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嫂显然吃惊不已,面露欣喜道:“小伙子,你说的是真的?不是糊弄我吧?”
“自然不会,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从不说假话。”凌寒回答得胸有成竹,转头把柴哥也叫了过来。
“还记得之前你们俩争这块砚台到底是人工砚还是天然砚吗?”
“对啊。”柴哥点点头。“但青嫂已经说了这是她高祖父的作品,这次是我眼拙了。”
“不对。”
凌寒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说的都没问题,我已经检查过了,这块砚台,既是人工砚,也是天然砚。”
“而这,也是破解这块砚台秘密的关键!”
此话一出,直播间立刻涌出一大批嘲笑的声音。
“主播,你该不会想了半天,就想出来个这吧?”
“既是天然又是人工?但凡有点文玩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鬼扯什么呢?”
“我不玩文玩,但是顾名思义小学生也知道天然和人工是对立的,你听说过有人又男又女吗?”
“哥们,你还真别说,现在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定下来二十多种性别了,你这么说有可能涉嫌歧视的。”
“他举的例子不好,我来举,你见过有什么东西可以又长又短,又粗又细吗?”
“前面的,我还真想到了,只是发出来应该会被封……我不想死我还想领红包。”
“不管怎么样,这主播就是在胡乱猜测拖延时间呢,有这工夫我真不如去看橙子姐跳舞了。”
青嫂也被凌寒的话说懵了,询问道:“小伙子,你能解释得再明白点吗?”
凌寒不紧不慢地说道:“青嫂,往往越复杂的谜面,就隐含着最简单的谜底。你在这块砚台上钻了这么多年的牛角尖,为什么不想着回到谜面上试试呢?”
青嫂好像突然被点醒了一般,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用这块砚台研墨吗?”
凌寒笑着点了点头:“正是。”
“有道理,有道理!我一直想着砚台里面隐藏着什么玄机,却忘了它本来的用处。”青嫂一拍脑袋,当即回身翻找起家伙什来。“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取墨。”
趁着青嫂忙活的工夫,柴哥有些按捺不住了,和凌寒耳语道:“老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先告诉我吧,你发现啥秘密了?”
凌寒神秘地摇摇头:“佛曰,不可说。”
现在距离任务倒计时结束的时间还有差不多半小时,足够自己玩一波极限交代清楚。
如果真是自己想的那样,估计今天直播间的热度,照比昨天要翻个倍。
简直就是一场不可思议的奇迹!
青嫂已经把研墨的工具准备齐全,弯腰蹲在地上,对着那块砚台熟练地走泉,入墨,游龙,一气呵成。
墨条在砚台上轻重有度,缓而有力,一看就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动作,美观又到位。
柴哥不禁称赞道:“我还是第一次见青嫂研墨,她这个时候浑身就像在发着光一样好看。”
“那你还不抓点紧。”凌寒碰了碰柴哥的肩膀。“天天给人家带客人,嘴上却不饶人,哪有你这么追人的。”
柴哥像被戳中了什么一样,立马急了:“谁跟你说的!我老柴这辈子不可能追人,都是姑娘倒追!”
“行啊,那你就等着青嫂倒追吧,我看你这辈子都悬。”打趣完毕后,凌寒指着砚台。“柴哥,你看,发现了点什么没?”
柴哥顺着凌寒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块砚台在墨水的浸润下,逐步开始发生变化。
随着墨条不断地研磨,砚台逐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墨条和砚台表面接触的中间渐渐显现出一些裂痕。
这些裂痕纵横交错,顺着墨水四散流淌的方向不断延伸,根根墨线缠绕翻滚,直到边缘才堪堪停住,最后竟拼凑出一幅精美的纹样!
柴哥一看,直接当场呆住了:“这是……这是……”
果然。
凌寒心里当下有了计较,开口询问道:“青嫂,不知道你的大名是不是姓钱?”
青嫂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姓钱。”
凌寒长舒一口气,缓缓说道:“世上只有一种砚台,跟三足雨砚师出同门,但却因为其匠人呕心沥血的研究和技高一筹的工艺,而具有更高的艺术价值,传世甚少,极为稀有,那就是钱老爷子独创的鬼纹砚!”
“三足雨砚一经使用,出现花纹后,这片纹样就在砚台上永久保存了。等下次使用的时候,墨条很容易在各种花纹的裂痕间卡住,而毛笔的毫尖也容易损坏。”
“所以除了雨如注,官入土这句晦气的顺口溜之外,三足雨砚很少流传下来的原因更在于它的实用性太差,几乎就是一次性用品。而那么贵的砚台,只能一次性使用,实在是过于奢侈。”
“但钱老爷子独创的鬼纹砚不一样,这种砚台跟三足雨砚一样研墨后会出现花纹,但它厉害的点在于,当你研墨完成时,上面的花纹便能自行消失。”
凌寒话音刚落,只听得柴哥一阵惊呼:“没了……没了!真的没了!”
只见砚台上的纹样正在由外向内逐渐消失,砚台表面除了墨水之外,平整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柴哥喃喃自语道:“鬼纹砚,我一直以为是文玩界的志怪传说,原来竟是真的……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直播间的众人自然也观赏到了全过程,不由得惊叹连连。
“这要不是我亲眼看到,谁跟我说我都不信,跟魔法一样!”
“我丢!还好我没走,这简直太神奇了,什么原理啊?”
“鬼纹砚的工艺失传已久了,这原理除了他们本人估计没人知道。”
“诶,这现场不是就站着一个传人吗,青嫂啊!”
“人家都说了,这手艺到她爷爷那就断掉了,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是,这算什么秘密啊,人家家里就是做鬼纹砚的,她自己能不知道?”
“而且就算这是鬼纹砚,奇怪的重量又是怎么回事,官方博物馆里唯一收藏的一块鬼纹砚的重量可跟正常的砚台没什么区别。”
“就剩十分钟了,看来这红包是稳了,就是分的人太多了,不过没事,蚊子腿也是肉,不吃白不吃。”
“前面的,据我所知,反转往往都在最后几分钟发生。”
“那是小说,咱这又不是,没那么戏剧!”
此时,工位旁的于莲终于长舒一口气,把手从鼠标上移开,从容地喝了口保温杯里的热水。
现在这局面看来,凌寒这边打赌认输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而自己手下正在直播间激情热舞的橙子,热度刚好超过凌寒,时钟上的指针也刚好走到下班。
一切都刚刚好,堪称完美。
于莲心情极佳,正打算拎包走人时,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居然是老大发来的某信消息。
“于莲,来我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