫面圣,呈报了北方义军归宋的意图。
面对此等天下归心之事,赵构自然是龙颜大悦。
不仅当场封了众人官职,还设下了宴席款待。
趁着席间欢愉,辛弃疾多次提及义军和宋军里应外合、共同伐金之事。
不过都被赵构和诸位大臣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李青禾看着河中豪华的花船和对岸悠扬的歌声,忍不住感叹道: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唐朝至今已有数百年,这秦淮河畔依旧不改的灯红酒绿……”
他顿了顿,又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大哥,北方中原正烽烟四起,却不想南国竟是如此歌舞升平。
我怕官家(宋朝皇帝的称呼)在此醉生梦死,早已失了北上收复汉土之志。”
李青禾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也略微知道一些赵构的荒唐事迹。
这位南宋开国皇帝不仅与金人签订了《绍兴义和》,连下十二道金牌召回并毒杀岳飞的事迹也是出自他手。
更有十处子定太子、对金国自称“臣构”等事迹。
在后世还被某些人戏称为“完颜构”。
这时一个巨大的鱼龙花灯从两人身旁经过。
鱼龙灯由十来人的队伍共同舞弄,两侧跟着敲锣打鼓的乐师,还配有烟花开道,排场不可谓不大!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华丽的景象。
李青禾心花怒放,原本压抑的情绪也改善了不少。
但辛弃疾却是仍然忧心忡忡。
“青禾,今日宴会之上,官家和大臣们一唱一和,显然他们并无北伐之心。
官家和众臣们如此不修武德,偏安一隅,实在是叫我失望。”
辛弃疾看着擦身而过的鱼龙花灯队伍,拿起灯谜之下的笔墨,径直走到了大街中央的巨大白色花灯之前。
“东风夜放花千树!”
挥毫如剑,落笔字成。
一笔一画尽显辛弃疾的本色,儒雅却又不失锋芒。
李青禾瞬间一震,头皮发麻。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正在见证一首流传千年的宋词诞生。
“更吹落、星如雨……”
辛弃疾每写下一句,李青禾便大声念出一句。
行人纷纷被李青禾的声音吸引。
舞者放下了花灯,
书生小姐忘记了猜谜,
歌妓们歇了吟唱,
就连街边的小贩们也都停止了吆喝……
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到了大街中央。
他们紧紧簇成一团,将两人围在中间。
临近者甚至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怕打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提笔的思路。
当李青禾念出那句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时,
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了猛烈的欢呼!
他们把二人围在中间,不停夸赞词句的意境,不断称颂辛弃疾的才情。
就连李青禾也沾了光。
青年男子纷纷上前攀谈,妙龄女子个个秋波流转。
外围的百姓在听到完整的词句之后,则是个个奔走相告,争相传颂。
很快,这件事就传遍了整个建康城。
这一夜,无数才子彻夜未眠,只为了能技压一筹。
万千女子红鸾星动,幻想自己便是那灯下之人。
两人逃命般的回到了歇脚的驿站。
没想到出去一趟,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辛弃疾更没能想到,自己千里投宋无人问津,却只因一首词而名噪满城。
李青禾远远看着月下发呆的结拜大哥,心中感慨。
此刻,在这片天地之下,
只有他才知道,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明明欲补天缺,却无路请缨。
只有他才知道,城中百姓每多夸赞一句,他内心的绝望就会多增添一分。
词句仍在李青禾的脑海萦绕。
笔锋蜿蜒曲折,凌烈非常。与闹市行人欢庆的场面交相呼应。
“哎……”
当辛弃疾的轻叹传来,
李青禾脑海中这些笔画就像是活了一般。
他不自觉跟着拔剑挥舞起来。
辛弃疾本来正暗自神伤,听到动静后立即回转过来,却是愣住了。
眼前剑招华丽多变,暗藏杀机。
时如腾蛇起雾,转眼又似雀马鱼龙。
辛弃疾眼中赞赏之色渐起。
但当李青禾舞出最后一招,霎时重重剑影皆已不见,四周仿佛都昏暗了几分,只余一点亮光闪烁。
等庭院中亮光重新恢复,院角的那座假山已经分为了两半。
“青禾,恭喜你领悟出如此精妙的剑法!”
辛弃疾走上前来拍了拍李青禾的肩膀。
李青禾憨笑了一下:
“这都是大哥的功劳。”
“我?”
“嗯!我观大哥词句精美,笔走龙蛇,忍不住跟着舞起了剑法。
当我想到在繁华的背后,却是大哥的没落和无奈,一股悲凉之意从心底生出,手下剑法的威势也跟着出奇的大了起来。”
“剑如繁花,意境阑珊……
青禾,普天之下,再没人比你更懂我了。”
“你这剑法可有名字?”
“还没想过呢。”
“不如就叫做【元夕】吧,方才那篇【青玉案·元夕】也当是赠予你了。”
【系统提示:恭喜领悟元夕剑法,品级“绝品”!
综合实力提升至三流高手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