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一面说着，一面抓了一把池塘岸边的泥土，说道。
“清末官窑，据说画师画完这幅图后就在人间蒸发，再无踪迹，而溥仪和前皇后离婚分家产时，更是不惜一切也要带走这个瓷瓶。”
“很多学者众说纷纭，探讨这个瓷瓶的秘密，更有甚者还说这个瓷瓶跟失传的玉玺有关。”
“后来有专家出来辟谣，这个瓷瓶的热度就没那么高了，最后拍卖流入私人收藏家的手里。”
“因为当初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前几天看到这瓷瓶的时候一度没敢认。”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那位私人收藏家就是您，顾老。”
顾老爷子不禁多看了凌寒几眼。
没想到这小子不光研究古玩，连花边新闻也涉猎一点。
这事情虽然当时闹得大，也仅限于古玩界。
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又有信息茧房，现在几乎没什么人知道。
更何况，凌寒这年纪，当初应该还在准备高考吧。
唯一获取信息渠道的来源……他开古玩店的爸妈？
顾老爷子眯了眯眼，冲着凌寒抬抬手。
“你接着说。”
凌寒微微一笑，弯下腰把刚刚抓在手上的泥沾了沾池塘里的水，开始在泥巴上揉圆搓扁。
“您知道我为什么敢确认您大厅里的那件就是当年传闻里的瓷瓶吗？”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这池子里的缸。”
“一缸一瓶，两个恰巧都是末代皇帝手里的珍藏，这就有意思了。”
“虽说古玩界对这点没什么讲究，只看物件本身的价值，但从风水上讲，可就大不一样了。”
“看您这养缸的路子，多少也是懂点风水，再加上您是商人世家，对这种物件应该忌讳得很啊，怎么会上赶着收购呢？”
“所以我猜，您收购这些，一定有比风水更优先的理由。”
说到这里，凌寒悄悄瞥了一眼顾老爷子。
谁知道顾老爷子这次一点反应也没有，反倒是面无表情。
难不成是自己哪里说错了？
凌寒心里登时有点没谱了，手上动作也放缓下来。
不过跟顾老爷子交流的机会难得，自己无论如何得多套点有用的信息。
凌寒沉住气，继续跟顾老爷子解释道。
“我发现，那瓷瓶虽然在楼梯口，但位置却在东北角。”
“在风水学里，东北属艮，五行属土，外加瓷瓶本身就是土属性，这位置就算是钉死了，挪不了一点。”
“我原本没把这当回事，以为只是个巧合。”
“直到昨天晚上，我注意到在瓷瓶同属土性的西南方向，正是通往后院的大门，顺着这条路一走，直达这个水池，分毫不差。”
“我又想起瓷瓶上的寒翁垂钓图，才发觉这事情根本不是个巧合。”
说到这里，凌寒手上忙活的泥巴已然初具雏形，双耳把手一边一个，虽然粗糙了些，仍能看出这就是明末鱼缸的造型。
“土指引水，鱼缸属性正为水，一点不错。”
顾老爷子瞧了眼凌寒摆放在地上的鱼缸，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像！
太像了！
和放到水池子里的鱼缸不说一模一样，但已然是百分之八十多的神似，见过之前那个鱼缸的人绝对可以一眼认出。
“如果我没猜错，顾老您今晚来，是怕我发现这鱼缸，想把它埋起来吧？”
顾老爷子的眼神，逐渐变得难以置信起来。
“难道我今晚会来，也是你算计好的？”
这个凌寒，把他所有的布局，每一步都算的分毫不差。
而且自己竟然因为思虑过度，就这么直接踏进了他的圈套！
太可怕了。
这个年轻人的实力，远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凌寒一看，心下立马了然。
看来自己是全说中了。
那这样一来，想说服顾老爷子就好办多了。
想到这里，凌寒的眼神迅速变得认真起来。
“确实是这样，但您别怪我，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我是为了救您！”
“救我？”
顾老爷子一愣。
这小子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凌寒指了指这地上的鱼缸，说道。
“这鱼缸，不是您亲手放下去的吧？”
“如果是您亲手放下的鱼缸，我要是您，就绝对不会碰。”
“像我刚刚说的，那瓷瓶的位置已经钉死了，挪动不了一点，不光是因为身形属土合一，更是因为它指引的方位。”
“只要挪动一点，都对不上这个水池。”
“同样的，这水池里的鱼缸也是这个道理。”
“只要稍微偏差一点，都对不上正北方位。”
凌寒手指敲了敲地上他刚捏出来的简易鱼缸泥塑，顾老爷子才发现，它朝向的方位正是正北方向无疑！
顾老爷子又是一惊，疑问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知道这鱼缸在水池里是面朝正北的？”
凌寒指指水中的鱼，说道。
“正北属坎，五行属水，而锦鲤通金，尤其是顾老你找来的这几条正统黄金色的锦鲤，我相信天下没有几条。”
“而且这鱼缸面朝的正北方向，我没记错的话，正对着顾老您的卧室吧？”
“这么一来，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顾老房间不小心看到的那尊金蟾，也就说的通了。”
“南向落地窗，恰好通透了南北视线，让鱼缸指引的方位能顺利和属性为金的金蟾对接。”
“而我和顾总敲门进屋打扰时，正好和金蟾面对面，因此，金蟾是面朝正西的。”
“正西属兑，五行属金，这样就有了三个锁死在原地的老物件。”
凌寒从地上站了起来，望向别墅方向。
“所以我发现了一个很显而易见的规律。”
“水属性只有一个方向，所以它身边必须要有相应的东西指引下一个属性，也就是锦鲤，正巧也能做到我前面说的以鱼饲缸，可谓是一石二鸟。”
“而土属性有对应的两个方向，所以另一个方向以及瓶身的提示，必须都要对应上才可以。”
“这么推算下来，只剩下木和火了。”
“只要沿着您屋子里金蟾的西北方向找，应该能找到好东西。”
“老爷子，不知道我说的，还有什么遗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