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鄙的辱骂声像一把刀,直接插入余温的心脏,杀死了她对那个家的最后一点温情。
不用说,车里的几人都以一种怪异的表情盯着她,仿佛余温是个怪物。
她颤抖着指尖想要将电话挂断,可她实在是太慌乱太紧张了,手机都拿不稳。
最后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在了周烬脚边。
电话里余盛威的辱骂声还在继续:
“你一副死鱼脸,程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想和他离婚!”
“余温,你今天要是不去和程少道歉,老子明天就去工作室找你,不打死你老子就不信余!”
“程少是男人,多玩几个女人就怎么了?”
“你连这点肚量都没有,怪不得程家人都看不上你。”
“……”
余温脸色惨白的盯着掉在周烬脚边的手机,颤抖着指尖想要捡起来,没想到一只冷白色的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先一步捡起手机,然后当着她的面,直接挂断。
余温呆呆的看着周烬,连紧张都忘记了。
周烬将手机塞回她掌心,血红的唇瓣轻启,嗓音不似之前那般冷漠:
“余摄影师,下次接到骚扰电话可以选择挂断。”
余温回过神,眼神感激的看着他:“谢谢。”
周管家立即帮腔:“对啊,这种骚扰电话你下次直接挂断就好,再不成就拉黑。”
余温眼眶微微发热。
他们很好的缓解了她的尴尬,也保住了她的最后一丝尊严。
车子即将到达美星花园,远远的,余温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保时捷。
程池站在车子旁边,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眼神冷漠的看着小区门口。
余温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他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不意外程池会查到自己买的新房地址,但是他来得这么快,余温有些惊讶。
她的表情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紧张起来。
周烬合上笔记本电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程池。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眉宇间寒意升腾:“周叔,开过去,不必停下。”
余温转头,和他的目光对上:“周少,这……”
周烬血色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下颌紧绷,线条流畅的令人叹为观止:“不想见的人可以不见。”
她嫁给程池在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虽然程家和周家相比逊色了一些,但是豪门间的事情在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所以余温不意外他会知道她和程池的事情。
周管家贴心的问了句:“少爷,那我们现在是去……”
周烬薄唇轻启:“周公馆。”
余温:“在前面路口放下我就好,我可以自己住酒店。”
“我去周公馆,太打扰你们了。”
虽然以后为了工作要住在周公馆一段时间,但合同还没签,跟着他去周公馆,她老是觉得怪怪的。
周烬余光瞥了眼她的手机,意有所指:“你确定?”
余温:“……”
好吧,她不确定。
如果住酒店,不出半小时,余盛威和程池会同时杀过来,到时候她可能又得挨打。
见她犹豫,周烬没有再说话。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二十分钟后,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周公馆门口。
余温之前见过周公馆的照片。
照片上的周公馆气势宏伟,每一处建筑都是精心设计过的,不管是走廊还是屋顶的瓦片,都由著名的建筑师亲自负责。
周公馆建成于九零年代,当然,这期间翻修过好多次。
虽然门口是古代建筑的形式,但进去后,整个周公馆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别墅。
占地面积大的离谱,整个别墅的设计将欧洲贵族的建筑和中式完美的融合。
周管家撑着伞跟在周烬身旁,余温和他们并排走着,身后是帮她拿着行李箱的保镖。
从门口到别墅主楼的距离大概有八百米,穿过古色古香的长廊,终于到了。
周烬前脚踏入别墅,周管家立即收起黑伞。
“余摄影师,您当自己家就行,千万不要拘束。”
余温抿唇微笑着点了点头。
佣人拿着拖鞋过来,余温换完鞋,和周烬一前一后来到客厅。
周管家吩咐人给余温准备房间,整个客厅里就剩下余温和周烬两人。
她深吸气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立即有人为她送上泡好的花果茶。
周烬修长的指尖捏着西装外套的纽扣一点点解开,大长腿交叠坐在她对面,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似乎是在回消息。
余温盯着他打量片刻,察觉到他要看过来时,她立即收回眼神,假装在看别的。
周烬挑了挑俊眉,对于她的反应觉得有趣不已。
沉默席卷了整个客厅,余温尴尬的头皮都在发麻。
周管家端着一杯黑乎乎的液体走过来站在周烬身侧:
“少爷,该喝药了。”
周烬端起杯子,冷白色的指尖和杯中黑色的药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俊眉皱的深紧,唇瓣微张,紧紧贴着玻璃杯杯口,将药汁尽数灌下。
他仰头吞咽时,喉结上下滚动,精致的锁骨愈发清晰。
余温看着他喝完药,然后面色不改的将杯子放回盘子,随手拿起一旁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手帕擦了擦唇角,最后又将手帕放回原来的位置。
周管家递给他一杯温水让他漱口,没想到他抬手拒绝:“不用。”
周管家心疼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摇头叹息后,端着盘子离开。
余温眨了眨眼眸,将手边自己没有动的那杯花果茶推至他面前:
“周少,喝完苦的可以喝点酸甜的花茶中和下。”
“这样就不会太苦。”
“这杯我没有喝过。”
周烬眼底终于有了除冰冷以外的神情。
他意外的看着她,深邃的眸子似乎要将她看穿。
许久,他缓缓启唇:“谢谢。”
他微微倾身,端起花果茶轻抿一口,嘴巴里的苦味确实散去不少。
余温唇角轻扯:“不客气。”
这是他家里的东西,她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谈不上什么谢。
两人虽然就接触了几个小时,余温却觉得,他和传言中暴戾、阴晴不定的形象完全不符。
相反,他的一举一动给余温一种很有涵养的感觉。
佣人为余温泡了新的花果茶,她端起轻抿一口,放在身侧的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程池的名字,好不容易缓和的心情,荡然无存。