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不凡咄咄逼人的模样,又见父亲初次如此暴跳如雷的丑态,二人可谓水火不容,只见徐不凡唇枪舌剑字字诛心,父亲恼羞成怒毫不示弱。上官初雪夹在争吵的二人中间,柔弱的单薄的身影越来越小,自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只能急的团团转,突如其来的无助感与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从身心倾泻而出。
上官初雪冷着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拖着沉重身子徐徐迈动脚步挪到徐不凡身前同时颤抖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腕,细长白皙的手是那么的冰冷,寒意透骨流入徐不凡心脏深处浇灭了愤懑不平的热血,冲昏理智的徐不凡随即平静下来,静下心后才发觉手腕处的触感有多么震撼人心。
“……不要再说了……”
听见少女带着恳求的哭腔,徐不凡配合的闭合了双唇,单方面结束了辩论战,扯会视线同情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身心憔悴的少女,他明白冰凉的身体是对强权不公无声的抗议,是对自由幸福的向往与渴求。徐不凡知道世界里每个人都被强权不公所欺压着,只是每个人被欺压的程度各不相同,人们在面对欺压时往往选择逆来顺受,那是因为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无情的。弱肉强食永远是世界不变的法则。
唯独有一点不同,那就是来自家庭的强权不公,特别是父母对孩子所施压的“大山”,父母是孩子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退路,家是在外漂泊受伤后唯一的治疗点,这是本该如此的,理所应当的。如果与之相反,那么家庭就是摧毁孩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孩子感恩父母赐予自己生命,却又不得不为“爱”承受所带来的压迫与强权,这份痛苦是无与伦比的,它让孩子们独自挣扎在“矛盾”的泥潭里窒息于“纠结”的黑暗中无处可逃,不知是爱是恨。
上官初雪好似受惊吓的兔子一般修长标致的身体蜷缩成一团,给人一种时不时就要扑倒在徐不凡怀里的错觉,徐不凡心疼的望着她小心翼翼的将肩膀悄悄的靠近她并掌控着力度在即将触碰之时绷紧全身,为美人留下绅士的距离美。
“……对不起……”
“没事的,没事的。”
我并不能准确理解这句的呜咽低声,对不起这三个字包含了太多意味了,我可以确定她这短短一句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是想要冲破枷锁的希望,我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也想不出如何表达,不过我相信会没事的。
不等中年男人发话,徐不凡猛的向前倾斜,回身发现自己被上官初雪用力拖拽着,一时也想不出所以然,只能木木的跟着走。
徐不凡怯怯的望着上官初雪窈窕婉约的背影,回想着少女拉扯自己时的强硬毫无多余想法倒是有几分后怕,不知多时,上官初雪轻哼一声不紧不慢的转向自己,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徐不凡硬是挤出极其不协调的笑容,尽出尴尬洋相。
看着被自己逗笑的上官初雪,徐不凡松出一口长气,却不知如何面对她,低着脑袋等着她先开口。
回过头想想,我这份工作估计不保了,太蠢了自己。
这热血沸腾的正义感真是害惨我了。
上官初雪面如无风水面,平静和谐,完全没有之前流泪的迹象。
她缓缓开口动人悦耳的声音依旧如故:“我会依照约定给你一个月的工钱,你走吧。”
“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徐不凡低着头:“我走之后,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可能会和父亲继续抗争下去……”
“也许会听从父亲的安排……”
旋即阵阵冷笑声从徐不凡口中荡出:“果然还是会有第二个可能。”
“我不会走,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随便你!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继续赖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这可能是我的一厢情愿,总之一句话我不会走的!”
就在徐不凡摆出了强硬有力的态度殊不知还未等到上官初雪开口,白色的枕头早已连续打在他的脸上,打的那是个措不及防,一时间气血上涌的徐不凡不耐烦的抬手重拳出击弹飞了枕头,顺手抓住上官初雪白皙纤细的手腕质问道。
回过神来看到的是泪眼婆娑的少女,晶莹的泪珠悬在她的深邃的眼眶里打转,娇嫩的脸庞上挂着清晰可见的两道泪痕。与之相反的是泪水朦胧的眼睛却是那么的精神,神色顽强骄傲,如此反差足以震撼人心,看到这一幕的徐不凡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上官初雪喘着气哽咽道:“为什么!为什么?”
“我自己可以解决问题!”
“你没有理由管我的事,你又凭什么管我!”
抓住上官初雪手腕的力度明显增加却又不是让人难受,只是想要向她证明自己的决心,见失控的少女平静下来,徐不凡才慢慢松开手小心的贴近上官初雪的俏脸同时体贴的弯下腰温柔的为她擦拭泪水。
“别哭了。”
“虽然柔弱的你很美,但是我更喜欢高傲的你。”
“我没哭……只是……生气……”
徐不凡宠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或是根本不打算藏,他浅浅勾勒唇角:“你还记的我们的约定吗?我许下的一个愿望。”
“这就是理由。”
“因为我们是朋友。”
上官初雪风平浪静的与徐不凡对视着,可她的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一个不怎么看重的约定现在却在无情的拷打着自己的心脏,她为自己的儿戏感到可笑与惭愧。
……
两颗蓝色的宝石愈发闪亮,像是清澈的天空也像大海的碧波,羞红的脸蛋白里透红愈发的美丽动人,徐不凡初次见了上官初雪双眼里的深情,他痴迷的不愿移开目光,决定用一生来记忆。
“你还真是傻!”
“果然是个呆子。”
看着上官初雪灿烂的笑容,徐不凡不后悔,自己傻就傻吧。
“陪我一起去找父亲吧。”
徐不凡内心欣慰的笑了,牵过上官初雪递来的手,心满意足的与她并肩前行。
……
在与上官初雪父亲的再一次辩论中徐不凡明显收敛了许多,这次他注重解决问题而不是一味的讽刺怒骂,三人互相谈论自己内心所想,各自陈述利害……
“想要复兴家族的确还剩一个办法。”
“那就是前往帝都国立学院学习,按规定只要在毕业大典中获得全校前三名的名次,就可以直接成为伯爵。”
“到那时我们上官家又能跻身贵族之列。”
上官初雪的父亲捋了捋胡须眯缝着眼:“我可以让你们入学,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接,如果四年过去你们不能取得前三的名次,那家族联姻计划继续执行。
“好,一言为定,如果我们有一人成功了,联姻计划作废!”
徐不凡的誓言说的响彻云霄,足以彰显他的决心,说罢二人退出又回到了卧室,徐不凡顿时一身轻松扑到床上欢笑不已,唯独上官初雪冷着脸沉思良久。
“徐不凡。”
“你知道为什么父亲当初没有选择这条路吗?”
“帝都国立学院是天和神圣帝国最好的学校,在整个世界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那里除了少数纨绔子弟外,几乎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天之骄子,想要进全校前三谈何容易。”
我靠!这学校听着厉害,原来名头怎么响。装逼装过了这把……
徐不凡仰天大笑:“没事,退一万步讲我这也是缓兵之计,不答应,你说不定没几个月就要嫁人了。”
“你真的明白吗?”
上官初雪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少年,不放心的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斥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